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分类:2026

作者:五金卖瓜
更新:2026-02-10 13:47:43

  叶枝迎对上一双瞳孔中只印着自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松开了要去拽外套的手。
  “那随你吧。”
  竞霄也收回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他左右看了一下,“走吧,那儿有家咖啡馆,我们先去躲躲。”
  好在这场大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两人在雨势转小后顺利打到车,晚上九点之前回了宿舍。
  可是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叶枝迎还在整理淋湿的背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看见竞霄站在桌边,肩膀微微耸动着,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有点不正常。
  “你……”叶枝迎刚要开口。
  “阿——嚏”响亮的,带着明显鼻音的喷嚏打断了他。
  竞霄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嗓子已经开始发哑,“这雨……阿嚏——”
  叶枝迎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皱着眉看了看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不由分说地抬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是有点热,但手背的感知似乎不够准确,叶枝迎想了想,直接就撩开额前的头发,踮了踮脚,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竞霄的额头上。
  轰——
  叶枝迎的呼吸和体温凑过来的瞬间,竞霄那颗本来就高温的脑袋,直接到达燃点,所有想说还没说的话,对感冒的烦躁感,都被炸得粉碎,一片空白。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看清叶枝迎低垂浓密的睫毛,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轻轻刮在自己的鼻梁上。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手脚也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竞霄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敢动。
  叶枝迎的注意力都在额前,几秒后,他向后退开。
  “确实有点低烧,不过不碍事,休息一晚就好了。”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找药盒。
  随着他的离开,令人眩晕的感觉也消失了,空气重新涌入竞霄的鼻腔内,额头上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抬手碰了碰,因为发烧的缘故,温度很高,很烫。
  发烧居然是这种感觉吗?
  怎么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没药了,竞霄,你先喝点热水休息,我去找队医。”叶枝迎开始穿衣服。
  竞霄抓住他:“不用,睡一觉就好了,你别出去了。”
  “不行。”
  叶枝迎不理会他,临走前想起什么,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拨通了季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季大夫,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竞霄发烧了,还有点咳嗽,医务室有感冒药吗?我过去拿。”
  出乎意料的是,季然直接告诉他:“我在医务室,你过来吧,药都有。”
  叶枝迎愣了一下,他就是看时间太晚了,医务室不可能有人,才提前打电话询问药品放在什么地方的,想着自己拿回来就行,怎么季然还不下班?
  许是沉默太过突兀,季然解释:“徐盈克旧伤复发,我刚给他做完处理。”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叶枝迎从阳台回到屋内,对眼神开始迷蒙涣散的竞霄下令:“躺下休息,我去拿药。”
  竞霄迷迷糊糊没有再反驳,顺从地倒在了床上。
  叶枝迎的步伐比平时走过快了很多,没几分钟就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灯光只开了一半,因此看起来有些昏暗,季然背对着门口,在药柜前整理什么东西。徐盈克坐在治疗床上,左臂的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的手腕关节处明显肿胀,贴着厚厚的肌效贴和冰袋。
  “徐盈克,你……”
  听到动静,季然转过身,手里已经拿好退烧药和冲剂。
  “叶枝迎,药在这里,竞霄怎么样了?”
  叶枝迎的注意力被唤走,先行告知竞霄的情况:“应该是淋了雨着凉了,有点低烧,喝点退烧药发发汗,睡一晚上就没事了。”
  他接过药,看了看治疗床上的人,“徐盈克他……”
  季然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几不可察地看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老伤了,这次比较麻烦,训练量一大就……唉,不说了。”
  叶枝迎才刚因为伤病经历了职业生涯的无奈转型,痛苦过迷茫过,深知其中的无能为力。
  他也不好说什么,拿好药道了谢,冲着徐盈克点了点头。
  徐盈克总是一脸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叶枝迎又快速地回到宿舍,照顾着竞霄喝水吃药。他其实是担心,但说出口的话就变成数落:“以后别逞强了,不管什么时候,先照顾好自己。”
  竞霄烧得有点迷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五官比平时柔软了几分,显示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样。
  他吞下药,就着叶枝迎的手喝了好几口水,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叶枝迎身上靠。
