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所有权(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02-07 19:42:01

  “然后呢?”鹤素湍声音淡漠地开口,“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那个名叫费奥多的村长皱着眉,似乎很冷静,但说出的话却比这刺骨的寒风更让人毛骨悚然:“我们要烧了她。”
  “烧死一个孩子?!”左赛尔几乎失声喊道,“你们是疯了吗?!这个孩子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对她?!”
  “她没有犯任何错。”费奥多道,“只是如果她不死,会有更多的孩子死去。”
  鹤素湍微微凝眸:“什么意思?”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村子正处于可怖而漫长的冬季。这样的气候,哪怕是土豆也很难种植。”费奥多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是一个为全村大义着想的好村长,“只有烧死那个孩子,这样的大雪才会结束。我们才有办法耕种,才可以拥有足够的粮食养活全村人。”
  ……烧死一个孩子,大雪才会结束?
  “这太荒谬了。”越青屏似笑非笑,“你们需要的不是玄学,是科学。难道每年你们都要献祭一个无辜的孩子,才能结束大雪吗?一年四季是自然的气候变化,不是什么邪.教。”
  然而,费奥多似乎听不进去越青屏的话,也不准备进行更多的解释。他丝毫没有任何退缩或者悔过的意思,只是依旧牢牢地站在原地,对着几人伸出手:“把那个孩子,把玛琳,交给我们。”
  鹤素湍的神情也同样没有变化,他的立场并不会为村长的这几句神神叨叨的话所动摇:“这不可能——”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被瓦莲京娜打断了。
  一直到刚刚为止,都行事果决毫不犹疑的瓦莲京娜第一次有些迟疑:“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左赛尔护紧怀中的孩子,有些愕然地看向队友:“瓦里安,你怎么了?”
  鹅毛般的大雪仍然在纷纷扬扬地落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然在众人的发顶与肩头落了一层。
  在雪色的映照下,那些村民阴翳面孔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费奥多声音平缓地重复道:“玛琳。”
  这像是某一个开关,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的突然在四人的耳畔响起——
  这一个副本的主持者终于姗姗而来地宣布了游戏的规则。祂与精卫和库西都不一样,像是一名阅历丰富的旅人,在年老时依旧睿智。他用轻缓慈和的语调念着:
  “当大雪突然将你的道路封锁。
  在白色秘密中,一如在墙内——
  分辨不出朝霞还是夜色。
  当你搞不清楚上天的旨意,
  走向你的是风暴还是仁慈。
  只听得见在瞬间的寂静中
  命运在生长,不可阻止。
  “欢迎进入副本【灵魂重量】。请专注于你的每一段遭遇,慎重于你的每一个选择。请遵从你内心的指引,不要违背你的道德与法则。群体的大义与个人的道德,孰轻孰重?请在秤杆上,放下你的选择。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会影响你的砝码。愿最终的审判来临前,你心脏的重量可以让你安然度过。”
  “……”
  鹤素湍轻声道:“听起来有些像做选择的剧情游戏。”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将玩家导向不同的结局。
  眼前的村民显然都是副本的一部分,当四人倾听规则时,他们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而当规则宣读结束,费奥多这才再次开口道:“你们,准备怎么选?”
  左赛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还用问么?当然是——”
  “我要先和我的队友讨论一下。”瓦莲京娜道。
  费奥多点点头:“当然可以。”
  瓦莲京娜转头,示意越青屏与鹤素湍走过来些。
  两人看了看村民,一边戒备,一边缓缓靠近。
  左赛尔不觉得这种事还需要进行什么讨论,任那些人说破天,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被烧死。但是她并不是专断独行的人,她也愿意听一听自己队友的说法。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我要把她的耳朵捂上么?”
  瓦莲京娜看了一眼正把脸埋在左赛尔腰间,小手抓着她的腰带的玛琳,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她这才开口讲述:“在我们国家,传言中,有一位象征着死亡、冥界的女神,就叫玛琳。她也被称为冬之女神,人们相信她的体内蕴藏着春天的能量。在我的家乡,我们有一个节日,就叫玛琳节。我们那的人们会扎出一个稻草人,称之为玛琳,然后将其焚烧并将烧完后产生的余烬洒进田里,认为这样就可以将封印在玛琳体内的春天释放出来,并获得丰收。”
  瓦莲京娜看着缩在左赛尔怀中的玛琳:“所以,那些家伙说得很可能是真的。”
  要烧死这个小姑娘并非是单纯为了残忍的献祭,而是为了让整个村庄从暴雪中挣脱,得以耕种,拥有粮食,而后才能养活村里的更多人。
  瓦莲京娜看了看身后的森林,声音似乎要被如刀的风雪劈开:“这个天气,打猎都不方便。”
  “……”
  三名队友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片刻,左赛尔低声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你们想把玛琳交给那些人么?”


