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PsychoNana

分类:2026

作者:PsychoNana
更新:2026-02-10 13:52:17

  两个人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江城其实很大,不想见面的人,哪怕同时过马路,也会因为中间隔了一两个路人而错过。
  蒋修云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慢慢地会愈合,但是不会恢复如初,不过,他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多一道疤也算不得什么。
  他觉得以后自己可能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来爱自己了,蒋修云让他看到了自己在感情里最糟糕的一面,因为不安,总是歇斯底里。
  小时候妈妈的歇斯底里成了他的噩梦,现在看来,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被爱过,所以当感受到不爱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就会突然不爱了”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一经滋生,就会不安、不甘、恐惧、慌乱,让人彻底面目全非变得丑陋不堪。
  不是突然不爱的,是太多太多的事累加在一起,爱也会从珍珠变成沙砾。
  被窝里很冷,原放怎么都睡不热,他说过他怕冷,蒋修云说,你可以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不搬我给你的钱也够你买一些让你暖和的东西。
  其实他只是贪恋蒋修云的怀。
  蒋修云只会一味地给,却从不会问他到底真正想要什么。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蒋修云到底爱不爱自己,因为蒋修云从来没有想过了解自己。
  他家里的情况,除了发生关系那晚自己和他说过,后面蒋修云没有再问过,只是告诉原放,缺钱找他。
  因为知道迟早要分开,所以没有必要过度进入彼此的生活,就像他从来不问蒋修云的一些私事,他对蒋修云到底有多少钱也不感兴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肖想。
  可有时候蒋修云接连出差,两人许久没见,不管落地多晚,蒋修云就会直奔自己的出租屋,急不可耐地走到床边,将还在睡觉的原放亲醒,抱着他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宝宝,好想你。
  急促的呼吸声,用力地亲吻,略微粗糙的手指,还有身上淡淡的烟味,只要一想,原放浑身都一阵酥麻,爱得最浓烈的时候,他们是那么地渴望彼此。
  爱过吧,只是不够爱。
  原放抱着被子痛苦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沿路两边的松柏在冬季还是葱郁,车子顺着往里开去,就是陆家的中式园林大宅,大门檐下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临近农历新年了。
  18岁之前,周如君每年会在农历除夕的这天带着陆之琢,出现在并不欢迎他们的陆家大宅门前。
  周如君说,是为了团聚。
  其实是为了要钱。
  老人家新年讨吉利,再怎么不讨喜,陆老爷子还是会让他们进门,至于陆之琢的父亲陆为民,他觉得无所谓,毕竟他孩子太多了。
  陆之琢最佩服的就是,周如君总是能在一帮子并不喜欢她的人面前长袖善舞,逗得陆为民笑逐颜开,晚上就会把周如君带回自己的房里,哪怕陆夫人对此不满,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她心里又不是不明白。
  于是周如君总是能拿到比当初书面协议上更多的抚养费,周如君当着陆老爷子的面总是说:“我们阿琢啊,遗传了陆家的基因,脑子聪明得很,在学校一直都是第一。”
  每年到陆家宅子,陆之琢总要听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要忍受一些蔑视的目光,但周如君对此浑然不觉,她告诉陆之琢,尊严这种东西,是穷人才要有的,穷人除了尊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不需要尊严,因为有钱就有尊严。
  周如君靠着陆为民给的抚养费,在国外过得纸醉金迷,男朋友三个月一换,陆之琢有时候放学回家,能看到周如君和不认识的男人在沙发上肉搏。
  男人就会问,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谁?
  周如君媚眼如丝,含着笑说,是我的摇钱树。
  陆之琢问她为什么换男人那么频繁,周如君说,可以图男人所有东西,但不要图爱,爱这种东西,男人天生就不具备。
  陆之琢有一年不愿意回家,周如君在水池里面放满了水,拽过陆之琢的脑袋就往里面按,一直到陆之琢差点窒息才将他放开。
  陆之琢问周如君,你为什么要生我呢?
  问完又觉得很可笑,因为答案早就明了了,他是周如君来维持她奢靡生活的筹码,她的基因不错,陆之琢从小长得漂亮,陆家老爷子喜欢,就连子嗣很多的陆为民也对他印象深刻,在所有外室里,周如君是拿到抚养费最高的,日子也是过得最好的,再加上她也聪明,一直在国外,不在陆太太面前碍眼。
  陆之琢进去后,就看到陆家嫡长子陆之璞正站在湖边喂着金鱼,陆之琢走过去后,陆之璞看了他一眼,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不多。
  陆之璞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舍得回来了?”
  陆之琢说:“爷爷怎么样?”
  陆之璞说:“暂时没什么事了,大概也就这一两年了。”
  湖面聚集了一堆各色的金鱼,在水中长着嘴,争先恐后地抢食。
  和陆家这群人一样。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陆之璞不动声色地问:“他在你身边怎么样?”
  宋清和原本是陆之璞的助理,后来大概就是怕自己违法犯罪吧,正好碰到陆之琢招秘书,就让宋清和跟着自己。
  宋清和家庭简单,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家里人宠爱长大的,像个小太阳,就是迟钝了些。
  陆之琢说:“挺好的,就是嫌我工资给得高了。”
  陆之璞说:“他一直这样。”
  湖边起了风,陆之琢看着陆之璞的脸,成熟中透着坚毅,浑身有一种正宫嫡子浑然天成的优越感,“他要是一直不开窍呢?”
  陆之璞拍了拍手,瞥了一眼陆之琢脖子上的围巾,“围巾颜色有些老气了,不适合你。”
  陆之琢伸手就把烟扔进了湖里。
  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因为蓝鲸资本在国内发展不错,陆之琢又是除陆之璞以外最出色的孩子,陆为民才对他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他回国后,就让他回家认祖归宗,陆老爷子还让陆之琢的名字上了族谱,记在陆夫人的名下。
  哪怕陆夫人对此很不满。
  认不认祖,归不归宗的,陆之琢倒不在意,整个陆家他也就和陆之璞的关系好一些,陆之璞很有大家族继承人的风范,对于陆为民的那帮私生子,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但凡在外面顶着陆家头衔兴风作浪的,都被他收拾得够呛。
  当时就是陆之璞告诉陆之琢,国内市场不错,建议他回国成立分公司,回来考察一番后,在陆之璞的帮助下,蓝鲸资本国内分公司成立,并且发展迅速。
  后来磐石控股企业内斗厉害,陆之琢和陆之璞联手稳了局势,不至于让磐石控股陷入和当年祁凛家的凌远汽车一样分崩离析最终破产的下场。
  磐石控股是陆老爷子一手创立的,没有陆老爷子坐镇,陆为民压不住一帮子元老,陆老爷子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大病一场后气色很差,看着低头吃饭的陆之璞和陆之琢,清了下嗓子,说:“磐石控股以后就靠你们兄弟两了,阿琢平时没事也多回家聚聚,我呀,也没几天了。”
  陆之琢“嗯”了一声,又说:“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陆为民怕陆老爷子念叨,只要不说到自己,他绝对不吭声。
  陆夫人本来不待见陆之琢,但当时磐石控股内斗,又的确是陆之琢帮陆之璞控制了局面,而且他自己年轻有为,压根一副不想和陆家沾边的样子,比起那些伸手张嘴要这要那的外室私生子来说,属实要强太多。
  陆夫人说:“是啊,阿琢,除夕记得来家里吃年夜饭。”
  陆之琢说:“我今天回来吃饭,就是因为除夕不能回来吃饭,除夕有事。”
  陆老爷子问:“什么事?”
  陆之琢说:“带个朋友去散心。”
  过年不回家带朋友去散心,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陆夫人问:“是哪家的女孩子?”
  陆之琢说:“是男孩子。”