  “听到了,可是你也很重要,发烧太难受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发烧。”
  叶枝迎放水杯的动作一顿,想把他推开,但手碰到他露在外面滚烫的皮肤,力道就散干净了。
  竞霄得寸进尺,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叶枝迎的颈窝。他喜欢触碰叶枝迎,这种感觉在生病时被无限放大,肢体控制理智,只想满足自己。
  滚烫的呼吸扫过皮肤,叶枝迎浑身痒痒的。
  “叶枝迎,我头好晕。”
  “叶枝迎,嗓子也有点疼。”
  “叶枝迎,你别走行不行……”
  竞霄是在撒娇?叶枝迎被撒得措手不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颈肩的人还在蹭,蹭着蹭着双臂也环了上来。
  “叶枝迎,你选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枝迎,你选了我,就不能不要我。”
  “叶枝迎,我被扔了太多次,你别抛下我……”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越小,叶枝迎并没有听清楚,只当竞霄生病时格外黏人的撒娇呓语。
  他妥协了,轻轻拍打着竞霄的后背,“没事,你好好睡觉,发发汗就好了。”
  叶枝迎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后,揉着发酸的胳膊肩膀,突然起了坏心思,找到手机给竞霄来了一百八十度的拍摄,照片和视频存了一长串。
  末了,还上手捏了捏竞霄的脸,自言自语:“你知不知道你发烧后这么黏人啊?没关系,我留痕了。”
  窗外的秋雨已经停歇,云层散开,浮现的月光穿透窗户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第二天居然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看不出昨日的阴霾。
  竞霄已经退烧了,精神也恢复了,就是还有些鼻塞。如果是平时无关紧要的阶段,他还能请假休息一天,但现在不能。正是世界羽联巡回赛的密集赛期,每一分积分都至关重要,训练耽误不得。
  叶枝迎知道其中的缘由,是以没有强势阻拦竞霄。不由得又想到昨晚在医务室见到的徐盈克,恐怕也是因为想在退役前抓紧机会参赛,才加大了训练量,导致旧伤复发吧。
  上午的训练课前,总教练张永平召集了所有队员,宣布了接下来的赛事安排。
  “都打起精神来,下一站,11月29号到12月4号,是在韩国光州举办的韩国大师赛。这是我们亚洲赛季的收尾之战,也是冲击年终排名的关键一役,都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同时,为了更充分的备战,并针对性地解决一些问题,全队将于后天出发,前往海南陵水训练基地进行冬训,一周后进行冬训期间第一次队内对抗赛。”
  张永平着重强调,“我希望所有队员,尤其是新组合,能在这段时间里,拿出让人信服地表现,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接下来的两天,队员们常规训练结束后,还要忙着整理行李。除了必备的训练装备和队服,得带上足够的生活用品,毕竟要在南方待上一个多月。
  队医组和后勤人员也忙着清点药品、器械和各类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出发当天,大巴车早早停在楼下。队员们穿着统一的队服外套,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依次上车。
  叶枝迎习惯性地检查了自己和竞霄的证件、球拍,两人找了座位坐下,对视了一眼。
  一周的时间,足够他们把新领悟到的新战术进行打磨和巩固,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斗志和信心。韩国大师赛的入场券和证明他们的机会,就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第28章 没有生机的洋娃娃
  一下飞机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是湿热的,不像北京,又干又冷。大家转乘大巴,一路向南,城市的高楼逐渐被湛蓝的天空取代。
  陵水训练基地和体育总局的格局大差不差,红蓝相间的跑道,整齐的羽毛球场地,还有运动员公寓。如果不是背景变成了热带风光,说不定还会以为没离开过北京。
  分配宿舍时,竞霄和叶枝迎还是住一起,房间比北京的宿舍稍微大一点。
  叶枝迎做事很细致,进门后就开始收拾行李箱,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地放好,还把两人的球包立在墙边。
  气温比在北京暖和很多,他自生病后畏冷的身体感觉很舒服,可收拾好东西,想叫竞霄出去走走时,才发现好搭档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
  竞霄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所及之处,是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在晴天白日的照射下,瓦蓝瓦蓝的。
  “你在看什么?”叶枝迎也走出去,背对着大海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身上单薄的短袖。
  竞霄闻声扭头,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后才说:“叶枝迎,我们要是很早以前就认识,就好了。”
  叶枝迎不解:“说这个干嘛?”
  “我小时候就住在海边,不过,不怎么美好。”
  破旧的渔村,咸湿的海风,总是把他排斥在游戏圈之外的同龄孩子。他们奔跑笑闹,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大海见证了他的孤单。
  有关童年的回忆,竞霄向来不肯和人讲述,哪怕是对他了解最多的张永平,也只是知道大概而已。
  可此时此刻,在温柔海风的吹拂下,叶枝迎问了,他就很想说。
  “那个时候,没人愿意和我玩,他们说我是父母不要的野孩子,我也没见过我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身边唯一的亲人是外婆,但她也要做工,我总是一个人,对着墙,对着海。”
  “后来,我十岁那年,我妈突然来了,我以为她是想我,可接走我之后也不管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