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什么好玩意儿?给我瞧瞧。”柳春风揉揉鼻子,也坐了下来,从野猫手中接过一个黄澄澄、方正正的小铜盒,“咦?这是什么?怎么打开?”
  “按这儿,”野猫伸出小手,在铜盒侧面一个小疙瘩上按了一下,咔哒,盒盖弹开了。
  “罗盘?!旱罗盘?!”柳春风两眼放光,他见过水罗盘,旱罗盘却只在小画本上见过,“原来真有这东西!”
  连柳哥哥都没见过,野猫得意极了:“我师父说往后我就是有家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走哪算哪,还说悬州很大,房子很多,让我出门的时候随身带着这个指路,省得找不着回家的路。”
  柳春风拿着那精致的小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羡慕”俩字都快写脑门上了:“你师父对你真好,比我哥强多了。我哥也有个罗盘,整天宝贝似的藏着,我都要好几回了他也不肯给我,哼,小器的很。”他轻轻用指尖拨了拨指针,指针立马转动起来,停下来时,漆成红色的一段指向正南,“小丁,你不用的时候能不能借我玩玩?”
  “当然能了,这还用问?!”柳哥哥第一次有求于自己,野猫脑袋点得飞快,“我的就是你的!”
  “那我的也是你的!”
  正当两个小兄弟埋头研究罗盘针总能找到南方是何道理时,山庄的正堂——水月堂中,花月在排兵布阵:“除谢芳进山负责传令外,其余所有人按我刚刚所说,子时之前,或藏于深山,或按兵不动于易水镇。记住,子时之后不许有任何动作,直至我差人号令。好了,各自行事吧。”
  花月苍白虚弱,眸光黯淡,与平日判若两人。
  等众人离去之后,白犬军使尹峰走至花月面前,行礼道:“孙军头命属下转告少主:白犬军仅听令少主一人;所有指令需附少主印鉴与手书;此战中若少主遭遇不测,白犬军将自立门户。”说罢,尹峰转身离去。
  牵丝婆婆皱紧眉头,看着尹峰一袭白衣消失在夜色里:“呸,臭嘴,哪有属下当面诅咒主子不测的。小女婿,你这主子当的不行啊,你这样我都不放心让二娘嫁过来了。”
  “噗,”不苦和尚又开始了,“这就开始找台阶了。”②
  “死光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知道花少主看不上你那村姑徒弟,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呗。”
  “死光头,别挤着你那王八眼看人,把人看扁了。”牵丝婆婆向远处指了指,“向我家二娘求亲的人能从尸胡山一直排到九嶷山,有这功夫你不如动动你那猪脑子替你那徒弟想想后路,那野东西贼眉鼠眼,小身板儿跟鸡仔子似的,又摊上你这么个师父,眼不瞎的姑娘都得绕着他走。我看呐,指定跟你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嘿!你不提这事儿我差点忘了!”不苦和尚一拍脑门,“我们小丁马上要去皇城谋差事了。我们小丁聪明伶俐,一表人才,就等着被大户千金看上了,能当个驸马也说不定。嘿嘿,等我徒弟当了驸马爷,我丁空空就是皇帝的亲家。”他斜了一眼牵丝婆婆,“给我磕个头,我赏你个宫里的嬷嬷当,好好伺候你丁大爷,少不了你的好处......哎呦!疯婆娘!你又动手!”
  “醒了没有!醒了没有!醒了没有!”牵丝婆婆连掴三掌,掴得掌心又红又麻,“小小年纪就教他吃软饭当上门女婿!臭不要脸!”
  “上门女婿有吃有喝,有什么不好的?你跟你那村姑徒弟想当还没人要呢!”
  “放你娘的狗屁!我家二娘要才学有才学,要相貌有相貌,那可是尸胡山公认的......”牵丝婆婆推了推自己的发髻,“公认的二号美人。”
  “诶?今天的雾怎么那么大啊?”不苦和尚突然脸一抹,手搭凉棚朝天上看,像是没牵丝婆婆这个人似的,又转头问谢芳,“晚饭好了没有?”
  “酒饭应该已经备好,就在那边的亭子......”
  谢芳话未说完就被牵丝婆婆打断:“死光头!你怎么不接我话?”
  不苦和尚贱嗖嗖一笑:“说什么?说‘尸胡山一号美人是谁’?我偏不问,憋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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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咻咻
  我不知道鼻子闻东西的拟声词是什么,就用这个了。
  ② 不苦和尚
  所有旁白中的“丁空空”都改为他的江湖绰号“不苦和尚”。


第131章 初九
  人未到,菜先上。
  点头羊,满山香,清汁鳗膘,油炸春鱼,荔枝腰子,鹅鸭排蒸,决明兜子,辣熝野味,三脆羹,以及蓬糕、蟹肉馒头等从食蒸作,再加上一只烤乳猪,一共十二道,摆了满满一桌,一道比一道馋人,馋得柳春风与野猫一时间不知从哪下鼻子。
  “柳哥哥,你说有没有长两只蹄子的猪?”野猫盯着烤猪不放,认真发问。
  柳春风则看上了新上桌的肥嫩大鹅,认真作答:“我觉得极有可能。俗话说,米养百样人,那也养百样猪,嗯......还有百样鹅。”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准备做一些“天知地知咱俩知”的事。
  “等等。”柳春风刚要下筷子就被野猫拦下,“不能用筷子,筷子弄上油会被发现的。”
  “那怎么办?”柳春风一时转不过来弯。
  野猫举起两只小手,晃了晃:“一会儿漱干净不就行了。”
  从水月堂出来时,夜雾已升至山腰,彻底淹没了易水镇。花月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今夜顺利,这座山里一切缠绕他的噩梦与所有想致他于死地之人,将随雾气消散在明早的第一缕曙光之中。
  “易水向南流到九嶷山之后,就拐弯向东流了,你知不知道?”野猫耳朵尖,老远就听见了脚步声,一边漱干净指头,一边大声问,问完又小声提醒,“柳哥哥,快咽了,他们来了。”
  柳春风快嚼几口,咽下去,装作聊到兴头上:“哦?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站在九嶷山顶,能看见易水流进大海,柳哥哥,你想不想去看看?”
