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穿越重生)——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2-08 19:29:27

  李铭延惊得哨子音都出来了:“什么?”
  宋秋余提醒:“多带几个人,除了胡总兵之外,还死了一队骑兵。”
  李铭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几近人事不知之际,身旁的衙役眼疾手快掐住他的人中,将他这口气吊了回来。
  他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宋秋余:“胡总兵真的死了么?”
  宋秋余还在琢磨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孙秀才,听到李铭延的话,随口一答:“是啊,脑袋都削下来了,死得透透的。”
  李铭延这下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宋秋余请示:“李大人我想去看看孙秀才,咦,李大人你怎么了?”


第79章 
  衙役赶忙将李铭延背到身上,对宋秋余道:“宋公子,我家大人昏过去了,我送大人去看大夫。”
  宋秋余稀里糊涂地点点头:“你快送他去吧,另外叫人去绣山附近那片密林收尸。”
  这下就连衙役都想昏过去了,一省大吏莫名死在城外,这可是塌天的大事!
  不过就算天真塌下来,还有官职高的人顶着,他还是先将李大人救醒吧。
  衙役不敢再耽误,背着李铭延快步走了。
  宋秋余没李铭延那么脆皮,是因为他知道有章行聿在,别说死一个胡总兵,就算死俩这种封疆大吏,明月还是会高悬在天际,不会出要命的大事。
  正因这份自信,宋秋余从容地准备去牢里再会一会孙秀才。
  “大人。”
  宋秋余正愁找不到人带他去牢里,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吏捧着几册书走过来。
  书册上落满灰尘,灰衣小吏边走过来,边抖落上面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大人?”小吏走过来后才发现李铭延没在此处。
  奇怪,他方才还听见李大人的声音了,人去哪里了?
  院中树下站着一个清俊少年,对方唤他:“你过来。”
  小吏认识此人,知道是京城来的贵人,殷勤地上前作揖:“宋公子。”
  人一靠近,宋秋余忍不住揉了一下鼻子。
  察觉到宋秋余这个动作,小吏后退了半步,解释道:“小人方从书库出来。”
  他身上一股子纸张发霉,以及陈年老油墨的刺鼻味道,衙门的书库不太通风,里面的书籍便是每年都拿出来晒一晒,也还是臭的。
  宋秋余适应了一会儿,鼻子便接受这种味道,主动上前问:“牢房在哪里?可否带我过去,我想见一见孙秀才。”
  一听孙秀才,小吏一脸纳罕,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都要见孙秀才?
  大人上午刚审问孙秀才,京城里来的贵人也要见他。
  “怎么了?”宋秋余见他不说话:“我不能见他么?”
  小吏忙摆手:“不是不是,宋公子是贵人自然能见,只是那孙秀才疯疯癫癫的,怕是冲撞到您。”
  宋秋余道:“不妨碍的,劳烦你带我去。”
  小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走。”
  去牢狱的路上,宋秋余跟小吏打听:“孙秀才真的疯了?”
  府衙里的人提及孙秀才,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
  小吏抱怨:“可不是疯了,真真是疯得不能再疯了!下了牢嘴巴一刻都没停过,一直说胡话念反诗。也就我们大人心善,若是换个心肠狠的,早将他的牙挨个拔了。”
  宋秋余又问:“那可有什么人来看他?”
  小吏嘴巴一努:“他父母早死了,又得了这样的疯病,整日说要复兴反贼,亲朋躲他还来不及,谁会来看他?”
  宋秋余听出小吏话里的讥讽愤然:“我看你很厌恶他?”
  小吏倒也不否认,怨气冲天地说:“因为他,我们衙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牢里的兄弟听他吼叫,衙役兄弟挨个搜查寺庙,道观找他供奉的那些鬼东西,就连小人都在书库给他找了一个多时辰的书。”
  宋秋余看了一眼小吏手里拿的书册:“这是给他找的?”
  小吏恨道:“可不是!大人为了让他老实交代都在哪些地方供奉了那反贼,便应允他可以在牢里看书,这些书都是这孙秀才要的。”
  宋秋余问小吏要过那几册书,都是一些寻常的玉烟书籍,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秋余不死心,又一页一页地飞快翻看了一遍,书页之中的浮尘呛的他连声咳嗽。
  小吏干笑道:“宋公子您若喜欢这几本,小人去书局给您买新的。”
  宋秋余捂着口鼻,被那股老油墨子味熏的直皱眉:“这些书你们也该晒一晒了,真难闻。”
  小吏讪讪应着是。
  宋秋余实在是瞧不出问题,但他直觉这是一条线索,毕竟这是探案游戏,不会平白上演一段无用的剧情。
  等他回去问一问章行聿,章行聿读书多,应该能发现重要线索。
  打定主意后,宋秋余将这几册书还给了小吏。
  -
  上午李铭延刚审问过孙秀才,如今人就关押在府衙里的审讯间。
  宋秋余过去时,孙秀才手脚都被捆住,口中也塞着一块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臭抹布,他呜呜叫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守孙秀才的只有一个衙役,正在长椅上打瞌睡。
  小吏上前踹了衙役一脚:“宋公子来了。”
  衙役骤然惊醒,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宋公子,但人已经弹跳起来,开口便叫大人。
  宋秋余问:“我想问孙秀才几句话,能将他口中的布扯下来么?”
