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分类:2026

作者:柏君
更新:2026-02-07 18:47:56

  他捡起瞿青身后如尾巴拖行在地上的纯白色腰带,折叠好递过去,说:“后天是实战课,不行不要勉强。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要来的好吧。”瞿青说,“我都答应洪盛今年考段了。”
  上一次陪元朵来报名时遇到了洪盛。洪盛极为热情,许诺一定手把手教会他们,保证两人今年就考出初级一段证书。
  纪方驰一怔,凝住脸,半晌才说:“嗯。”
  ……原来的确是他想多了。
  瞿青说不知道是他上课,因为这件事就是和他没太大关系。
  元朵在前台旁边装模作样挑选拳套和护膝,看到瞿青很快就从教室走出来,简直是哀其不争:“你就说这么两句就跑?”
  “快走吧。”瞿青又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聊什么,显得功利心很强。”
  “你几岁?高中生?”元朵被他推着往前走,“追人就大方点啊?”
  “没有追人!”瞿青窘得大恼,“快走快走,我腿软,等会踩油门你就自求多福吧。”
  纪方驰从教室出来时恰好看到两人推搡着离开。
  透过旁边通往后院的窗户,他看见瞿青走向了那辆轿车。
  原来车主就在这里。上一次见到这辆车时天色已晚,他今天一时竟没有认出。
  “唉。”身后的前台接待托着腮,无不羡慕道,“这车真帅。”
  “很贵么?”纪方驰扭头问。
  “还可以,落地三十万出头。这车好就好在……”
  纪方驰抿了抿嘴。
  这两年,随着纪方晗长大,他也因上了大学有更多时间打工,如在夹缝中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终于不至于日日思索经济来源,品尝入不敷出的窘态。
  可三十万……
  不能算天文数字,但对目前的他来说,也足够遥不可及。
  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并无知觉,启动后亮起前灯,很快驶出众人的视线。
  第二天,瞿青一觉睡醒,全身宛如被痛打一顿。本以为间隔一天能好很多,却没想到肌肉反倒更加酸痛。
  尤其是腿,想必人鱼长出双腿第一次走路,那份疼痛也不过如此。
  瞿青小人之心了一下,打电话给万小汀,试探纪方驰爱徒新学年第一节课的教学内容。
  “哎呀别提啦!”万小汀对此也是苦不堪言,“别人做完五百个都下课了,只有我跟着纪教练做了一千个!累死我了!”
  真是后浪推前浪,还显得他很没用。
  “这样啊。”瞿青揉揉眼睛,说,“辛苦辛苦,你忙你的,挂了哈。”
  当然,总结来去,最辛苦的似乎还是教练本人,教一节课就跟着做一次功,跟永动机似的,真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瞿青无力地抱着毯子斜躺在沙发上,看眼前的小绿翘着尾巴迤迤然路过,随后将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躺着。
  历经风风雨雨后,一人一猫的关系不再那么生疏,充满提防。小绿也稳重少许,一岁多的阅历让它不会再一言不合就对着瞿青咬手指、蹬手臂。
  “小猫猫。”瞿青很轻浮地呼唤它,“想不想妈妈?”
  小绿手掌大的日子似乎近在眼前,他和纪方驰面对面盘腿而坐,一个捧着猫,一个用手指试探抚摸,那种温馨幸福到失真的片段,也好像还在昨日。
  眨眼间,他们却已经分开很久了。
  昨天回去的车上,元朵没忍住再次确认,问他:“诶,你真不是在追人吗?”
