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再送花(近代现代)——黄焖月月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8 19:38:08

  何竞文重重签下名字,淡声道:“难怪他多想。”
  唐天奇不悦地揪下一片叶子,“你又要说‘自讨苦吃’?”
  这四个字都快变成炸弹引燃线了,何竞文不想和他吵架,合上文件夹还给他。
  唐天奇也没有吵架的闲心,转了个话题问:“我的呢?”
  何竞文从序列号为“A”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表格递给他,唐天奇目光先扫过最后一栏,炸了。
  “五十分?!”他不可置信地从头到尾看一遍,指着“严重违反公司规定”那几个字问,“你有没有搞错啊大佬?”
  何竞文抬头看他,眼神淡然而幽深。
  唐天奇默然后退几步,懂了。
  “那你也应该扣分。”他木着脸道。
  恋爱是两个人一起谈的,没理由只判他一个人违反规定。
  何竞文把另一张表格取出来摆在桌面上,唐天奇低头一觑,心服口服。
  “你对自己真是下狠手。”
  竟然自评零分,在本身就已经降薪5%的基础上,不算分红何总这个月薪水还没他拿得多。
  何竞文给出解释:“治下不严,罪加一等。”
  唐天奇把压在下面的那张考核表抽出来,表情不自在地道:“我还有事,收工闪人。”
  他说有事倒真的不是借口,最近奶茶摄入严重超标,需要去健身房代谢掉多余的热量。
  唐天奇对练成何总那样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没什么执念,只不过从小被追捧到大,难免有少少靓仔包袱,不能接受自己腰上有赘肉,腹肌线条也要足够明显清晰才行。
  他换了身运动服,启动跑步机,维持在一个合适的速度,顺便戴上蓝牙耳机听歌。
  一首歌播完切换下一首,他余光瞥见右手边好好的跑步机上长了个人,还把速度调成了和他一样的。
  他和学人精先生的步调也逐渐趋于一致。
  「何妨让我依靠在你身边……」
  耳机里放着情歌,听得人后腰酥麻麻。
  “喂,何竞文。”唐天奇突然开口。
  “嗯,唐天奇。”
  伟大的何总心眼比不上针眼粗,非得句句回敬。
  唐天奇有点无语,也有点想笑。
  健身房不安静,但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
  最后一句“祈求莫要别离我心”唱完,唐天奇很有强迫症地等待尾奏结束才摘下耳机。
  他按停跑步机,认认真真地看着何竞文问:“我想听你讲句实话,现在,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何竞文也停下了。
  他说:“只有我和你。”
  唐天奇以为自己表述得不够清楚明白,又着重强调:“我的意思是,包括暧昧对象。”
  何竞文重重咬住每个字重复了一遍:“只有我和你。”
  藏在心里很久的结总算解开,唐天奇拧着的心脏松泛了些,他拿起宝矿力拧开灌下一大口。
  “我们现在这种关系本身就不健康,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不想背多一条当小三的罪,所以……”他喉结滚了滚,“所以无论我们谁准备开始下一段,都要提前通知对方。”
  何竞文调快了跑步机的速度,很久都没有答话。
  唐天奇等得不耐烦,心也死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背包要走人,在最后时刻听到何竞文在身后说:
  “不用通知我,我不想知道。”
  唐天奇顿住脚步,声音发涩:“好,早猜到你不在意。”
  都快十二点,死人高架还塞车,突然下起的雨蒸腾起闷热水汽,烦得唐天奇想骂死这座阴湿小气岛的每一个人!特别是何竞文,扑街混蛋冚家铲!痴线粉肠麻甩佬!他恨自己晚生三年,没赶上三十年前这扑街出生那个雨夜,不然连夜学会讲话也要劝他阿妈把他扔了换条叉烧养!
  唐天奇愤恨地捶把方向盘。
  其实恨来恨去,他只是恨自己丢了尊严,说出那样不值钱的话。
  你身边不要有其他人——这跟表了白有什么分别?
  他趴上方向盘,把脸埋进臂弯里,能感觉到自己从耳朵到脸颊都在发烫。
  平心而论,何竞文已经回绝得很委婉很绅士了,是唐天奇自己忘了“不期待不抱怨”的自我忠告。
  何总稍稍出手都还没怎么把他,就撩拨得他方寸大乱。唐天奇第无数次庆幸还好分得够快,按之前的节奏继续谈下去,他现在可能已经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快到凌晨一点他才昏昏沉沉到了家,电梯门打开,比门锁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枝淋惨了雨的孤挺花。
  唐天奇把靠在门边的花拿起来,上面附着手写的纸条,遒劲有力的字迹已经晕开一半。
  【再给我点时间】
  唐天奇打开门,直接连花带纸扔进客厅垃圾桶。
  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猜,还嫌把他吊得不够痛苦吗?
  可是冲完凉出来,他看着垃圾桶里可怜兮兮的花,又很没出息地捡起来插进了花瓶。
  只是恨他而已,又不是不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投喂~鞠躬~
  奇奇听的歌叫《初恋情人》
  个人觉得港乐是港文化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所以大家不要怪我有露音癖or2


第27章 我应该知道吗?
