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触手,在线贴贴(玄幻灵异)——犬眠

分类:2026

作者:犬眠
更新:2026-02-07 19:24:09

  可偏偏宴世就在这里,他的触感、他的气息、他的存在,都在不断提醒沈钰这些并不是假话。
  而且……
  沈钰还记得自己吞下情绪时的感知。
  宴世的爱意……
  把他塞得很满。
  可……
  再开口时,沈钰有点哑:“……我需要回去冷静一下。”
  “信息太多了,我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想明白,也没办法马上接受。”
  “我们这几天……
  “暂时别联系了。”
  ·
  沈钰回到宿舍,宿舍的室友也因为自己恢复,也全部恢复了记忆。他没有打招呼,直接爬上床,把自己整个闷了进去。
  半个卡莱阿尔。
  沈钰闭着眼,却完全睡不着,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不是需要时间接受的问题,这是根本没办法立刻接受的事。
  自己过去的十九年,都是一个普通人类。
  可现在,自己变成半个卡莱阿尔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明天,面对室友,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被子里很暗,沈钰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按掉了无数宴世的电话,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利索地关机了。
  他恍恍惚惚地躺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其实不是没办法。
  而是宴世不想让他有别的选择。
  寿命共享,只能进食他的情绪……
  换个角度看,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也不能离开宴学长了?
  如果自己离开,会不会活不下去?
  沈钰不敢深想,可越是不敢,越控制不住。
  宴学长那么爱他,那样的爱里,会不会藏着一点点……不肯放手的私心?
  是不是因为怕他逃走,怕他选择离开,才把他改造成只能依赖他的样子?
  沈钰又翻了个身,心口发疼。
  不是这样的,宴世不是那种人。
  可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是只能?为什么偏偏没有选择?
  他不想怀疑宴世,可当非人这个事实被强行按在身上时,所有原本被爱意包裹的细节,都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最难受的不是身体被改变,而是他不知道这份改变里……
  有多少是为了救他,又有多少是为了占有的私心。
  廖兴思走到床边:“老四,陪我出去走两圈,透透气。”
  沈钰本能地想拒绝,可闷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乱:“好。”
  操场在傍晚时分人不多。
  廖兴思从沈钰回到宿舍,就知道他情绪不对劲。他走了一段:“你和宴学长……怎么了?”
  沈钰沉默了几秒:“……有点复杂。”
  “吵架了?”
  “……也不是。”
  “你觉得……宴学长爱你吗?”
  爱吗?
  沈钰当然知道答案,可偏偏,那答案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
  正是因为他爱我……
  所以才会做这件事。
  廖兴思没有催,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爱这个词和牺牲差不多。比如本来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但为了那个人,为了爱,选择了一条更麻烦、更痛的道路。”
  “从理性上看,这种选择挺不划算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爱,放弃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但如果真的做了,”廖兴思轻声说,“那多半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里已经很清楚,就算再来一次,还是会选那个人。”
  “老四……你爱他吗?”
  沈钰愣住。
  爱这个字比喜欢要深得多,也重得多。
  如果只是问喜不喜欢宴世,沈钰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爱……
  对于十九岁的他而言,这不是一句可以随口说出来的话。
  过了几秒,沈钰:“……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自己爱宴学长吗?
  自己为宴学长,做过什么?
  他好像一直都是被带着往前走的那一个。
  沈钰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真正为宴世做过什么。
  可宴学长依旧在爱他。
  廖兴思:“你爱宴学长。”
  沈钰微微一怔。
  “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
  “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分谁爱得多、谁爱得少。要是非得拿出来算账,那爱早就变味了。你为我做了多少,我又回了多少,算到最后,只会越来越不敢靠近。”
  操场的灯光落在脚边,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直觉得,爱里最重要的,不是谁牺牲得更狠,而是……”他停顿了一下,“这份爱有没有被看见,有没有被回应。”
  “回应不一定是同样的方式,也不一定是同样的重量。有时候只是选择站在那个人身边,有时候只是没有逃开。”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纠结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你爱他。”廖兴思说。
