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制造的人偶——(玄幻灵异)——郁青洲

分类:2026

作者:郁青洲
更新:2026-02-10 14:24:19

  池羡玉说:“我好像并不能消化这些东西。”
  这件从人偶口中说出来的事实应该是不甚意外的,毕竟只要池青再细致入微丁点,他就能发现对方待在身旁的这段时间内,池羡玉是极少有口欲的。
  可惜池青向来不是一位合格的主人,往往一贯地习惯性去索取,却又分外吝啬地去施舍和给予,小气到连零星的关怀和贴心都是裹挟着不可告人的私心。
  不得不说蓦然间池青生出一抹极为隐秘的内疚感,他本来应该是没有这样东西的,可这种与生而不养又有什么异样的区别呢。
  明明是他没有用心,可到头来认错的反而是池羡玉,池青心头顿然有点不是滋味。
  池青正欲说话,耳畔忽地飘过池羡玉动听如羊脂玉的声音,“您看起来似乎有点难过,让我倍感惶恐。”
  它主动且不经允许地牵起池青发凉的手,用自己没什么温度的脸往对方掌心上贴,“其实您大可不必做那些事的。”
  温顺的人偶说出来的话都格外熨心,他用至真至诚的眼仁端视着池青,卑躬屈膝:“您是我的造物主,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这句话倒像是显得池青先前这些讨好的事情别有居心,不过本身亦是如此,池青为此微微脸红,于是他将不久前黎楠的话重复地对池羡玉说了一遍,话语完毕前池青似乎很懊恼地吐了一句:“她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你。”
  池羡玉凝神专注的神态仿佛听得很详细,它微敛下颔温声道:“所以您想让我做什么?”
  池青沉默两秒扭曲闷声道:“答应她。”
  池羡玉又问:“那您呢?”
  这让池青从那种还没完全抽离干净的甜蜜中清醒一二,池青眉头拧得极不自在,一股烦躁之意在胸腔内发酵将先前指甲盖大小的愧疚消磨殆尽,“她说了只想让你一个人去!”
  话题隐约戳中池青的逆鳞。
  他焦躁地甩来还贴在池羡玉脸上的手,不知道是对谁发着火,耷头燥面闷葫芦似的坐在沙发上。
  池羡玉走过来,他如玉的身姿伫立在池青面前宛若浓稠长立的阴影,像是要将眼前的青年吞噬湮没,双眼攫取池青脸上流露出的每一丝情绪。
  池青猛地抬头,先是厉声警告:“所以我很严肃地告诉你,到时候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明白吗?”
  话说一半,池青簌然觉得总是不假辞色地对它并不是一件好事,恩施并重地道:“你要知道,这几天我对你这样好,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对你的,所以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它听见自己虚假的声音:“我会听从您的嘱咐的。”
  池羡玉黧黑透亮的眼里依旧倒映着池青复杂不堪的神情,颇为动人,宛如致命诱惑的催化剂。
  它开始密谋策划着,因为它要池青所有的苦楚、焦躁、不满、恐惧、悔意、甜蜜,全都因它而起。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不好意思,可能明天还是要入V,考虑了很多方面的原因,想上夹带一下下本的预收,所以非常非常抱歉,给大家发红包,真的真的请原谅我。


