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分类:2026

作者:柏君
更新:2026-02-07 18:47:56

  纪方驰思考自己今天应该没惹瞿青才对。
  他隐忍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尽量确保自己的肩膀和大腿没有超过座位的中线。
  瞿青想,也不能怪自己找他麻烦。
  如果纪方驰没有出现在签售会上,没有因为那条荒唐的短信就跑到他家,没有易感期喝醉酒抱着他不放,没有车站抓住他的手,身为分手完全的过错方,他早就会很识相消失在纪方驰的生活中。
  很抱歉他热衷这样的方式招惹对方,如果纪方驰表现出在乎,他就会开心很多。
  这是纪方驰第一次坐飞机。
  他扣上安全带,用眼睛描摹了一下座位前那机器的轮廓,那是个装着机上娱乐系统的电视机。
  不会用。
  如果闹出点动静,肯定要被瞿青找到机会笑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坐着。
  下一秒,瞿青却脑袋一歪忽然靠近了,手指自说自话点上了他的电视机屏幕。
  一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这次却不是柑橘。
  纪方驰自然不懂怎么描述,所以只是静静深呼吸了两记。
  瞿青展示了针对娱乐系统的模范使用方式,他在主页面滑动,分别点开航班信息、娱乐频道,最后点开五子棋游戏,很大度地说:“你比较笨,你先下吧。”
  纪方驰被迫迎战,大手额外笨拙,几步之后,不小心下错一子。
  瞿青刚前倾身体,说着:“我赢了。”准备落下最后一子,屏幕上忽然跳出强行暂停的标志。
  [广播中……]
  机务人员开始例行的起飞前广播:“各位旅客,大家上午好……”
  “那也是我赢了。”瞿青很不甘心地说,然后展开毯子,开始睡觉。
  一开始,他还好好规矩地睡在自己的座位,几分钟以后,他装作睡熟的样子,将脑袋慢慢靠近纪方驰的肩膀。
  然后,彻底依偎上去。
  眼睛闭着,听觉却格外灵敏。
  一有风吹草动,瞿青就警惕睁开半只眼观察——隐约看见纪方驰用另只手开始研究座位前的显示屏。
  看来是学会了。他偷偷抿嘴笑。
  然后发现对方对他靠着没表达什么抗拒或反感以后,真的渐渐安心睡着了。
  飞机起飞后,鼓膜有胀痛的感觉。
  纪方驰正襟危坐,看着眼前的屏幕。他随便选了个电影,特工类,看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搏斗技巧过于浮夸,让他如坐针毡,很是难受。
  瞿青的头发就这么落在他手臂上,有些麻痒。
  鼻子似乎习惯了那股香气,现在只能隐隐约约闻到。
  再过了会儿,确认对方似乎真的睡熟以后,纪方驰用左手小心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缓存在里面的小说——
  剧情正好在紧要关头,他很难不对接下来发生什么产生好奇。
  在游轮的单元结束以后,保镖向少爷家族复仇的野心被彻底揭开,随着少爷的家族成员被警方逮捕,也代表两人彻底决裂。
  少爷终于很晚地明白,保镖算计着一切为了复仇,而这算计也包括他的爱。
  心灰意冷后,少爷只想离开一切斗争,却被保镖囚禁在了一座洋房中,无法脱身。
  不过保镖尽管禁锢了对方的自由,在物质提供上却十足到位,还是每天好吃好喝供着。
  纪方驰看着看着,浮想联翩。他心道自己连这样囚禁的资本都没有。他没法给瞿青提供优于现在的物质生活。
  ……只要他接下来半年的三场大比赛都获得名次,资金上会宽裕很多。
  助学贷款只需要一个冠军的奖金就能还清,等实习期之后转正,每月也有增加的工资收入。
  如果还不行,就跑国外的比赛。目前看性价比低,节奏会有点辛苦,但无所谓。他能承受。
  但如果海纹流派真的就这么没落下去,他为了生计……是不是该考虑接触接触其他流派?
  想至此,纪方驰心一凛。
  他原本的心思简单至极,只是想海纹流派不能断在自己手里。他想让更多人能领略到自己所领略的武术之美之精妙。
  可现在,他只恨自己赚钱的速度太慢了。
  ……
  身旁人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纪方驰立刻警惕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关闭,露出避让的姿势。
  瞿青刚醒,骤然间面颊失去支点。
  他愣了愣,只能弥补道:“不好意思。”
  恰好乘务员的餐车“隆隆”推过来,打破尴尬:“您好,喝点什么?有矿泉水、苹果汁、橙汁……”
  “不用了,谢谢。”纪方驰误将此视为一种兜售行为,毫不犹豫拒绝了,然后转头问瞿青,“你要什么?”
  “给他一杯水。”瞿青对着乘务员笑笑说,“给我一点红酒,谢谢。”
  纪方驰皱眉表示不赞同:“现在喝酒?”
  “这点没多少的。”瞿青披着毯子,握着纸杯,说,“小孩别管大人的事。”
  “小孩”一词戳中纪方驰心事,真把他嘴堵住。
  后半程,两人再无话。


