望川十年(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分类:2026

作者:一颗牙疼
更新:2026-02-10 16:43:16

  门内一片寂静,他又补充道:“经纪人也同意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等待的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沈重川以为没戏时。
  执行导演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门把手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沈重川轻轻推开门,目光下意识落在评委席的正中央,那个人正低头翻阅着资料,眼角下垂,薄唇紧抿。
  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重川呼吸一滞。
  十年了,时光好像格外优待这个人。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偏偏生了双勾人的多情眼,狭长的眼型配上浅浅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丝毫未变,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细纹,反倒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深沉。他随意地穿着件白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但浑身却散发着疏离冷峻的气质。
  总之,还是那张让人看到就莫名讨厌的脸。
  沈重川迅速移开视线,仅仅一秒,眼里的情绪就统统消散,他直接进入角色状态。
  说来也巧,这场戏是男主角吴期刚得知自己生病,在飞机上发病找药的过程,竟与他当下的心境出奇地吻合。
  “药...我的药...”沈重川的声音开始颤抖,手指发颤,脚步踉跄,身体微微前倾,却在下一秒突然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但这恰好完美诠释了角色的痛苦。
  沈重川完全沉浸在吴期的情绪里,那种绝望又迷茫的感觉,那种被命运突然宣判的无助与慌乱,不正是他今天在医院里的感受吗?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黑色衬衣,说出剧本中的台词:“在哪里...明明应该在这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沈重川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那道最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
  最终他卷缩在地上,目光涣散,仿佛真的身处万米高空的机舱,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很快表演结束,但现场迟迟没有人喊“卡”。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他在思考是不是陆川西要故意刁难他?想让他在地上多躺一会儿。
  “卡!”执行导演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喊停的瞬间,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地说:“下一位。”
  沈重川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
  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十年过去,陆川西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陆川西。
  沈重川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衣。
  “陆导,我觉得他演得非常好,完全就是吴期的感觉。”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有人替他说话,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他心里清楚,这改变不了什么。
  杨胥还想利用什么“熟人关系”,真是可笑。
  他和陆川西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熟人关系”。
  “替演不行。”陆川西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重川的嘴角很快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洗手间里,冰凉的水珠顺着沈重川的下颌滑落,他盯着镜中的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因常年健身而轮廓分明的身体线条。
  明明长相英俊,身材完美,演技也不差,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他都认为自己丝毫不输给那个人。
  可为什么十年后再见,陆川西就可以高高在上地稳坐评委席,而他却只能匍匐地跪倒在地。
  当年的势均力敌,变成如今的云泥差距。
  想到这里,镜中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郁,刚刚走出试镜室时强装的云淡风轻也瞬间消失殆尽。
  沈重川的指节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凭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出了这句压在心头的问题。
  “凭什么?不如你说说,我凭什么会要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演员?”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重川猛地一僵。
  他抬头,透过镜子看见陆川西不知何时已站在洗手间门口。
  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正冷冷地、直直地望向镜中的自己。
  --------------------
  陆导你等着,很快你老婆就要发力了!
  我小屿出场咯,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未来你会和川哥成为好朋友哒!
  ps:微调了一下,把开头放第一章 结尾了(不影响新人宝宝看,看过第一章,再看第二章的宝宝注意一下就好)


第3章 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沈重川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他甩上门,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沙发是老式的实木三人位沙发,靠垫和坐垫早就僵硬,所以总是硌得他后背生疼,但他懒得动。
  他将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啤酒随手扔在茶几上,其中一瓶从松垮的塑料袋里滑出,沿着桌面滚落,在木质表面拖出一道深色的水痕,最终“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沈重川伸手从袋中捞起另一罐,食指勾住拉环,“嗤”的一声,泡沫猛地涌出,沾湿了他的手指。
  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浓重的燥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胥给他打的这个月劳务费。他扫了一眼,快速给妹妹转过去下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再给房东续上这个月的房租,剩下的就没剩多少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某个牌子的柔软靠垫,点进去之后看到三人座的比单人座的只贵了一点,按道理他应该选更划算的三人座,但最后他还是挑了那个单人的。
  外卖很快送到,塑料袋里装着油腻的炸鸡和一份炒乌冬面。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扒拉了两口,又觉得索然无味,随即丢到一边。
  电视机被他按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新闻台正在播报娱乐资讯,镜头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男人难得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闪光灯下,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间是十年如一日的冷峻矜贵。
  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他脸上,嘈杂的声音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凌乱:
  “陆导,关于这次的新片……”
  “听说您婚期已定,能否透露一下……”
  “有小道消息称沈重川昨日也去试镜了您的新电影,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沈重川的手指一顿。
  屏幕里,陆川西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当然。”
  当然?
  沈重川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之间有什么“当然”可谈?
  曾经的那句“你真恶心”,和昨天的“替演不行”,哪一次不是陆川西亲手划清的界限?
  现在倒装得像是旧友重逢,情深义重?
  沈重川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缓缓吐出。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陆川西游刃有余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笑容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面具。
  沈重川看着那张脸,忽然又觉得陌生无比。
  十年了,这人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更上一层楼。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烟蒂,在电视机自动休眠的黑暗里,低声骂了一句:“装货。”
  昨天卫生间里,陆川西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回响
  “不如你说说,凭什么,我会要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身体的演员?”
  他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或许根本什么也没说。
  他只记得陆川西淡定地走到他面前洗手,水流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那人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而他却就像个懦夫一样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看见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操……”沈重川低骂一声,狠狠将啤酒罐捏瘪。铝壳发出刺耳的变形声,剩余的液体溅出来,洒在他手背上,冰凉而又黏腻。
  他痛恨自己当时的反应。
  沈重川想若是十年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陆导是在怕什么?”
  “陆导你自己够干净吗?”
  “陆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破电影吗?”
  可十年后的他,却只是僵在原地,像个被抽走灵魂的小丑。
  真的老了吗?怂了吗?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黑暗压下来,却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冰箱低频的运转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一道,从脑海深处浮起来,反复追问自己的声音:
  “沈重川,你真的就这样甘心吗?”
  “你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吗?”
  “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沈重川猛地睁开眼。
  电视机已经自动休眠,房间彻底陷入昏暗,他在黑暗中慢慢坐直身体。
  他不甘心。
  明明起点相同,凭什么那人如今功成名就、爱情圆满,连婚期都已定下。
  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甚至连对女孩都……
  偏偏这一切都与陆川西脱不开干系。
  现在,竟连生命都在同他开如此恶劣的玩笑。
  不甘心。
  实在是不甘心。
  这道声音像毒蛇般缠绕着沈重川的神经,最终驱使着他起身,走到卧室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屏幕的灯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点开D盘,找到那个尘封已久的未命名文件夹,那里存放着的不再是半年前下载的GV,而是更久远、更真实的影像。
  他点击播放,画面亮起的瞬间,视频里的宾馆很暗,镜头还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视角。
  沈重川看着看着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脑海中又适时的循环播放那句挥之不去的话: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你真恶心。”
  沈重川盯着画面,笑了。
  他将视频快速传到手机里。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将这段存了十年的影像发送过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一簇幽暗的火,他坐在椅子上。
  缓慢地将自己的手再次放在已经坚挺的东西上。
  反正要死了。
  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