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分类:2026

作者:五金卖瓜
更新:2026-02-10 13:47:43

  观众入口人来人往,叶枝迎正低着头看赛程表,忽然察觉到身后的竞霄周身气场变得凶狠起来。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苏卡穆约正和库尼亚万一起走来。奇怪的是,苏卡穆约一点没有昨天赛场上的跋扈劲儿,整个人蔫蔫的,仔细看,走路姿势也有点不对劲。
  隔着涌动的人流,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卡穆约的目光一接触到竞霄,立刻变得恶毒起来。叶枝迎确定自己没看错,是恶毒,恶毒中还有一点点很难被察觉的恐惧。
  电光火石间,眼前的一切和昨晚所有的疑点,都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
  是竞霄。
  他昨晚根本不是出气透气,他是去……
  竞霄不知道他心里的波动,还在面无表情地和苏卡穆约对视着。
  叶枝迎压下心绪,伸手拽住了竞霄的衣袖,“走了,段其野的比赛要开始了。”
  两人往观赛席位走去,谁也没说话。
  叶枝迎知道了,但他决定假装不知道。
  竞霄解决问题的方式,符合他睚眦必报,护短不计后果的性格。可这样的方式算不得光明正大,私下动手,终究落了下乘。不能支持。
  话又说回来,的确是苏卡穆约侮辱人在先,行为卑劣,那就该得到教训,没有人可以责怪竞霄。
  索性就保持沉默吧。
  想完这些,叶枝迎才后知后觉的琢磨出点别的情绪,昨晚堵在胸口的湿棉花消失了。好神奇,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心情,好像开始被竞霄带着跑了。
  而且他不反感。
  一个没注意,他拽着竞霄衣袖的手又往前探了探,不知不觉中握住了竞霄的手腕。
  “叶枝迎——”竞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
  叶枝迎神游天外般“嗯”了一声,偏头看他,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心情很好,笑得散漫的眼睛。
  “嗯?”他定了定神,同样的字,换了个音调再次询问。
  竞霄笑得更坏,他把被握住的那条胳膊抬起来,置于两人之间,然后在叶枝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弯腰俯身,凑在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朋友吗?走路还要牵啊?”
  叶枝迎顿时脸红了,着急忙慌就要把手收回去,动作很快,好像下一秒再不收回去,就要有刀来给剁掉了。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竞霄。
  竞霄直起身,手腕一转,直接反客为主,把叶枝迎要抽走的手攥在手中。
  周围的人很多,喧闹嘈杂。他们牵手的动作隐秘在身体和遮挡和衣袖的掩护下,根本没有人能看到。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有两颗心脏在咚咚咚地感受着双手紧握的共振。
  “要牵也没关系,小小心愿,满足你。”竞霄笑出声,走在了前面。
  叶枝迎终于回神,使了劲儿把手抽出来,板着脸说:“别胡说,我没有。”
  人流在缓慢地前进,竞霄也不急,笑了笑又说:“人太多了,是我怕走丢,你牵我行不行。”
  叶枝迎张嘴,喂,于小衍还没发出声音。
  竞霄的手追过来握住,左右晃,撒着娇:“叶枝迎——”
  “……”
  跟谁学的?他记得竞霄以前不这样。
  叶枝迎继续板着脸说:“你承认了,别扣到我头上。”手却是没放开了。
  “对对对,是我。”
  竞霄把手紧了紧,边走边说:“叶枝迎,我小时候特别想有人来接我放学,学校门口人很多,小孩子很容易走丢,但我很会安慰自己,每天说我不怕,我丢不了,我可以。哈哈,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难过,这点小事都过去了,我就是随便和你说一说。”
  说话间,他们找到了座位坐下,但是垂在身侧握着的手,谁也没松。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分钟,叶枝迎便问:“外婆也没去接过你放学吗?”
  竞霄实话实说:“太忙了,如果去接我,她当时那个工作就要保不住。那个时候生活条件不好,钱嘛,总是不嫌多的。”
  说到这里,他坦白了另一件事:“叶枝迎,之前和你去吃饭,我说我不爱吃海鲜,觉得太腥,其实骗你了。那会儿和你不熟啊,不想说,现在觉得应该告诉你。”
  叶枝迎心软了软,问:“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小时候家里没钱,外婆就去海边捡很多长得像鳝鱼的海虫子,做熟了骗我说是鳝鱼。真的、真的、真的很难吃,又腥又柴,还有种形容不来的怪味,我一边吃一边吐,心想鳝鱼也太难吃了,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叶枝迎从竞霄偶尔的袒露和外婆那天清晨的讲述中,拼凑出了他艰辛的过去。
  其实他们能一起坐在这里,熟知彼此不为人知的过去,的确是件很不容易,又充满巧合和奇迹的事。
  他曾经觉得他和竞霄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轨道线,原来,也不是永远都不会相交。
  在各自漫长而孤独的跋涉后,在命运的某个拐点,他们就这样精准走进了彼此的生命,从此轨迹重叠。
  怜惜、心疼、欣赏、想要他心里眼里有自己,对搭档会有这种感觉吗?
  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于耳中褪去,叶枝迎眼里只剩下竞霄。
  好像,不止是对搭档。


