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玄幻灵异)——风月三更

分类:2026

作者:风月三更
更新:2026-02-08 19:40:04

  夜斓盯着他道:“你曾说人妖殊途,如今留在不属于你的地方做什么?只要你能离开云心谷,去何处都与我无关。”
  渊宵抿抿唇,忽而一字一句道:“我后悔说那样的话,并不是我真心的想法。”
  夜斓脸上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说话伤人的是你,现今一句后悔便能收回一切么?你抓我去瑶清宫时也说过后悔,那时我愿意相信你一次,如今我已不会再信了。”
  渊宵神色一动,眉宇不自觉皱起,“我……才想明白。”
  “我说过了。”夜斓神情冷淡:“我不关心你有什么想法,请你离开。”
  手里捏了根妖力幻化的藤条,他摆出一副要攻击的姿势,“若是赖着不走,别怪我动手。”
  渊宵置若罔闻,岿然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眸一瞬不移的盯着他。
  夜斓一咬牙,手上细长的藤鞭甩出一个弧度,渊宵不闪不避,任枝条在他左颊划出一道红痕。
  在发现渊宵没有躲开的意思后,夜斓终是收了手,撤去了上面附着的灵力。
  他觉得愤怒,又觉得无可奈何。
  夜斓垂下头,极力控制自己的心绪,渊宵的衣摆动了动,并没有过来。
  静默片刻,夜斓趁他不注意一个挥鞭,藤条迅速缠到渊宵身上,将他紧紧地绑缚起来。
  渊宵挣扎一下又不动了,眼看着夜斓走到他面前,牵引他往外走。
  “夜斓。”
  夜斓头也不回,给他上了个禁言咒。
  只将渊宵送出迷仙岛不行,最好是送到瑶清宫外,看到那些道士才稳妥。
  可他没有传送的阵法,如今的身体也不适宜长途奔波,这般让他出去,是否不如留在谷中,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他兀自想着,已将人带入了馨雪海。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出谷的罅隙。
  他踏进皑皑花海中,行到枯树附近,手上蓦地一空。
  刚要转头,一双臂膀从身后拥住他,清冷的气息和温热的身躯依偎而来。
  “对不起。”
  淡漠的语气染上尘绪,凌冰融成了柔水,不留神缓缓淌过他心间。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愿意再次相信。”