  衙役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连声应着好,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将孙秀才口中那块臭抹布拿了出来。
  一旦能开口,孙秀才便神色癫狂地念反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陵王神君会在甲子之时复生,到时候你们都会死,哈哈哈哈哈,全都死了,都死,都死,哈哈哈哈哈……”
  他正疯笑着,听不下去的衙役顿时将抹布给堵到他嘴上。
  衙役回头无奈道:“这位公子,您也看见了,这人就是一个疯子。上午我们李大人审了半天,他也是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宋秋余让小吏把那几册书拿给孙秀才。
  小吏解开孙秀才双臂上的麻绳,一脸怒容地将书塞给他。
  看到书,孙秀才眼神都清澈了许多,缩在角落安静地看书,看着看着脑袋便摇了起来,妥妥的一个酸儒模样。
  这人是真疯了。
  原先宋秋余还怀疑他在装疯,但看到孙秀才含着那块抹布摇晃脑袋的模样,终于确定他没装。
  宋秋余故意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小吏与衙役同时吓一跳:这诗可不敢宣之于口!
  难道孙秀才这疯病,宋公子也染上了?
  原本安静的孙秀才仿佛触动发条的机器,瞬间运作起来,眼睛染上癫狂,吐掉嘴里的抹布,声音尖而锐:“陵王神君会复活,姓刘的全死光。”
  他眼睛猩红,指着宋秋余诡异道:“你死。”
  又分别指向小吏与衙役,高昂激昂:“你、还有你,你们都得死。陵王神君与天同寿,神泽光耀。”
  说着他跪下虔诚地叩首。
  宋秋余问他:“陵王是什么神君?”
  孙秀才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许久,才迟缓道:“陵王是……春神。”
  宋秋余又问:“为何是春神?”
  孙秀才没有看宋秋余,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一处空地,自言自语一般:“当然是春神,陵王说过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青帝是五方天帝之一,为司春之神。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宋秋余跟着孙秀才念了一遍这首诗,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从蔡家带走的那枚香片。
  香片乌黑发亮,其上刻着“若”、“开”两个字。
  这首诗是黄巢写的,也是一首著名的反诗,诗名为《题菊花》。
  这句诗的是意思——有朝一日我若成了春神,会让菊花跟桃花一块开。
  一瞬间,宋秋余想到很多事。
  因为太过震惊,他静默许久都没出声。
  足足怔了半刻钟,脑子闪过一个又一个推测,但宋秋余始终不敢相信。
  “那姓孙的还在喘气么?”
  一道怒声打断了宋秋余的思路。
  没多久三四个衙役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看起来火冒三丈,手里拎着一堆佛牌。
  “今日老子定要打掉姓孙的牙……”男人看到宋秋余后,剩下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讪讪一笑:“宋公子,您也在这里?”
  宋秋余勉强回以一笑。
  骂人的衙役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解释了一句:“卑职奉李大人的命去寺庙公干,您看看这孙秀才,给那反贼供了多少佛牌?”
  宋秋余随意看了一眼,忽然神色一凛,从那堆佛牌拾起其中一个:“这是什么?”
  衙役道:“这也是孙秀才供奉的,这个名字……卑职没听说过。”
  宋秋余拿着那个佛牌快步走到孙秀才眼前,急声问:“说,这个是谁?”
  孙秀才疯疯癫癫一边骂朝廷腐败无能,一边吐唾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宋秋余气势凌人地拎起他的衣襟,抬手就是一巴掌:“先别给我疯,告诉我,这人是谁!”
  一巴掌下去,孙秀才的眼睛都清澈了,终于看了一眼宋秋余怼到他眼前的佛牌,颠笑道:“世子大人,小神君。”
  宋秋余眼睫动了动:“你说这是陵王摔死的那个幼子?”
  孙秀才也不答,跪在地上叩拜佛牌:“小神君现世了。”
  宋秋余怒视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是小神君?”
  孙秀才将手压在唇上,发出嘘声,而后小声说:“是陵王大人告诉我的,不对,是陵王大人托梦告诉我的。”
  衙役听不下去他的胡话,对宋秋余道:“先前抓了陵王一个余党,当时孙秀才也被关在牢里,他应当是听那人说的。”
  宋秋余慢慢地松开孙秀才。
  是他,原来真的是他。
  -
  宋秋余神色恍惚从牢里出来,他没回去,而是出了衙门。
  宋秋余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信息量,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条街,竟也慢慢想通了。
  算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肚子饿了,回去吃饭!
  宋秋余往回走的时候,街上的百姓乱成一片,不断有人在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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