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一个灵魂成婚两次(玄幻灵异)——卷心菜不想卷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0 14:26:17

  “酒鸢?”花暮云抬手去触他的脸,只摸到一片湿冷。


第18章 思君思君,日日思君
  秦酒鸢抱着他无力地蹲下, 恰好将额头抵在他腰间。
  花暮云感觉秦酒鸢在发抖,在偷偷哭泣,之前秦酒鸢回来总是沉默的, 这次却让他猝不及防。
  他将头埋得很低, 花暮云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间屋子若只有一根顶梁柱, 迟早会垮塌。花暮云将手里的灯笼吹熄,月亮与星星都隐没云后,黑暗里只余低不可闻的抽噎,以及微微拂过的秋风。
  花暮云打了个寒颤,秦酒鸢将他抱进屋里。
  他依然埋着头,嗓音暗哑道:“暮云, 文州府战死了, 叶泽琮也不知去向,朝廷迟迟没有援兵的消息。或许这里很快也会易主, 到那时我真毫无办法。”
  “不需要你有办法,”花暮云抚摸他柔软的发丝, “你又不是神仙, 哪有那么多答案。”
  偏偏投生在这战乱年代, 这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酒鸢,我一直都在的。”花暮云也不知如何安慰, 心头像蒙着一层迷雾。
  秦酒鸢想到什么, 支吾着开口:“你回去吧。回天上去, 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哪里都好, 只要不是这儿。”
  “你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花暮云挪开身子不让他倚靠, 见他仍深深埋着头, “秦酒鸢, 问你话呢。”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秦酒鸢抓住他的手, 磕磕绊绊回道。
  花暮云抽回手,低声道:“我已经没有家可回了,你要我去哪儿?我早同师尊、同天界断了关系,这你也知道。我的法力也所剩无几了。”
  他攥紧玉佩痴痴凝望,这是唯一证明他来自天上的物件,也是与师尊仅存的联系。
  “暮云,”秦酒鸢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赶你走,不走了,我们不走了。”
  只是自己未必护得住他。
  秋风渐渐在雨声中占据上风,村子短暂的宁静被打破。九州大地风吹过,风将乌云卷走,露出的日光却仿佛要将秦酒鸢带走。
  易主了。北边的高氏一族占领这片土地。他野心勃勃,志向不凡,正在州中大肆招兵买马,平定天下终究需要牺牲。
  花暮云原本不知情,直到喧嚷声追到门外。
  “官爷,我妻子确是女儿身。那些传言是讹传。”午睡的花暮云被秦酒鸢这句话惊醒。
  “如何证明?”小吏朝他喝道。
  “她怀有身孕,身子虚弱。要招兵,我跟你们走。”秦酒鸢急急拦住那吏员的脚步,随即被狠狠推搡到柱子上,柱子连带房屋都微微一震。
  听到动静连忙下床,花暮云刚踩在地上,门就被推开,扬起一层薄灰。牛高马大的壮汉配着钢刀立在门前,花暮云被他凶悍模样吓得后退。可从缝隙间瞥见秦酒鸢跌坐在地,他还是钻过空隙来到秦酒鸢身旁。
  “还真是个小娘子。”壮汉道。
  “那去下一家,莫耽搁时间。”另一个吏员说着,拽起秦酒鸢的衣襟就要拉走。
  “别……我……”花暮云抓住秦酒鸢的胳膊,面对这情形,早已泣不成声。
  壮汉拍了拍吏员的手背,示意他松手,说道:“最见不得小娘子哭,让他俩说几句话。人怀着孕,舍不得也是常情。”
  “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先去下一户,耽误了时辰算你的。”吏员拍灰甩手离去。
  乌泱泱的男子,像牲畜般被系上绳子受人驱赶。
  花暮云骤然出来又着了凉,嗓音沙哑。秦酒鸢取出帕子为他拭泪,可那眼眸犹如泉眼,依旧湿润,泪珠止不住地滚落。
  壮汉见此情景,侧身站远了些,背对他们等候。
  “为什么?”花暮云问。
  秦酒鸢知他明白,只是不愿面对。搂住他的腰,轻声道:“暮云,这一切也非我所愿。此州因易主重整,现已相对安稳,高氏也非鲁莽之辈。我会活着,会尽早回来与你和孩子团聚。”
  花暮云环抱住秦酒鸢的脖颈,埋进他怀里。
  “你和孩子在家中等我。高氏待兵卒不算苛待,我本就身强力壮,军营也能适应。你照顾好自己,莫与我父亲起争执。”
  “你能在十二月回来吗?在我生产之前,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
  这句承诺是为安抚他。他可以等秦酒鸢回来,只要他能平安归来,多少年又有何妨。
  “好了,差不多了。”壮汉示意秦酒鸢该动身了,得追上前面队伍。
  他一步三回头,衣领上还留着泪痕。花暮云远远听见壮汉说:“你妻子与我小妹倒有几分相像,都是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
  花暮云愣在门外,单薄的衣裳让他瑟瑟发抖。他没有交代秦酒鸢什么,他只想要秦酒鸢回来。
  夕阳余晖时,秦寂山从山上回来,见花暮云形单影只坐在门前,问道:“招兵的来过了?”
  花暮云点点头,没有后话。
  “逃不掉的。若是提前逃亡,被发现会立即斩首。”花暮云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宽慰对方。
