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分类:2026

作者:五金卖瓜
更新:2026-02-10 13:47:43

  “明白了。”叶枝迎率先开口。
  竞霄七上八下的心情,因为叶枝迎的平静安定了下来,紧跟着点头:“是,教练。”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天晚上,两人就收拾好行李,从原本相隔甚远,甚至不在一个楼层的宿舍,搬到了同一个房间内。他们的球拍并排放在一切,洗漱用品挤在同一个洗手台上,两张单人床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虽然比以前相熟不少,可完全地入侵对方的空间,还是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尴尬。他们各自整理自己的东西,全程没有交流。
  竞霄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了柜子,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动作缓慢,一件件衣服都要规整叠好的叶枝迎。
  他没话找话:“那个……你晚上打不打呼噜?”
  叶枝迎站在床对面,抬头看过来的表情相当无语,反问:“你睡觉打呼噜?”
  竞霄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说:“应该不打吧?我自己睡的,也没人告诉我,我不知道。”
  叠衣服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叶枝迎莫名起了捉弄人的坏心思,他双手撑在床上,俯身抬头,一脸不好意思:“那你得包容包容我了,我不仅打呼噜,还磨牙,说梦话,有时候也梦游。”
  竞霄眼睛睁得溜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半夜被呼噜声吵醒,听到磨牙咯吱响,还有被梦游的叶枝迎掐着脖子吓醒,说不定还会挤到他床上和他一起睡的场景。
  天呐!他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叶枝迎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强忍着才没笑出来,继续维持着“我很抱歉但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竞霄。
  或许是捉弄到人的心情太过舒爽,叶枝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一点弧度,眼睛在灯光下更显明亮。
  被这样生动到有些明媚的看着,有点震惊又有点担忧的竞霄,突然福至心灵般反应了过来。
  “你骗我的吧!”
  叶枝迎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笑出声。他笑起来也是很小声的,轻柔的像一片羽毛扫过,刮得人心里痒痒的。
  竞霄本来想说的话全被卡在嗓子眼里,后来又觉得没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逗弄他就逗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
  失败的阴云悄然散开,他们要迎接的是新的朝阳升起。
  训练步入正轨,叶枝迎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在训练间隙,知会过自己的搭档后,独自去了总教练办公室。进到办公室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张指导,我父亲近期的一些行为,已经对我的训练状态造成了干扰。”
  张永平没发表看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理解他的关心,但我已经成年,有能力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
  叶枝迎的条理很清晰:“因此,我正式请求,以国家队的名义,明确告知我父亲,谢绝他对我训练、比赛以及搭档安排的一切干涉。我的意愿很明确,我希望留在双打,我的搭档是竞霄,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从来没有赞同过叶国栋的想法,国家队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需要被证明是错误的体系。这里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正规、最科学、也最讲道理的地方。
  起码比叶国栋讲道理很多。
  叶国栋让他借着国家队当踏板,再狠狠打脸国家队,可他清楚,国家队是他成功的助力,还是他羽翼未丰时的庇护所。
  事已至此,必须由国家队出面,他才能摆脱叶国栋的对自己的干涉和控制。