第142章 他不同意
  她貌似是在征询意见,但是更像是象征性地一问,她的语气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我不觉得放任这个女孩子被烧死会是游戏的唯一解,不然这副本也太……容易了。而且,按照瓦里安的说法,习俗中人们也并不是真的去焚烧一个叫玛琳的小女孩,而是用一个稻草人代替。”
  她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很笃定,条理也很清晰,她将自己的观点全部说出,而后才静待队友们发言:“当然,就算这个玛琳只不过是副本内的NPC,她可能就是一组游戏程序并不会真的死亡,以我个人的道德观念,我也做不到看着她被烧死。你们又是怎么想的?”
  鹤素湍轻轻笑了声:“同意,左赛尔,你说得完全就是我的想法。”
  越青屏的手仍然端着枪,但是语气倒是挺轻松:“不得不说,跟聪明的队友组队就是痛快。”
  于是左赛尔再次看向了瓦莲京娜,等待着她的发言。
  瓦莲京娜看着玛琳,一时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不过她本身也挺沉默的。都说人们很注重自己的根源,对自己家乡的信仰与崇拜深信不疑。一边是眼前“活生生”的小女孩,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所相信的习俗与信仰,她确实有些纠结。
  越青屏开口道:“我记得你们那应该还有一句俗语,‘谁未与死同行,必将自赴死路’。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这位象征死亡的‘女神’给烧死了,那我们后面该与谁同行呢?”
  瓦莲京娜终于轻轻呼出一口霜白的雾,她那一头银白色头发在寒风中起舞着,她像是要与周遭的风雪融为一体:“好,我们保护她。”
  说完,她便不再迟疑,而是径自转身,再次与那些村民对峙。
  “等一下。”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鹤素湍却突然叫停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说出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他不同意。”
  左赛尔与瓦莲京娜同时愕然地扭头看向他:“鹤队,你……”
  一旁的越青屏都愣住了。
  不同意?谁?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爱人,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吗?”
  鹤素湍淡淡地:“嗯,你刚刚没说你同意。所以你不同意。”
  越青屏:?
  不是,就算他刚刚没说出“同意”两个字,但是自己的态度应该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吧?
  他正想问自家爱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却听鹤素湍道:“如果你想同意也可以,那我就不同意。”
  越青屏:“……”
  你同意我就不同意,你不同意我就同意。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杠精呢?
  越青屏嘴角一抽,正要说话,却骤然对上鹤素湍的眼睛。
  风雪中,青年的眼睛依旧是清明且清亮的,像是有一盏领航指路的灯,不会让人迷失方向。
  越青屏皱了皱眉。然而,他却没有再继续出言阻止,只是道:“鹤队,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鹤素湍说着,往旁边偏了下头,“你可以离开了。”
  “……”越青屏沉默了少倾,点了点头。他居然真的往旁边退开两步,与自己的队友们拉开距离。
  两边人像是划开了两个阵营即将进行比赛,而越青屏就站在中线裁判的位置上。
  不过,他这个裁判似乎是偏向村民的:“说得对,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不过,你们毕竟是我的队友,虽然我们理念不同,但是我不会阻止你们。”
  瓦莲京娜和左赛尔:“……”
  两人都没想到这堪称戏剧性的场景:都到这个关头了,自己的队友却临阵倒戈了??这对吗?!
  两人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鹤素湍片刻,又看向越青屏。
  但越青屏却没有看她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爱人:“真没办法啊,看来哪怕是我们,也没办法总是达成一致呢。”
  费奥多看着他们:“看来,你们已经选好了。”
  “是。”瓦莲京娜简短地说出一个字,却已经表明了立场。
  鹤素湍依旧很平静:“嗯,我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是可以接受的么?”
  费奥多沉默了一下,但是他很快便做出了反应。
  雪夜昏暗的天空下,村民们手中的油灯在瞬间熄灭了,他们却并不言语,似乎对火光的熄灭浑不在意,就这样顺从地沉入一片晦暗之中,甚至将手中的灯都给随意地扔在了雪地上。这像是某种不祥的预示,面前的村民再看不清面容,只余下几乎连成一片的,黑沉沉的人影。
  “咔哒”。
  越青屏站在原地没有动,另外三人的枪几乎同时上了膛。
  他们看见,那阴森的人影在缓缓接近,他们走过了越青屏身边,并没有攻击,却在略过他后,很快有了新的动作——
  他们手中的镰刀与斧头折射出凛冽的寒光,切开了那阴森的黑影。
  紧接着,村民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他们扑来!
  左赛尔几乎瞬间做出了安排:“鹤,你们断后,注意保护好自己!瓦里安,你对森林比较熟悉,你——”
  几名队友都是各自小队的队长,都有着足够的分析与统筹能力,不需要她多解释,便已经领会了她的意图,瞬间调整好了作战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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