第44章 疼也受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知道。
  但是在醒悟对竞霄真正情感的这一刻,叶枝迎无比清楚,他想抓住眼前这个人。
  “嘶——”竞霄倒抽一口凉气,“怎么抓这么紧,我说了,不难过的,你不用安慰我啦。”
  叶枝迎惊觉自己的行为太过鲁莽,慢慢松手,可松到一半,又猛然抓紧。
  “嗯?”竞霄看他。
  周围的观众都找到座位坐好了,运动员也已经入场,只等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热闹的色彩却好像不复存在,叶枝迎眼中只有竞霄。
  难怪看到竞霄去找别人会烦躁,难怪竞霄不在旁边睡不着,难怪看到竞霄赤裸的上半身会紧张……
  喜欢,原来是喜欢。
  叶枝迎喜欢竞霄。
  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被羽毛球填满的生活没时间去设想。从前没做过假设,也并不排斥同性恋,所以想通之后,接受得很快。
  从小到大,叶枝迎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叶国栋给予、安排的,那些东西看似属于他,实际上附着着父亲的期望和控制。
  真正能让他感受到自我存在的,少之又少。
  最初,只有羽毛球。
  后来,竞霄出现了。
  一个和他的过去毫无瓜葛,完全在他预期之外的人,像天外莽撞飞奔而来的流星,闯进了他的世界。
  引导竞霄、掌控竞霄的过程,居然让他获得了比掌控羽毛球更加鲜活和强烈的存在感。
  竞霄的喜怒哀乐,因他而起,因他而落。
  他对竞霄,有强烈的占有欲。他想要竞霄的全部都聚焦于他一人。
  那竞霄对他呢?
  这还是一团迷雾。
  叶枝迎能感觉到竞霄对自己的依赖、信任和维护,可他无法判断出来,那是源于对搭档的重视,还是单单只对他一个人的。
  片刻间,叶枝迎已经做出决定,本来他只想好好打球,是竞霄要模糊界限,对他有超过搭档的关注,像只小狗一样黏过来,导致他的控制欲不断膨胀。
  是竞霄先来招惹他的。
  “疼也受着。”叶枝迎又紧了紧身侧的手,但没有再看竞霄,转头看向赛场,“比赛要开始了。”
  对于他突然的举动,竞霄既不问也不反抗。
  -
  不出意料,段其野以强大的统治力拿下男单冠军,再次向世界宣告了他在这个项目上的顶尖实力。
  亚洲锦标赛落幕,国家队带着一枚金牌和诸多经验教训,返回了北京。
  回到熟悉的训练局基地,生活又恢复到紧张的备战节奏,只有叶枝迎知道,有的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发生了改变。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不确定,那就去确认。
  既然想要,那就去获取。
  叶枝迎要让竞霄那颗还没开窍的心,从此为他悸动,为他明晰,最终,主动走向他。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老天爷好像总是爱和他开玩笑。
  备战周期内,所有队员都处在强压之下,就算叶枝迎因为身体原因被酌情减免了一部分训练量,但累积的疲惫和潜在压力,还是出现了不适情况。
  一次多球防守训练结束后,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正常,体内泛起一阵令人心慌的乏力感。
  叶枝迎勉强走到场边,身体无力到站都要站不住,只能靠着墙,脸色也早就变得唰白。
  很熟悉,和世锦赛时的感觉很像。
  难不成又发病了?
  “叶枝迎!”竞霄察觉到他的反常,绕过球网跑了过来,估计也是联想到了之前的情况,想要伸手去扶住他,又怕碰疼了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又……”
  叶枝迎现在对竞霄的情感发生了变化,也就没推开眼前的人,他强撑着直起身体,然后顺势倚靠在竞霄的手臂和肩膀上,闭着眼睛。
  “别声张,扶我回宿舍。”
  他能感觉出来,这次的不适和之前那两次发病时肌肉失控、力量流失的感觉稍有不同。
  竞霄向来听他的,眼下照做,两人走出训练馆,才小心翼翼又焦急地问:“到底是不是啊?你再不说,我就带你去找李大夫了。”
  “不用。”
  叶枝迎面色已缓和了些,不知道是真的好点了,还是强撑着装的。
  总之,他安抚竞霄:“真没那么严重,就是压力太大,训练累了而已,我心里有数,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
  “真的?不行,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我不放心。”
  在这件事上,竞霄不好糊弄,态度强硬。
  “竞霄,”叶枝迎叫他的名字,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你想想,如果现在去找队医,结果会怎么样?无非就是做检查,然后大概率让我停训观察。积分赛正在关键区,我们耽误不起。”
  叶枝迎把手搭在竞霄紧绷的小臂上,继续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这次真的不一样,只是累着了。”
  他望向竞霄充满挣扎的眼睛,“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叶枝迎在示弱,很罕见。
  竞霄有点不知所措,脑子被分成两个,打得不可开交。
  叶枝迎加码:“而且,有你在旁边看着我,我感觉真的不对的话,第一时间就告诉你,我们立刻去找队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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