第23章 二轮游
  次日,张永平亲自致电叶国栋,具体说了些什么,叶枝迎并不知情,也没有细问。
  他只知道,自己往后不再是谁的延续,不再是谁的证明工具。
  他是叶枝迎。
  一个会选择、可以跌倒,能够挣扎着爬起来的运动员。
  他留在赛场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内心深处对羽毛球最纯粹的热爱和不甘,为了告诉所有人,即便他枝叶受损,他的意志依然能让他蔓延生长。
  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了他,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舒展。
  叶枝迎转头,竞霄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他。
  不久前还和他水火不容的人,现下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求表扬:“刚才那球,看到没,我接到了!”
  他指的是一个非常被动的防守球,按照他们以前的配合,大概率会失误,但这次没有。
  叶枝迎对上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嗯,看到了。接得很好。”
  竞霄脸上的得意瞬间扩散得更大,移位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
  时间步入十月底。
  经过一个月的针对性磨合训练,竞霄和叶枝迎的技术配合和默契度,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那些令人无语的低级失误大幅减少,轮转也开始有了雏形。
  为了检验训练成果,积累实战经验,教练组为他们报名参加了2022年越南羽毛球国际挑战赛。
  这同样是属于世界羽联国际挑战赛系列的低级别赛事,级别甚至比加拿大公开赛(Super100)还要低,竞争压力相对较小,适合他们这样还在摸索阶段的新组合。
  首轮比赛,竞霄和叶枝迎面对的是一对名不见经传的东道主选手。
  虽然过程仍然有波折,但他们凭借逐渐成型的战术体系,以及个人能力的优势,直落两局赢得了胜利。
  这是他们组合以来的首场国际赛胜利,意义非凡。
  拿下最后一分时,竞霄还激动地低吼了一声,转身去找叶枝迎击掌,一个兴奋下,更是直接把叶枝迎抱了个满怀。
  叶枝迎以前是单打,这种获胜后有同伴分享喜悦的感受,蛮新鲜的。因此即便被竞霄抱得有点呼吸困难,也随他去了。
  不过他们的赛运好像也不是很好,第二轮就遇到本次比赛的种子选手,一对世界排名远高于他们的,经验丰富的韩国组合。
  双方在第一局打得难舍难分,一直打到关键分,才以微弱的劣势告负。第二局打出几个连贯漂亮的攻防回合,遗憾的是最后还是输了。
  两人以二轮游的成绩结束了越南之旅。
  对于这个结果,教练组内部是认可的。一轮游到二轮游,肯定是切实的进步,大家都能看到努力的方向和希望。
  但这样显而易见的进步,在一些追求话题和流量的媒体说来,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迎霄组合越南挑战赛再度折戟,仅二轮游。”
  “叶枝迎转型双打前景黯淡,低级别赛事也难求一胜。”
  “从世锦赛亚军到挑战赛二轮游,叶枝迎的职业生涯是否已经步入尾声?”
  “国家队强强联手尝试受挫,迎霄组合难堪大任。”
  ……
  还有一些媒体,甚至给他们贴上了“失望组合”、“高开低走”、“雷声大雨点小”这样的负面标签,看得影响人心情。
  竞霄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被叶枝迎眼神制止。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竞霄愤愤不平。
  叶枝迎拿过他的手机,锁屏,放到一边,给他顺毛,“他们懂不懂,不重要,我们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就够了。”
  “你说的有道理,”竞霄近来对叶枝迎言听计从,炸毛一摸就顺,他撇撇嘴,“好吧,不和他们计较了。”
  仅有一次的胜利让竞霄愈发有动力,放下手机就拉着叶枝迎去了器械房,吭哧吭哧练起力量。
  一练就练了半下午,叶枝迎看他还要加练,赶紧过去戳他的手臂肌肉:“过量了,明天会酸。”
  “噢。”竞霄也不反驳,乖乖做起放松拉伸。
  “竞霄,”叶枝迎叫他的名字,“我想去康复室做做按摩。”
  “你哪儿不舒服?”竞霄蹭得站起来,紧张兮兮。
  虽然叶枝迎后来一直没犯过世锦赛现场的那种突发状况,但是明显训练量过多之后,他的速度和爆发力都会跟不上。
  队医没说什么,叶枝迎本人没说什么,竞霄却每天如临大敌。
  “没有不舒服,常规放松而已。”叶枝迎也对他的过度反应见怪不怪了。
  “那走吧,现在就去。”竞霄抓起两人的毛巾和水瓶,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枝迎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保镖。
  他们刚到康复室,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里的那张理疗床上,徐盈克正趴着,季然站在床边,正在给他腰部按摩。
  徐盈克似乎被按到了酸胀处,倒吸一口凉气,闷声道:“轻点啊,季大夫。”
  没想到季然力道丝毫不减:“忍一下,这个粘连点不揉开,你下周高强度你训练肯定受影响。”
  竞霄和叶枝迎往里走了几步,分散了徐盈克对身体的注意力,“呦,我们迎霄组合也来保养了?”
  队里的相处氛围很好,平时大家也会互相调侃,叶枝迎不觉得被冒犯,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竞霄没顾得上理会,他的注意力都在叶枝迎身上,忙着给叶枝迎占位置、铺毛巾,嘴里还跟个小助理一样念叨着:“你躺这儿,这个床好像舒服点。”
  徐盈克噗嗤笑出声,“你们两个现在关系真不赖啊,当初大家伙儿还以为你们要拆对呢。行了啊,竞霄,别跟个门神一样杵那儿了,季然手法好着呢,叶枝迎受不了伤。”
  “先管好你自己。”季然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徐盈克嘟嘟囔囔地坐起身来,本来已经躺下的叶枝迎偏过头,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觉得哪里怪怪的。
  竞霄还不知道想啥呢,小心劲儿可大,凑到季然身边,“季大夫,他右腿的肌肉容易酸,你轻点按,他怕疼。”
  徐盈克刚穿好衣服,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竞霄,你也太不了解你的搭档了,这可不行啊。我们叶枝迎以前肌肉撕裂都面不改色的。”
  “那……”
  竞霄当即就要反驳,被叶枝迎出声制止:“竞霄。”
  两个字,就跟开关一样。
  徐盈克见状,冲着季然挤眉弄眼。往出走路过竞霄时,好笑地摇了摇头,问他:“瞧你这点出息。”
  还不等竞霄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又转移话题了,“季然,晚上食堂新出了南瓜粥,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季然正在调整按摩油的用量,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叶枝迎的眼神再次扫过两人,总觉得徐盈克那得意又期待的神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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