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玄幻灵异)——江色暮

分类:2026

作者:江色暮
更新:2026-02-08 19:32:17

  宁琤后知后觉,原来弟弟不是单纯骑车累了、开始招猫逗狗,而是认真为两人晚上的去处做打算。
  「回镇上」的话当然是敷衍司机的,对方也明白,但不打算强求,直接就开车离开。
  但夜间在哪里安置,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看,弟弟给的答案是:找个虽然没人,但应该也没什么诡异的村子,两人将就待一晚上。
  也行。
  宁琤视线在旁边写了村名的石碑上停留。后者被野草笼罩,正常情况下已经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但漆液流了过去,贴着石面流淌,不多时,三个字被「漆匠」念出来,是:“三河村。”
  “咦,这里还有河?”闻淙又朝村道张望了下,可惜没得出什么结果。
  不管怎么说,解决了晚上去哪儿的问题,两人心里还是松快不少。
  “哥,我看这些地方虽然旧了点,但好像也挺安宁,人都去哪儿了?”
  “想见人?”
  “也不是很想……可一直这样,咱们只能一个个村子往过找,连个问路的地方都没有。”
  抱怨是抱怨,闻淙却很清楚,自己不过嘴上说说。
  宁琤原先也这么想。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话多。
  偏偏闻淙是「编剧」。
  当又一个村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看着其中景象,闻淙澄清:“这绝对不是我编的剧本。”
  宁琤:“嗯。”
  闻淙眼睛都睁大许多:“我说真的,真的!”
  宁琤:“嗯。”
  闻淙委屈:“哥,你不相信我。”
  宁琤:“……”
  宁琤保持着骑车的姿势,只是一只脚轻轻踩着地面。
  他侧着头,去看村中热闹喜庆的景象。
  好像前面村庄中消失的人都来到这里。大家挤挤挨挨,兴高采烈地聚集在红色塑料布搭成的大棚中。大棚外竖着高大的牌子,上面写恭贺老人九十九岁大寿。活到这个岁数,日后自然也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只是老人的名字看不清楚,下面的照片上,人影也模模糊糊。
  照片……
  宁琤眼睛眯起一点。他旁边,闻淙原本一直在紧密关注哥哥的情况。见状便知道,爱人前面只是在观察,并未被污染。
  暗自松一口气,闻淙摸了摸下巴,琢磨起另一件事。
  宁琤问他:“不走?”
  闻淙清清嗓子,道:“哥,我寻思……”
  “虽然里面没一个活人,但好歹都是本地的死人,咳咳。”
  宁琤听明白了:“找「它们」问?也行,别自己去。”
  闻淙点头,这个他自然清楚。
  纸人又被掏了出来,迎着村中人们惊喜的目光,慢吞吞朝着喜棚靠近。
  依然有目光落在村碑外的道路上,贪婪渴切地看着两个没有入内的青年。但比起还没进来的人,更重要的还是在现有的猎物身上分一杯羹。
  “看衣服,虽然大部分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但也有新鲜的款式。”等待期间,宁琤低声与弟弟分析,“这几年也陆续有人过来,只是少……”
  前方,在众人簇拥下,纸人拿起一枚酒杯。
  “喝了这杯长寿酒,”旁边的村民们一声声念,“大家都长命百岁,长长久久。”
  “哥,感觉有点奇怪。”闻淙摸摸下巴,“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和我的联系越来越淡了?”
  伴随这句话,端着杯子的纸人缓缓回头,去看外间两个「同伴」。
  去呀。去呀。
  旁边的村民们看着它,轻轻推着纸人手臂,无声地催促。
  这样炙热的目光中,纸人开始迈步了。
  一步,两步……
  水痕从纸人脑袋的位置开始扩散,来到脖颈,胸膛。
  还没走到村碑处,它的脑袋已经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也褪去色彩。
  村民们已经开始躁动,纸人却仿佛对此毫无所觉。它站在村碑另一面,朝宁、闻的方向招手。如果嘴巴还在,一定也会像是村民们先前一样呼唤:“来呀,来呀。”
  喝了这杯长寿酒。
  和我们一起,长长久久。
  哗啦。
  风吹了过来,纸人无声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81章 番外二二(六)
  村碑之内,无数村民停下原本的声音。
  「它们」的觥筹交错、相互庆祝……也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所有面孔一起转向倒下的纸人,又由着那道白雪的影子,去看蹲在石碑之外,用树枝挑起纸人上半部分的青年。
  “还真没信号了。”验证完毕,闻淙长长吐了一口气,视线又落回那些站在不远处,却并未进一步接近自己的身影。
  在远处时,空气里的腐臭味道还不太清晰。到了这会儿,却是让他一个诡异都不得不闭着气。
  怀着——“我距离这些东西那么近,身上会不会也沾了味道,哥待会儿还给不给我抱了”的深深忧虑,青年丢掉树枝,用最快速度跑开。
  一路都踩着地上的漆液痕迹。
  终于回到爱人身边,闻淙停下脚步,却是什么都没说。
  做的第一件事,是低头对着自己的手臂、头发嗅来嗅去,疑神疑鬼。
  宁琤原本有些没看懂他在干什么。如此一来,脸上难免露出些许凝重。
  直到闻淙长舒一口气,嘟囔着「太好了太好了,没沾臭味」,他才觉得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串省略号。
  宁琤转开话题:“这座碑可以拦着里面的东西出来。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其他村子也会这样。”