  在往后漫长的时光里,一间屋子两个人,常常相对无言。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断雁哀鸣,西风萧瑟。叫的是别离,吹的是悲情。
  花暮云在枕下发现秦酒鸢常用的本子,一共三册,每本都记录着他们之间的琐碎。这些漫长的日子里他时常翻阅,坐在门口期盼秦酒鸢再唤他一声“暮云”。
  情意在字里行间藏不住,秦酒鸢的秘密也全然坦露。
  原来他并非对花暮云一见钟情。幼时在家中翻到一张神似花暮云的画像,那时便暗暗起誓要娶这般模样的人。
  原来他的情欲那样炽盛,只是顾及花暮云身子,常常自己悄悄纾解。
  原来他辞去教书一职,是因为柳家小姐钟情于他。
  原来他并不那么喜爱孩童,甚至私下责怪秦思君让花暮云身子这般虚弱。
  原来他早知会有征兵一日,故而早早烧去花暮云的男子衣衫。
  ……
  花暮云细细读着。待他再次翻阅时,发现有两页被水渍粘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将它们分开,看见其中内容,泪水再也忍不住。
  “吾妻与父亲曾有旧情,玉佩吾已丢弃。他是吾妻,不属他人。只是每念及此,心中疼痛难抑……”
  在花暮云记忆里,秦酒鸢从未质问过此事。他将这秘密藏在心底,难道不觉膈应?
  可那千万个日夜,他待花暮云一如往昔,甚至更加温柔眷顾。
  不知不觉间,花暮云的泪水打湿部分纸页,而这怕正是那两页粘起的原因。
  气温在某日骤降,接连几场大雪将天地染白。世间一切仿佛都被冻结,连同时间与门前的枯枝。
  花暮云坐在屋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听寒流掠过的声响,也等马蹄疾来的回音。雪花悠悠落入手心,他在等雪停,等花开。
  耳边响起积雪被踩踏的吱呀声。秦寂山说:“入夜了,早些歇息吧。”说罢,他也知自己这句话毫无分量,补充道,“熬夜对胎儿不好。”
  花暮云望着面前的秦寂山,泛黄的纸页在他手中轻轻扇动。他问:“有酒鸢的消息了吗?”
  秦寂山黯然摇头,也未多言。
  夜里花暮云辗转难眠,孕后期的负担不轻,无论是腰背的沉重酸痛,还是心口的空荡失落,都让他精疲力竭。他抱着本子入睡,无论何种姿势都常夜半惊醒。
  夜晚是思念最浓的时刻。
  花暮云常想,若他在,这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哪怕只一点点。
  枝丫在积雪的重压下断裂,朔风将它吹得又抖了几抖。它固执地伫立原处,从未挪动,生怕春归的燕子找不到家。
  积雪从高处砸落的闷响,扰了秦寂山的睡眠。有什么东西倏地钻进他身体里,体表的经脉闪过一缕金色光芒,旋即隐没,重归寂静。
  在似梦非梦的幻境中,一个个重叠的影象在眼前闪现。他听见幻影用熟悉至极的声音唤着“哥哥”,还有“酒鸢”。
  这两声呼唤震住了秦寂山,他在空白的世界里茫然奔跑,见到三十几年前的老屋,那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以及在树下编弄柳枝的、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哥哥,给我编个花环嘛。”
  他眼里盈满笑意,梨涡常在颊边,肌肤吹弹可破,哪是如今面黄肌瘦的模样。
  花暮云原是活泼灵动的翩翩少年,不是消瘦愁苦的妇人。
  记忆逐渐填满秦寂山,他终于归于完整。
  他看见自己在军营如何一遍遍描摹花暮云的肖像,如何日夜牵挂担忧,又是如何被乱刀砍死在战场上。流出的血水浸湿泥土,化作一点金色光芒,血迹也随之消失。在敌军惊惶的目光中,那点金光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终于回到心心念念的家,却是以这般离奇的方式。
  秦寂山在床上辗转反侧,摔落在地。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长达三十余年,其中细节一丝一毫都令他心痛如绞。自秦酒鸢降生以来,秦寂山便拥有两份记忆:一份是真实的自己,一份是梦中赋予的、无法抹去的过往。
  秦寂山颤抖着站起,无力感又让他跪倒在地。离他十几步远,是他曾发誓要捧在心尖上的花暮云,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
  那两份记忆无需验证,他曾两次爱上同一个人。


第19章 死胎
  秦酒鸢是谁?是他寄生的躯壳?还是如同话本里所说的“分身”?
  夜晚的雪下得尤其大, 风呼啸着追赶秦寂山。他一直往前跑,太想知道答案。林小婉早已去世,若没有林小婉的出现, 他就不会失去记忆, 也不会被撕裂成两部分。
  一脚踹开林家大门。
  林小跃听见声响, 披上外衣开门。
  “姐夫?你怎么来了。”
  林小跃被一拳挥倒在地,火辣辣的左脸让他恼火,破口骂道:“秦寂山,你他娘的有病!”他甩下外衣扑上去,却被秦寂山压住。
  “我问你,我是怎么失忆的?林小婉又是怎么怀上秦酒鸢的?”
  “你自己的事, 问我做什么。”林小跃盯着怒不可遏的秦寂山, 转念惊讶道,“你都记起来了?”
  屋门响了一声, 一个妇人带着稚童在门后偷看。
  林小跃见到大喊:“滚进去!把门关上!”
  新落的雪将扭打的两人盖住。秦寂山放开林小跃,林小跃在雪中寻找那件白色外衣。他避开秦寂山的目光, 却仍觉脸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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