  礼拜三是个阴沉沉的天,乌云沉下来压着高耸的楼,把整座城市都挤成了密不透风的匣子。
  每年一到这天唐天奇都会持续性地胸闷,伴随着呼吸不畅,仿佛又一次目睹父亲盖着带血的白布被担架抬出工地送进急救车。
  他告知阿铭自己出外勤,一大早就驱车去山上看望被发配到西伯利亚的Alex。
  他们团队做事效率很高,测量已经到收尾阶段,紧接着就是等报告出来,和张太提供的官方数据比对确认无误差后,唐天奇再着手画3D效果图。
  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围着那棵细叶榕计算预留空间,唐天奇伸腿结结实实蹬了树干几脚,问Alex:“岩层安全性测过吗?”
  “放心,没问题的。”Alex把仪器放下,抬手用衣袖胡乱抹把汗。
  “小心总没错,”唐天奇抬头对着所有人朗声道,“做事都用心点,我不希望我负责的项目出任何问题。”
  其他人纷纷应声。
  唐天奇各个工段都盯了一阵,Alex知道他今天情绪不好,拉着他去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休息。
  “放轻松点啦,有我帮你盯。”他递来一罐可乐。
  唐天奇道了声“多谢”,单手起开,灌下一大口。
  Alex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下午去看辉叔?”
  “嗯。”
  “算算也有十年了,”Alex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我老豆到现在还天天跟我讲,当年要不是辉叔第一个发现地基有问题,整个施工队都回不来。”
  唐天奇很想点支烟,但山上禁火,只好大口大口地吞入气泡充足到刺喉的可乐。
  他捏扁了空罐,“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等下,”Alex起身拎起随手扔在地上的背包,取出一小瓶白酒,“这是我老豆托我带给你的,拿去给辉叔吧。”
  时间还早,唐天奇并不想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导航去了龙潭村一趟。
  这次再见面村民们态度就热切多了,非要拉着他去家里吃午饭,盛情难却,唐天奇就顺便把开发农庄的事在餐桌上提了出来。
  他话讲完,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沉默不语,不过好在没有像对待其他发展商那样直接抄农具把他轰出去。唐天奇见他们都犹豫不定,给出致命一击:“你们拐人来做农活,一次两次没人有闲心计较,就不担心哪天真的惹上不该惹的人?”
  元廊远离城市行政中心,鱼龙混杂,据传还盘踞着几个未清除干净的社团。
  六爷先行发问:“不过开发农庄的话,靠我们这些老嘢做得起来吗?会不会赔钱喔?”
  “我们先出方案再拉投资,”唐天奇不做业务,不喜欢吹水在先,只是笃定道,“不赚钱的项目我理都不会理。”
  “好!既然你这么讲了,就拼一把!”
  大家共同举起酒杯,唐天奇下午还要开车不能喝酒,以茶代酒逐个敬了一圈。
  临走前六爷非要现杀只鸡塞给他,唐天奇扶额表示自己很少煮东西,拿回去最多也就是打入冰柜冷冻到下个世纪。不知此番言论触怒了各位哪根敏感神经,阿嬷阿伯们纷纷对他摆手扔下声“呿!”,拎着被捆得死紧的大公鸡走了。
  甚至几位老人家还没走远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呿!真是痴线来的,这么靓的走地鸡拿去冷冻。”
  “是啊是啊,有口福都不会享。”
  “这些城市佬最中意的就是麦记那种垃圾食品啦。”
  心爱之物被人攻击,唐天奇听得眼珠上翻,转身去开车。
  车门刚打开,他感觉到自己裤腿被人拽了几下,还以为六爷坚持要他收下很正的大公鸡,转脸却没看到有人,低下头才发现——
  “扑!街!仔!”他瞬间咬牙切齿。
  又是上次那个扎轮胎的小男孩,又在冲着他扮鬼脸!唐天奇忍无可忍,左瞄右瞥,确认四下无人后猛地伸手揪了把他的耳朵,跟着也不管人嚎得有多惨,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轰到底。
  他从倒车镜里看到小男孩像条入了滚水的泥鳅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憋在心里的那股气总算顺了。
  够钟下班,临近日落时分,压在城市上空一整天的乌云却纷纷散开,有霞光透过云层照射出来,把墓园里的一排排墓碑的影子拉得无限长,远远看去就好像逝者们沉默地立在自己墓前,等待被人想起。
  唐天奇弯腰把白色菊花和白酒摆在自己父亲面前,与那张中年男人坚毅的面容对视着,胸口闷得好似堵进一块石头。
  唐天奇在他生前和他关系并不好。从小居住在逼仄的村屋里,青春期冲凉换衣是他最尴尬的事,唐天奇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底层人于“建设城市”这种宏伟命题上有着如斯热情,直到他因为工地意外而离世,唐天奇才一夜长大,继承父亲遗志,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路。
  刚入职中天,没经验没名气,他只能接些没人愿意接的小项目,甚至因为看起来好欺负,项目负责人故意给他错误的数据报告。当时没人教他要自己再测一遍做比对,他闷头苦干,让公司损失了好几万的物料,没被辞退全靠曹振豪坚持保他。
  那个时候他就想,他到底能做些什么?一个势单力薄刚毕业的穷学生,温饱都成问题,拿什么和那些行业蛀虫对抗?又凭什么妄想改变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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