  闻淙点头:“总得多看看才能知道。”又是停顿片刻,“哥,我刚刚想,如果长乐村也是这样……”
  宁琤道:“那就只能给陈阿姨道歉了。”
  口吻平静,听得闻淙忍不住笑了一下,道:“道什么歉啊!有你这么个儿媳妇,我妈肯定很开心。”
  宁琤太阳穴有点突突的。他心想,可能是因为太热。
  的确,虽然已经过了日头最热烈的时候,又是荒郊野岭,少了城市中的热岛效应。但一路骑车,耗费体力,皮肤滚烫也是真的。
  什么,你说「漆匠」可以自主调节体温?
  宁琤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件事。
  要不然呢,他难道还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回应弟弟的话,这才觉得情绪别扭吗?
  把锅甩出去,宁琤熟练地错开话题:“看时间,要是往后一个村子还是没有线索,咱们就该往回折了。”
  闻淙应了个「是」字,情绪却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他头次意识到,原来过往始终能发挥大作用的纸人,会因为这么简简单单的问题折戟。
  这一路能不能继续顺利下去,在他心头画上一个问号。
  望向已经重新踩上自行车踏板的宁琤,闻淙吐出一口气,自我安慰:“说白了,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对我们俩来说也没什么。”
  “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放弃呗……”
  两辆车子再次并排,在滚烫的风浪中前行。
  ……
  最后还是没什么收获。
  赶在天色彻底暗下之前,两人回到三河村。
  这个点,在村子里游荡的野狗更多了,不少都对两个侵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发出警告声响。宁、闻听到,倒是有种莫名的安心。
  两人在村子里转了转,找到一间虽然落了灰,但勉强比其他地方干净些的屋子,准备在这里落脚。
  其实不算很饿。接连遇到「主持人」和「家和旅馆」。直到当下,两人都有些没「消化」完。
  但东西还是要吃的。闻淙从背了一天的包里摸出矿泉水和泡面,东张西望起来。
  宁琤道:“别看了,没地方烧热水。”
  闻淙叹气,看起来有点失望。
  宁琤知道弟弟是表演成分居多,于是并不在意,随手拿了一包泡面掰碎、撒上调料。
  闻淙看得有点想笑,道:“上中学那会儿,倒是经常这么吃。”
  宁琤:“嗯。”咔嚓咔嚓。
  大家都一样。
  闻淙绘声绘色:“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课间吧,就想不起来这么一回。每次都是上课铃一响,忽然反应过来。”
  宁琤:“唔。”好你个闻小淙,原来是来坦白违反校规记录。
  闻淙继续道:“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可就是想吃嘛。所以就是悄悄的,把东西裹在衣服里,趁着老师转头板书的时间,或者让所有人一起读课文的时间赶紧掰开。”
  顺着他描述的画面,宁琤仿佛看到了一个年纪更小、还在抽条岁数的弟弟。
  闻淙:“现在想想,其实老师也知道,”这算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了,“不过大部分时候懒得计较。”
  “但也有人家愿意计较的时候。”
  “就有一次吧,我正在抓紧时间吃呢,突然听到旁边人咳嗽。再之后,背后就传来那会儿班主任的声音,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当时坐在教室最后面、靠后门的位置嘛,原本觉得上课老师一点儿都看不见,没想到在后门着了道。”
  “门开了一点儿缝子,外头的风哧溜哧溜吹进来……”
  闻淙的声音忽然一顿。
  他安安静静,仔细感受从自己颈间吹过去的凉风。
  「咔哒」一声。
  旁边,宁琤关掉了手电筒。
  ……
  哗啦。哗啦。
  村庄之后,河面之上,正不断涌起小小的浪涛。
  时间推移,浪卷得越来越高,拍下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白日自在占据整个村子的狗群听着熟悉的声响,卷起尾巴,缩在草丛当中。
  慢慢的,除了耳边听到的动静,鼻翼间也多了潮湿的水腥气。
  「啪嗒」。
  微弱的月光照进屋子。
  也照亮宁、闻不远处,从房顶滴落的水珠。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两人动作间,甚至萌发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围绕着他们的并不是空气,而是水流。
  到了这个地步,宁、闻自然知道,自己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白天的三河村,和晚上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然而……
  即便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村外又好到哪里去呢?
  宁、闻对视一眼。
  事不宜迟,先走再说。
  这个决定很对。
  就在两人从屋子里踏出去的同时,河岸之上,多了一片清亮的水色。
  水色不断朝前涌动,流淌,越来越多。分明是没有支撑的液体,却仿佛有了「一团物质在河边儿自由滚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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