第20章 你和小陆什么关系
  从陆家出来后,陆之琢就接到了李阿姨的电话,她说刘韵今天出院,联系不上原放。
  大概是手机静音晚上又睡不好所以没接到电话,陆之琢开车到原放的住处,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没人来开门。
  之前来他家的时候,原放给过密码,陆之琢输入密码开了门,一眼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外卖袋子还有空了的饮料瓶子。
  走进房间,就看到原放趴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睡得正酣,但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应该是睡得不太好。
  陆之琢半蹲在床边,伸手抚着他紧锁的眉头,“放放。”
  原放先是嘴唇动了下,旋即睁开朦胧的眼睛,这双眼睛很多时候都透着迷茫和不安,只有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亮晶晶的。
  “阿琢,我在做梦吗?”原放伸手捏了捏陆之琢的脸,“不是梦。”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上半身穿着一件旧得有些松垮的白T,领口大咧咧地露在外面,下半身就穿着一条内裤,白腻的腿肉闯进了陆之琢的眼中,“阿琢,你怎么来了?”
  陆之琢撤回自己的目光,“阿姨今天出院,她们没联系上你,我就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原放立马清醒过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果然不管是妈妈还是李阿姨,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原放着急忙慌起来,陆之琢说:“不着急,我让她们在医院等我们,你先洗漱换衣服。”
  原放到卫生间快速地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因为着急,连帽卫衣套了半天,陆之琢走过去给他调整了下,原放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陆之琢个头比他高许多,低头就能窥见卫衣里面的春色,虽然上次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但和这种若隐若现又有些不一样。
  原放穿鞋子的时候,陆之琢走上前给原放把露在羽绒服外面的卫衣下摆整理了下,原放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陆之琢,脸上露出愧色,“阿琢,又麻烦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陆之琢抬手揉了下他的发顶,“走吧,阿姨还等着呢。”
  许是睡眠不足,车子一开,原放坐在副驾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把脖子缩进了衣服里,不到5分钟就睡着了。
  陆之琢把他那边的遮阳板放了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他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就告诉原放自己喜欢他,但以他对原放的了解,原放一定会躲自己躲得远远的。
  一次他和蒋修云冷战,陆之琢以修电脑为借口去了他的家,陆之琢试探地问,和蒋修云在一起不开心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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