第37章 
  夜斓打消了送渊宵出谷的念头。
  不是已经原谅,而是就算强行让他离去,他若是回返,定会增加未知的风险。
  馨雪海是一切的开始,当渊宵对他说抱歉的时候,他的确有所动摇,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对他下不了重手,亦无法弃之不顾,认清这一点后,很快便放弃了强迫他出谷的想法。
  渊宵留下后,日子并无变化。
  没什么时机与他碰面,他也不会刻意现身,就那般安静的存在着,平淡无奇却又不容忽略。
  夜斓闲暇时会放些神识确认他仍在,接着便安心做自己的事。
  不知是否因为渊宵的灵力和谷中灵脉极合,在鹣鲽印中得到他的部分修为后,夜斓的身体再不会疲累不堪,每日修炼也十分顺当。
  与昭汐通过玉简传音后得知他仍要过段时日才能回来,夜斓便专心应付烛玉和宋常。
  转眼又过了十多日,在第一缕晨光迸发时夜斓停止吐纳,一睁眼便看见一直在远处的渊宵走了过来。
  以为他又要说那些话,谁料他开口问的是,“你能否解开寒玉潭的封禁?”
  夜斓从枯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有什么事?”
  渊宵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声音柔和了许多,“妖灵不堪其扰,我想取出其中邪气。”
  这些时日夜斓身体不适,倒是许久未去查看寒玉潭的情况了。
  先时因邪气的慢慢散溢,惹得居住附近的妖灵染了煞,常常躁动不安,虽让它们暂时去别处,但妖灵们仅仅初开灵识,大多仍是循着本能行事,叫它们完全远离不太可能,免不得受了寒玉潭灵气充裕的吸引又回去。
  短时间内发生太多事,夜斓着实有些忽略了此处,霎时心中歉疚。
  可渊宵说的取出邪气一事,他不能应允。
  “不行。”
  干脆地抛下此句,夜斓径直往寒玉潭方向走去。
  渊宵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抵达附近。
  距离潭水几丈之外已飘散起淡淡黑气,草木花株皆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明明他已将邪气以妖力封住,谁知它仍会从潭水中缓慢溢出,继而影响四周。
  取出来不知如何放置,给渊宵又不行,夜斓绞尽脑汁,一时想不到解决办法。
  “交给我,没事的。”
  见夜斓没有要答应的意思,渊宵又补了一句:“师尊教过我封印之法。”
  夜斓抬眼看他,破罐子破摔的想,还给他也好,这些邪气本就是从他体内取出,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渊宵浑然未觉,不知他心中迟疑,继续道:“只要你解开封禁,我便能行事。”
  夜斓忍不住瞪着他,又止不住担忧他。
  郁结犹豫许久,本人倒是全不当一回事。
  一想到此,夜斓负气地一挥衣袖,将闭锁的几个封禁尽数解了,转身就走。
  渊宵仿佛已料到会如此,走到潭前开始施法。
  距离寒玉潭越来越远,夜斓终是按捺不住地回了头,隐约见到渊宵身前腾起一阵光芒,把那些黑雾吞噬干净。
  夜斓停下脚步,驻足仔细观看,直到那道身影即将转身。
  回到竹屋时他才骤然反应过来,渊宵的阵法之术比他精深不知多少,封印寒玉潭的明明只是些寻常技法,为何需要他亲自解禁?分明是渊宵故意为之。
  一想到此处,夜斓觉得有些可笑,闭眼躺到榻上,决心不再思索他的事。
  平顺过了两日,俩人若即若离的维持着表面安和,谁也不进一步,而渊宵自寒玉潭会面后也再没有别的动静。
  夜斓曾避开他偷偷去过寒玉潭,发觉四下邪气果然已散干净,邻近正渐渐恢复生气。
  翌日夜斓睡至午时四刻,一睁眼惯例查探渊宵所在,谁料却扑了个空。
  他走了?
  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夜斓朝着谷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想了无数可能,渊宵回瑶清宫了?亦或是被宋常再次捕获?
  若是前者便罢了,假如是他偶然出谷遭遇宋常,又落入危险境地呢?
  慌乱之下,他甚至忘了用阵法搜查烛玉和宋常是否仍在岛上。
  久违地用了妖力赶路,足下飞速掠过,很快便到了馨雪海。
  夜斓稍停片刻,正要提气冲到谷外,身后蓦地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传送阵法金光闪耀,渊宵身形自其中徐徐显现。
  夜斓及时收力,在原地站着平复鼓噪的心跳。
  “你怎会在此?”渊宵好整以暇走到他面前,眼中有一丝淡得摸不着的疑惑。
  夜斓微微喘息,眼神移到藏在花丛中的阵法上,渊宵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解释道:“前些时日起的。”
  夜斓暗自腹诽一句,谁要问你这个,只觉得心内憋着一股无法宣泄的闷气。
  他是说过不想管他要去何处,此刻却不由自主想知道他去了何处。
  问出口心有不甘,不问又心结难消。
  他们之间的对垒,好似永远是他被牵动心神,起伏跌宕,大起大落。
  不是没发现渊宵冰冷容颜下的异色,可那些太轻太淡,令人难以察觉,就像一缕拂面的风,吹过便散了。
  曾经他也肆意剖析,得到的是化成刀锋剑戟的言语,将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不能再重蹈覆辙。
  而夜斓再次下定的决心,在看到渊宵拿出的东西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自灵囊里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放着浇了蜜汁的雪白花糕。
  “李娘子今早做的。”
  夜斓愣愣的盯着糕上琥珀色糖汁里飘的金黄小花看了一会,才抬头望向渊宵。
  “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你在瑶清宫待得好好的,为何会被抓入鹣鲽印?”
  渊宵并未思考多久,平静的回答:“我以为是你来了。”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夜斓眼中的犹疑有了散溢的裂口。
  罢了,如此彷徨纠结,既然无法放下,何苦折磨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滚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此话出口,夜斓忽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选择重新相信并非容易的事,他只是在方才的瞬间一霎想通了,优柔寡断做不到狠心,那便再来最后一次吧,大不了是继续两相分离,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当然虽言和好,却不可能一夕之间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夜斓不会再刻意的无视躲避。
  他俩作息颠倒,连给渊宵安排住的地方都省了,白日里渊宵去悬瀑修炼,夜斓回来休息,待到夜里,夜斓外出,而渊宵又回来。
  渊宵问起他身体时,夜斓并没有说出实情,只说是剥离妖丹时伤到了根基仍未好。
  他不是刻意隐瞒,一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二是他俩这不咸不淡的相处模式,冷不丁讲出来怕是会变作惊吓。
  来日方长,夜斓并不着急,他在等,等渊宵是真的安心留在云心谷中。
  此事尚且好说,反倒是宋常那边有些难办。
  之前渊宵在瑶清宫中自有师门扶助,他现下既已留在谷中,解决他灵海邪气的事便落在他身上。
  向渊宵提及后,他只轻淡道:“无需担心,师尊已授我秘法。”
  夜斓见他胸有成竹又讳莫如深,料想他定是有所计较,只是不便说出。
  过了几日,寻了个机会带他一步步登上溪山顶,去看那棵长在玉石当中的果树。
  夜斓简略讲了琼果的生长周期,再交给他一个任务,往后每日由他来采摘琼果。
  这样夜斓可在修行完毕后直接回竹院休憩,避免更多劳顿。
  渊宵自然是毫无疑义,并未问询为如此安排,之后每日夜斓回返,他就掐准时间提前准备好琼果,递给夜斓后才去修炼。
  时如逝水,眨眼又过去半月。
  渐渐的,再面对他时,夜斓的脸上开始有了笑意。
  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渊宵拿捏得恰好的分寸,潜移默化地软化了他建置的心防,直到他又重新拾起了那个疑问。
  “你是如何看我的,又为何要留下来?”
  渊宵目光灼灼,眸中疏索寒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笼上煦煦温润。
  他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回答:“不想与你分开。”
  心中怦然,面上却仍要诘问:“之前你曾与我说,你我人妖殊途、泛泛之交,如今怎么又改了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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