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哦,就是没和人行过床第之事,是个小雏鸟,你问这个作甚?”
  “没......没什么,”柳春风脸一红,捂住野猫的耳朵,又问,“可你是如何知道得?”
  牵丝婆婆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柳春风答道:“二。”
  又竖起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又答:“三。”
  “这不就结了。”牵丝婆婆收回手,“二跟三不一样,情深义重和薄情寡义也不一样,都在脸上写着呢。”
  柳春风似懂非懂:“可是我听说,为了练功,花兄每晚要与一个少年同睡。”
  “这不是那什么鹅编得么?”牵丝婆婆目中愠色一闪,“这鹅还说老娘每睡一个男人都要卷跑那人的家财,败坏老娘的名节,哼,早晚拧断他的脖子,卤了他的鹅头!”
  柳春风头顶一凉:“那我还听说祁二娘看不上花兄,这也是假的?”
  “这倒是真的。”牵丝婆婆点头道,“二娘这丫头怪的很,谁也看不上,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都十八九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老娘十八岁都跟人私奔好几回了。这可好,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唉,”她叹口气,扶了扶鬓边打蔫的芍药,“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俏。”
  “那他义父呢?”柳春风心急地追问,“他义父不是被他毒得半死不活?他义父的儿子不是他杀得?他也未曾害过他义母么?”
  “你说封狐?封狐的两个儿子是被狼咬死的,封狐的娘子——就是我那苦命的师姐,”说到这,她拿袖子揩揩眼角,假惺惺干哭了两声,“她是自己掉下山崖摔死的,为这事,我还专门去了趟九嶷山调查了一番,没查出什么蹊跷来。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一家子只剩封狐那孤老头子一个。他命人在妻儿的三座坟边修了座屋子,天天把自己关在里面,时间久了,就变得疯疯癫癫、半死不活的。”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花月,“唉,也算是报应吧,我师姐那一家子没少作恶,有回我去九嶷山看望师姐,见花月被他们......”
  “你们快些!”花月回头催促,打断了牵丝婆婆的话,“城门马上就关!”
  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吞没,夜空好似一匹黛蓝的锦缎。
  星点点,月弯弯,透过薄纱似的云,将皎皎的光洒在花月的白色罗衫上。
  远远的,花月看不清柳春风的表情,只知道他正望向自己,另外两人的目光似乎也在自己身上。
  有古怪。
  他心中发毛,于是问道:“柳兄,她跟你胡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小雏鸟!”野猫抢答。


第114章 初五
  在一树金,谁还没几个老物件?玉桥客栈的老板贾玉桥也不例外。
  此时,贾老板正口沫横飞地向古玩贩子裴三儿推销一块汉墓砖,他指着刻在石砖右下角的一头耕牛道:“这头牛就代表牛宿,他头顶上......”
  “等会儿,”裴三儿打断贾老板的话,“一头牛而已,你怎知他是牛宿?”
  裴三儿就是那个打井时挖出古墓的裁缝,一朝发达,见识了大钱,谁还甘心当裁缝?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古玩商人。奈何,此人运气好可脑子跟不上,混了七八年依然不通四六,不是低价卖真货,就是高价买假货,一来二去成了古玩行的香饽饽,人送外号“散财三儿”。
  “别急,马上就说到,”贾老板用食指点了点砖上的三颗星,三星一线斜在牛头之上,“这三星是罗堰三星,在牛宿东边......”
  “那也不能因为牛身旁有三个点就说他是牛宿吧?”贾老板的话再次被裴三儿打断。
  “你能不能让我说个囫囵话?”
  “行,你说。”
  “我为何说他是牛宿呢?还得从整个图面来看。”贾老板又将指尖挪向左上角,“这个跽跪着的女子是织女......”
  “这人连头都没有,你怎就知道她是织女?”裴三儿又憋不住了。
  “哎呀我说三儿啊,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贾老板着急上火,直掐鼻根,“你现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正经八百的买卖人了,能不能多读两本书?”
  “我不识字我怎么读书。”裴三儿咕哝了一句,又道,“贾叔你接着说,我保证不多话了。”
  贾老板就着壶嘴,给自己灌了一气凉茶,平下心气接着讲:“这砖是文帝年间的,八九百年了,有点磕碰残缺很正常。虽说这女子的头没了,可你瞧她衣裳——汉时的曲裾深衣,瞧这跪姿——汉画像、汉雕像里常见的,再瞧她的手——向前伸着,像不像在织布?”
  裴三儿歪头摸摸下巴:“嘶,这么看,倒像是。”
  “什么叫像是啊,本来就是!”指尖在女子周身打了个圈,贾老板接着道,“这四颗星,四星如箕,将这女子框在里头,明显就是女宿四星,说明这女子就是织女,那你想,女宿旁边有头牛,不是牛宿又是什么?所以我说,这是一幅八百年前的牛郎织女图,你估估,得值多少?”他竖起一根手指,“要我看,起码这个数。”
  “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金子!”