  “哪怕你自己现在还说不出口,哪怕你自己都没办法完全确定。可你会为他困住,会为他怀疑自己,会因为我有没有给过他什么这种问题难受。”
  廖兴思:“小钰,这本身就已经是爱。”
  “你们彼此因为爱,已经分不开了。”
  ·
  廖兴思先回了宿舍。路灯亮着,光被树影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面上。
  沈钰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脑子里那股闷热和胀痛稍微吹散了一点,却没办法真正理清什么。
  他慢慢地想。
  我真的……爱宴世吗?
  廖兴思说我爱他。
  但我为什么会对宴学长的话,产生怀疑呢?
  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和影子一样,站在了光与暗的交界处。
  正想着,孟斯亦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沈钰立刻走上去:“学姐。”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小钰?”
  沈钰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话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我变成半个卡莱阿尔了,学姐知道这件事情吗?”
  孟斯亦愣住。
  “你恢复记忆了?而且……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沈钰点了点头。
  孟斯亦心口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得知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那种冲击感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
  “你想知道什么?”
  沈钰沉默了一会:“这件事情……宴学长会牺牲掉什么?”
  孟斯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上次和你见面,我察觉到你气味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宴世的母亲。”
  “她告诉我,人类被改造成卡莱阿尔,从来不是给予这么简单,本质上是一场以自己的寿命和生命作为赌注赌局。
  “改造过程中,要承受的不只是身体层面的痛苦,还有极端的情绪诱惑、意识撕裂,以及……失控的可能。”
  孟斯亦:“一旦理智被吞没,仪式就会反噬。失败的下场,不只是你,他也会一起死亡。”
  “宴世能撑下来,这件事情非常不合理。”
  “痛苦是维持理智的唯一办法,我猜测为了保证自己不被神明残意和极端情绪同化,他在这过程中……将他所有的触手全部斩断,以保持清醒。”
  “只有这样你才会活下来。不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控,把你当作进食对象吞噬,然后跟你一起死在那里。”
  她忽然很心疼沈钰。
  他才十九岁。
  本该只是被课程、考试、未来规划困扰的年纪,却被卷进了人类与卡莱阿尔的世界里,被迫站在一个完全陌生、无法回头的位置上。
  如果当初……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把宴世的名字告诉他就好了。
  “对不起,小钰。”
  “如果当初不是我说出了他的名字,你也许不会遇到这些事情。”
  沈钰许久都没有说话,风吹了过来。
  他忽然问:“所以……他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心?”
  夜风吹过,树影轻晃。
  过了几秒,孟斯亦点头。
  “没有任何一个卡莱阿尔,做到这种程度,还能把这件事情做成,他选择的本来就是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沈钰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里面的水光没有落下,却异常清亮。
  “学姐,不用对不起。”
  孟斯亦一愣。
  “谢谢你……让我遇到了宴学长。”
  然后,他低低地、清晰地说道:
  “我爱他。”
  ·
  孟斯亦回了宿舍楼。
  【S:出来吧。】
  沈钰甚至没有说明自己在哪。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人走了出来。
  宴世站在不远处,夜色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金丝眼镜反射出一点冷光,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克制。
  这个男人……
  从来都不会离开自己。
  怪不得那晚上看到的触手,没有记忆里的那种压迫感,也没有以前那样强势、饱满,反而显得……有点克制。
  当时他没想明白,现在忽然懂了。
  原来……
  是因为这样。
  一场原本该是自己必死的局,被这个人以生命为赌注,用几乎折磨他自身的方式,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宴世没有说话。
  小钰要……
  和他分手了吗?
  就在那些阴湿而失控的念头几乎要成形时,沈钰忽然开口了。
  “疼不疼?”
  宴世一顿。
  沈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当时……疼不疼?”
  夜风吹过来,路灯下的影子晃了一下。
  那个平时少吃一口饭、被轻轻碰一下都会低声装可怜的人,此刻却移开了视线。
  “不疼。”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有一点点疼。”
  “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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