第19章 
  让我难办呢。
  池青在池羡玉临行赴约之前, 不仅给它好生订立下规矩,将那句“不该做的事情别做”完完全全地给池羡玉贯彻到底,就像是要让对方全部阴刻附骨一般。
  到最后一瞬息池青似乎也略微不放心,将一对微型监听耳机交给池羡玉, 并且叮嘱它千万将东西给弄丢了。
  池羡玉低头打量着掌心小巧的物件, 看表情仿佛并不诧然,更甚是在意料之中。
  池青再次诘问:“你应该有认真铭记住我的话吧。”
  池羡玉微微含笑:“当然。”
  池羡玉如沐春风的笑一向具有迷惑性, 不仅将那群不甚普通的常人蛊惑得五迷三道, 就连此刻的池青也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十分微妙地被迷住了。
  毕竟前段时间池羡玉不也是做得非常合格吗?它既然说过它会听话, 再加上上回的前车之鉴,以至于他放宽警惕没再多做要求,就这样将池羡玉放了出去。
  —
  池羡玉并不明白,池青为何会看上这样一张庸俗无奇的面容,平庸到让池羡玉觉得多看上一眼都十分乏味。池青本不应该被这张无甚优点的脸给诱惑住, 毕竟他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也见过美丽的东西。
  池羡玉平静无波地挪开停留再黎楠脸上的目光, 重新将视线转移在舞台上并没什么吸引力的话剧表演。
  姿色平庸,妆造夸张,情节俗套。
  正如他身侧端正坐着的黎楠一样。
  黎楠坐在席位上紧张忐忑到如坐针毡,她全身上下都因为处于绷紧状态而僵硬,宛如一张被板正拉直的弦。这倒不是黎楠第一次和男生单独约会了, 可她却还是被池羡玉无端扫过来的一眼而迷乱了心神。
  心脏恍如要跳出了嗓子眼,面部的肌肉都完全不受黎楠自控,她刚才分明是想凭借自己的魅力对池羡玉展露出一个适当的微笑,却因为情绪收紧得厉害而显现出僵化又难堪的勉笑。
  所幸池羡玉并没有留意到, 他神情冷淡出奇百无聊赖偏头支颐着头, 似乎提不起丁点趣味。
  “你是不是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啊?”黎楠忍不住出口问道。
  池羡玉并不看她, 眉眼清冷如霜:“还好。”
  不仅是神态,就连好听富有磁性的嗓音都透着明显的冷淡和疏离,而在上次那回见面时,池羡玉对待她分明还是温和有礼,不曾像现在这般冷漠。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黎楠不安地想。
  顿时她也没什么再欣赏观看的心情,后半场话剧中黎楠不断陷入一种自我责备的状态中,觉得自己应该提前询问过池羡玉的喜好再邀约,如此贸然行动说不定只会留下一个无趣冗长的印象。
  舞台谢幕时黎楠也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直至两人中途去一家环境高档奢华的餐厅用餐时也没有缓解半分。
  黎楠焦躁不安地坐在池羡玉对面,在等服务员上菜的过程中,两人时不时地闲聊,模式基本上为黎楠询问池羡玉回答,不过从池羡玉的回答中黎楠窥觉出对方态度恹恹,这让黎楠难受得如同被炽火翻来覆去不停炙烤。
  正当黎楠讪讪准备闭嘴时,陡然听到池羡玉犹如玉石碰击的声音问道:“你和池青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是今天池羡玉第一次朝自己主动询问问题,黎楠眼睛一亮跟反光的镜面似的,顿时滔滔不绝地道:“我们是同班同学,军训时候就认识了。”
  黎楠将池青被教官抽中表演节目而内向磕巴、自己当时特意出头帮忙的事情“无意间”说出来,她想借助这件事博取池羡玉的好感,从而与对方能够拉近距离变得亲近起来。
  继而黎楠对池羡玉一脸笑吟吟地说:“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性格原因,池青寡言并不爱说话,也很少能和我们有交际的机会。不过现在他变化很大,也逐渐开朗外向愿意和我们社交,你说是吧?”
  黎楠运用一种巧妙的说辞造成“是她导致池青产生这种良好变化”的错觉,企图让池羡玉高看认可她,果不其然面前容貌绮丽夺目的青年浅淡地撩起眼皮,笑意发冷不达眼底却温润颔首道:“是呀。”
  得到池羡玉回应的黎楠两颊的笑容加剧,说话也放松没有顾忌:“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池羡玉听到她的话,手指状若无意地触碰一下鬓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黎楠的声音通过介质而稍微变得失真,一同伴随着劣质的电流声而传进另一个人的耳内:“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池青没忍住伸出双手覆盖住发烫的脸颊,黑发下掩藏着的耳朵却也红得灼热,将池青内心底处的情绪全部泄露分毫。
  从池羡玉和黎楠进入剧院的那一刻起,池青就将耳机佩戴完毕,他们的交谈内容寡淡言简,从来没有超过池青给池羡玉划定的界限外。
  称得上是格外听话了。
  一开始听到两人聊天的话题莫名其妙变成自己时,池青骤然惶恐不已心底还在不断责备池羡玉,生怕从黎楠的口中偷听到一个不好的字眼。
  没成想却听到蜜水一般的夸奖。
  这样的词汇很少用在池青的身上,于他而言有点像过期却融化一半发稠的糖,看起来劣次又齁甜却十分有用。
  他渴求迫切地想再听到一些甜津津的话,手指将耳机更加使劲地往耳廓里面抵了抵,希望窃听得更加清楚,胀得池青耳朵内廓发疼酸肿。
  可下一秒——
  微小电流流淌才能发出的滋滋声戛然而止,里面本该出现的说话声也中途断开。
  池青以为是链接断掉的问题,将耳机取下仔细察看并没有检查出纰漏,蹙眉忙不迭地跟池羡玉发消息。
  叮咚——
  池羡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由黑变亮自动弹跳出一条消息。
  【出来。】
  不用看都知道信息是谁发出来的,因为池羡玉手机上的联系方式只有池青一人。
  池羡玉敛下眼睑看到消息时满意地眯了眯眼,他起身对着黎楠解释:“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果然池青向来不会让他失望的。
  池羡玉出来走至拐角的地方,没有任何意外地睹见池青用口罩和帽檐将自己遮挡严实的身影,对方刚从歌剧院出来后就缀在池羡玉他们尾巴后,想必是从他们进去时就在门口蹲点。
  池羡玉步履行走得稳当绰约,与匆匆急促的池青彰显出鲜明的对比,池青一见他便将人慌忙拽进隔间,气息不匀道:“耳机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后面的谈话我没有听到?刚刚你们正在说什么呢?”
  他的情绪看样子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有一些说出来的字音模糊粘贴一起,如果不是池羡玉习惯池青的说话方式,恐怕也不会完全听懂对方的意思。
  “您别紧张。”池羡玉大概明白他的顾虑,温声去安抚面前冷汗薄薄的青年,“耳机只不过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是您不必担心,现在已经修好了。”
  池羡玉回答问题是有序不紊的,“后面只是随口谈了几句菜品,不过您也知道的,我是不能吃东西的,因为我没有消化系统,食物即便进去了也不能正常分解。”
  也是。
  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分明从出门前他还是能够给予对方信任的,可不知为何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时就战战兢兢忍耐不住。
  池羡玉倏地提出一个略微冒犯的问题:“您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她,对吗?”
  这个提问池青本不愿回复,但是这又像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规避的必要,于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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