  裴三儿被人糊弄怕了,遇事习惯性抬杠:“你要是说这砖是汉代的我还信,可要说是汉初文帝时候的,”他摇摇头,“我看不像。这个地方出土的汉墓砖我也见过,早年的砖画粗糙的很,可没这么精细,也没见过这种剔地凿纹的浮雕砖。”①
  “那是你见识浅,”贾老板不容置疑,“为何我说是汉初的呢?你再听我讲......”
  “老板住店!”
  谈话间,店里来了四位客人——一个妇人,一个孩子,还有两个小年轻。
  “客满了。”贾老板头也不回,“汉初的砖画它......”
  “诶,老板,明明没几个客人,你怎说客满呢?”妇人环视大堂,不满地问道。
  跟前放着一百两黄金,贾老板可没空耽误功夫,可也得罪不起客人,于是,他堆出个灿如夏花的假笑,回头对那妇人道:“大妹子,有生意我能不做?谁跟钱有仇啊?是真客满了。”他朝门外一指,“劳您出门右拐,走两步,隔壁的银湖客栈更富丽、更周到,对不住啊。”他拱拱手,回头接着掰扯,“这个汉初......我刚说哪儿了?”
  “这地方的人怎么都一副急着要去干大事的样子?神神叨叨的。”出了门,柳春风又回头往里瞧了瞧。
  “穷了几辈子,一朝天降横财,不劳而获,掉进了钱眼儿里,”花月冷笑,“没疯就不错了。”
  牵丝婆婆撇撇嘴:“你们男人不都这样?有点本事就觉得天降大任、舍我其谁,实际呢,水泡豆子,泡出芽儿来也发不成茄子。”
  说着闲话,来到了街口,走进了贾老板推荐的、也是一树金仅有的两家客栈之一——银湖客栈。
  贾老板没骗人,银湖客栈的确富丽:大堂宽敞廖亮,四角立着粗大的红漆柱子,三层楼高的房顶做方形藻井——藻井有三重,第一重是斗拱,第二重是八角形,第三重是圆形,圆中央浮塑着金色团龙,团龙盘踞在绿云之间,可惜龙身上的金漆已剥落了七七八八。
  见有人来,一个瘦脸圆眼的小伙计放下手中活计,小跑着去掀门帘:“客官请进!”
  紧随其后的是圆脸细眼的老板,老板名叫沈银湖,开客栈多年练就了一双慧眼,打眼一扫就知道来的是贵客,于是,格外殷勤地拱手:“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又吩咐伙计,“福庆,上茶!”
  “不必。”花月道,“五间上房。”
  不等老板答话,野猫便担心地问道:“不会也客满吧?”
  “现在是淡季,空余房间多的是。”沈老板忙道,“上房在三楼,各位客官请随我来。”
  上了三楼,站在楼梯口,沈老板介绍道:“三楼都是天字号房,楼梯东西两侧各六间,六六大顺,图个吉利。东西客房之间有茶室、棋室,昼夜都有伙计支应着,随时听候客官吩咐。说来也巧,几位客人刚刚退了房,将西侧六间屋子都腾了出来,我已经收拾干净了,东侧也有四间空着,客官随意挑。”
  “老板,你这生意做得不行啊,街尾那家玉桥客栈可是客满。”牵丝婆婆隔着栏杆向下望去,灯火通明,却只有零星客人进出客栈,用饭的食客也是稀稀落落。”
  “客满就客满,咱不跟他们比。”沈老板话中立马多出些酸味,“他们没规没矩,客房也不分个高低上下,不管什么客人,花一样的银子住一样的房,可不什么三教九流都往里拱么?咱们银湖客栈按客人身份伺候,像几位这样的贵客,那就得住天字号。”老板连损人带拍马屁,“我建议几位客官都住在西侧,西侧景致比东侧好得多,从后窗能眺见天水湖。”
  “那就西侧靠里的五间房吧。”花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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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汉画像之美——汉画像与中国传统审美观念研究》(作者朱存明)上面对南阳汉代画像石雕刻技法的发展阶段与特点做过总结,总结中提到,剔地凿纹浅浮雕是在西汉末到新莽时期的画像石上才见到的技法,小说中没有提到具体地名, 但我是按照这个地方的石雕来写的。


第115章 初五
  吃罢晚饭,花月只想倒头大睡,迷迷糊糊睡着时,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由远而近,路过门前,又由近及远朝柳春风的房间飘去:“柳哥哥!柳哥哥!柳哥哥......”
  花月一坐而起,提上鞋,靠窗听了一耳朵,果不其然,那精力旺盛的小王八蛋正缠磨着柳春风去游夜市。等他穿戴好、拿上剑出门时,刚好撞见柳春风牵着野猫的手从门前路过,那小东西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柳哥哥,我来过一树金,隔壁街上有个刀剑铺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刀剑,那个老板特别厉害,听说他亲眼见过那把干将莫邪剑......”
  “干将莫邪是一对剑,不懂装懂。”花月抱着剑,几步之遥地跟在二人后头。
  野猫闻声回头,不客气道:“阴魂不散,走哪跟哪。”
  “哈。”花月自己的话被人抢了,一时词穷,只得狠狠道,“你给我等着,早晚我......”
  野猫早已对他畏惧全无,不等他说完便同样狠狠道:“你再废话就不许你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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