第23章 是不是分手了?
  半个小时后,飞机在逐汀市的机场顺利降落。
  逐汀是一座沿海城市,靠近热带,现在已有正式入夏的实感。
  队伍顺利出关,道场来了一辆面包车接应。
  临近正午,驶上环海公路,能看见大量渔船停泊在岸口,阳光照得一切都熠熠生辉,浪花的褶皱如海水银边的纹理。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大部队抵达了目的地,空和道海纹联盟本部。
  比江一行在门口迎接。
  七八个精壮的人站成一排,高级段腰带像批发,人手一条。而传说中的比江大义就站在几人中间。
  他个子不高,皮肤很黑,且出人意料地干瘦。唯有腰间黑色的腰带极为显眼,尾部纹着足足五条白色波浪,提醒所有人这是位水平不凡的修行者。
  总道场坐落海边,比起青云市的正心道场,这里显然更符合“道场”的刻板印象。有体育馆大小的训练场,有现代餐厅,有集训宿舍,甚至还有一个极小的历史陈列馆。显得余荫犹在,气派十足。
  初来乍到,带队的学生先领他们至食堂用餐。
  运动员,各个胃口都顶好。毋庸提早饭已用过多时,全都饥肠辘辘。
  瞿青像个保育员,前后奔走,安置好所有人坐下,光在吃饭时说:“请再加一碗饭谢谢。”就说到口干舌燥。
  饭后,一行人来到陈列馆参观。陈列馆面积不大,冷气很足,存放了所有看客能想象的内容,脉络清晰地介绍了一个流派是如何从诞生到枝繁叶茂。馆藏包括第一任海纹流派创始人的腰带和道服,还有各类赛事合影。
  走廊间,人影交错。参观者不仅有他们,还有来自世界各地其他的朝圣者。
  瞿青跟着纪方驰,顺着对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看到一张挂在高处的十几人黑白合影。
  他靠近,踮起脚看旁边的注释,一字一句翻译:“第三届空和道全流派交流大会……三十七年前了。”
  照片里,所有人都身着道服,摆出整齐划一的姿势。
  纪方驰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略有些模糊的脸,很肯定地说:“我的老师。”
  瞿青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就看见一张比纪方驰更严肃的脸,忍不住“噗”地笑出来:“你们的表情怎么一模一样啊?”
  他看照片下方的名单核对姓名,忽而因名字的熟悉有些愣怔:“……迟威,也是你的老师吗?”
  “嗯。”纪方驰答,“他收我为徒的时候,已经六十几岁了。”
  瞿青继续查看照片,发现接下来的几张合照名单里,都出现了迟威的名字。
  随着时间靠近现在,每一张照片,迟威的站位都在不断靠近中心。
  一直到某一张,迟威出现在了当时总道场馆长的左侧位置。
  “……你老师这么厉害啊。”瞿青怔怔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很多年前,师母去世后,师父一个人上了山,和所有人断了联系。”纪方驰说,“今年之前,我也很久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了。”
  “所以,你上山是……”瞿青心念电转,终于将纪方驰之前说的“山上没信号”与现在的信息联结起来,“为了老师?”
  纪方驰平静答:“嗯,我那时候要上山为他送行。”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上山。
  “……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帮你吗?”瞿青试探问。
  “没有。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离开了。”纪方驰看了他一眼,额外解释,“没什么。高山寺的僧侣帮了我很多。”
  可当时解释自己没回复消息时,纪方驰并没有透露这么多。
  一时间,他心里泛出点难以名状的酸意与愧疚。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总因为纪方驰产生这样很陌生,难以形容的情绪。
  也不能怪纪方驰少年老成、不苟言笑。
  因为生活就是一直在考验他。而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分担的人都没有。
  “你那时候还特意赶下山找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瞿青说,“我都不知道你来过。”
  “……不知道打电话说什么。”纪方驰移开目光。
  “说‘生日快乐’也可以啊。”瞿青说,“就按照之前你答应的来。”
  纪方驰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呆了呆,然后才转过头继续盯着墙上的照片,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瞿青还是笑了笑,说谢谢。
  参观完陈列馆,下午两点整,训练场中,比江大义正式开始授课。
  训练场铺了打蜡的地板,十足光亮,面积足以容纳百人在这里训练、对战。
  参加学习的还有所有在总道场学习的学生。各色腰带,齐聚一堂。
  作为翻译,瞿青膝跪坐在靠前的位置,感叹:“好多人啊。”
  身旁坐着和他对接的学生,中等个子,自我介绍叫小伊。
  小伊回答:“因为师范的身体不好,现在能上到他的课,大家都很珍惜。”
  所有学生围成方正的半圈,留出中间的空地给比江展示。
  瞿青全神贯注,随时准备将比江说的话翻译给同行的伙伴。
  这么多年,使用这第二语言的场合并不多,业务能力难免生疏。
  好在尽管一些专业词汇他并不算熟悉,但比江的动作很简洁到位,即便没有额外的讲解,几个专业的教练也能差不多明白表达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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