  “这等壮景可真得去看......”柳春风“不经意”地抬头,见花月从夜色中走来,便拍拍身边的座位,“花兄你来了!坐这!”
  “花哥哥你来了!”野猫也打招呼。
  “少主请。”
  走到亭下,谢芳退至一侧,让花月先行,等花月把椅子挪到柳春风身旁,坐定,他才跟过去,在花月身旁落座。
  守着一桌子山珍海味,这两个馋鬼竟能高谈阔论山河大海,要多可疑有多可疑。花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发现烤猪长了两个蹄子,蒸鹅生了一只翅膀,荔枝腰子上滴着辣椒油,三脆羹里游着两条多春鱼,再看看两人油到反光的嘴巴,忍不住笑道:“开饭吧,不用等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野猫就扯下一只猪后腿,大口咬上去,“嗯嗯,还是后腿香,”又撕下另一只后腿放进柳春风盘中,“柳哥哥你也吃一个。”
  铛啷!
  随后跟来的血娃娃直直朝谢芳走去,卸下四个阴阳刺轮往桌上一拍,震翻了谢芳的酒杯,又挑衅地看了谢芳一眼,才在他身侧坐下。自从血娃娃怀疑花月在提防谢芳,就认定谢芳不是好人,时时盯紧,处处挤兑,脸上言简意赅写着三个字——弄死你。没办法,功夫好的人就是能为所欲为,她就算在你鼻子底下呕烟,你除了憋住气也没别的招。
  猪腿啃了一半,野猫才留意到师父还未上桌:“嗯?我师父怎么没来?”
  “丁小丁!”雾色中钻出一颗光头,不知道的以为月亮出来了,“说多少回了,有好吃的叫上我!”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野猫身旁,夺过野猫手中的猪腿,开始大吃特吃。
  见他脑门上肿起一块,野猫摸了摸,关心道:“这么大个包,师父,你又被毒婆娘揍了?”
  “谁被揍了?我那是使了一计。”不苦和尚嘴硬,“我先是假装打不过她,把她引到一片山石里,然后趁雾大我掉头就溜,哼哼,敢跟我斗?饭你都别想吃。”
  “死光头你敢耍我!”这番话被追到八角亭外的牵丝婆婆听了个正着。
  “呦呵,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仗着人多没危险,不苦和尚接着嘴欠,“我告诉过你八角亭往这边走,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他歪头看牵丝婆婆一眼,“毒婆娘,你不会已经耳背了吧?”
  “你娘耳背!”牵丝婆婆顺手在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这两日被揍惯了,挨了揍也不耽误吃,不苦和尚一手攥着肉骨头,一手做了个法印:“贫僧无爹无娘,早已了却尘缘。”
  “我师父心中只有佛祖。”野猫替师父作证。
  牵丝婆婆啐了一口:“佛祖见了他这吃相没大耳刮子扇死他么?”
  “大耳刮子扇死你!”野猫怒目。
  柳春风拽拽野猫的袖子,小声道:“小丁,别跟这种人废话,咱们快吃。”
  野猫点头:“嗯!把好吃的都吃光,让她舔盘子去吧!”
  “今晚有正事,暂且放过你个死光头。”牵丝婆婆左右瞧瞧,发现只剩下一个座位——左手是不苦和尚,右手是血娃娃,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了二人中间。
  一桌人陆续凑齐,围着圆桌消停了好一会儿,桌上的饭菜也下去了一多半,直到牵丝婆婆忍不了了,放下筷子:“嘶,这到底哪个菜烧过头了,一股子怪味儿,像什么东西糊了似的。”
  “怎么会呢?”谢芳抬头闻了闻,顺手拿起酒壶给花月添酒,见他杯满,就收回手,给自己添满了酒,“山庄里的厨娘个个厨艺不凡,怎么可能把饭烧糊呢?”
  “她耳朵背,鼻子也不好使。”野猫小声向柳春风嘀咕。
  柳春风掩口回答:“因为她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牵丝婆婆左闻闻、右闻闻:“那这是什么味儿?一阵一阵的,熏得我要吐了。”
  正架着胳膊盛羹的不苦和尚高高扬起右肘,向牵丝婆婆一倾身子:“是这种味儿么?”
  吸着鼻子回头的牵丝婆婆不偏不倚怼在不苦和尚汗湿的咯吱窝上,霎时被熏得干呕几声,火气顿时窜到天灵盖,当即就抡起手,直接将不苦和尚的头拍进了羹盆里:“找死!!”
  不苦和尚从汤盆里拔出脑袋,两眼直冒金星,他抹了把脸,拍案而起:“毒婆娘你别太过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与牵丝婆婆对峙了不到两个弹指,回身对野猫喝道:“丁小丁,咱俩换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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