  他也很想有脸皮承认下来。
  分手前夕,两人经常闹不愉快,瞿青无比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正在将这段关系推向终结。这种感觉甚至让他在绝望中很安心。
  被拆穿一切的谎言的那一天,他随着闭园的人流独自走到车站,乐园的列车装饰得如梦如幻,好像一场美梦。
  他恍恍惚惚走进车厢,如释重负地叹气,心里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把事情彻底地搞砸了。
  ……现在,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在追人呢。
  况且一个Beta追求一个Alpha,听起来也太不自量力了。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瞿青垂下手臂,用指节轻轻刮了刮狸花猫毛茸茸的脊背,“去,你给爸做三菜一汤端过来。”
  “哗啦。”喂食器恰好到点放粮,一粒粒猫粮落在食盆里,清脆的声音和小绿如离弦之箭的猫步合二为一,验证了那句久病床前无孝子。
  逗弄完猫,抬头看钟,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还是拖延到了这个点。
  眼下他必须尽快作出选择,到底是闭眼还是起床。
  只上了一堂课就开始旷课,实在糟糕,何况前天还信誓旦旦答应纪方驰要继续去上课,态度相当强硬。
  但话又说回来了,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逞强,这次也不一定是纪方驰教课。
  瞿青纠结了几秒,抻了抻毯子,下巴抵住毛绒绒的边缘,不知不觉闭上双眼。
  仿若心电感应,刚闭眼几分钟,手机震动。
  “喂。你没忘吧?”电话那头,元朵上来就是单刀直入,“今天下午有课要上。”
  瞿青猛地睁开眼睛,快速把自己撑起来,让声音不至于露馅:“当然记得。”
  “那就好。再过一会儿可以出门了啊。”元朵道。
  瞿青捶了捶大腿,忍不住试探:“你不觉得这个课程安排太不合理了吗?隔一天上一次,强度也太高了。”
  “是你太弱了。”元朵无情道,“都说了,二十五岁以后要健身,你不相信。快点准备出门。”
  “知道啦。”瞿青只得不情不愿从沙发上滑下去,半小时后,他换了身衣服,往自己的背包里不情不愿塞好道服、毛巾和水壶出门了。
  另一边,正心道场的器材室中,几个教练刚打完沙包。
  一个叉着腰的男人对坐着的纪方驰说:“你之前提交的多人组手挑战申请,总道场已经审批通过了。”
  这个男人约莫四五十岁,个子在Alpha中算不上高,光头,但因为保持运动,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很清爽。
  是正心道场的馆长,秦喆。
  秦喆原本师从迟威,后赴文和国深造,师从空和道中海纹流派的第五代传人比江大义,如今是青云市最年轻的黑带四段。
  从辈分谈论,是纪方驰的前师哥。
  秦喆道:“不要有压力,行程里会留半天的时间给你。全力以赴。”
  纪方驰点点头:“谢谢。”
  他摘下手上皮质的拳套,小心用微湿的布擦好,随后晾干放进自己双肩包专门的夹层里。
  “靠,我前面就想说,你怎么这么奢靡?”一旁洪盛拆了自己手上的,摆弄着很羡慕地说,“等我发工资了也要买这牌子的。”
  “用的这么宝贝,明显不是他自己买的。”秦喆笑道。
  纪方驰皱皱眉,问:“很贵?”
  这是瞿青某次给他的礼物,说是逛街恰好在大学城的器材店看到买的,物美价廉。
  “靠了,你你你不认识?”洪盛气到结巴,好鞍竟然遇到个不识货的马主人,“这可是雷牌的啊,进口货。”
  他继续指出:“你这花纹,还不是基础款呢,应该是它每年的季节限量款吧。”
  “……要多少钱?”
  “差不多咱俩一个月工资吧。”洪盛酸溜溜,斜眼看他,“谁这么舍得哦,好疼爱你。”
  一路绿灯,很疼爱纪教练的人提前了近二十分钟抵达道场。
  走进教室,已经有几个学员对着镜子开始练习。只是左看右看,不见好友元朵熟悉的影子。
  瞿青走到角落打电话:“你还没到吗?路上堵车?”
  元朵反倒和他确认:“你到了?我没看到你啊。”
  “到了啊!”瞿青感觉被冤枉,“我都在教室里面了。”
  岂料,元朵如释重负道:“那就好,今天我就不去了,胳膊酸得想死。就给你和帅气小弟弟充分的相处时间吧。有好消息一定告诉我,你能行的,再见。”
  ……
  身体不在全盛时期,手脚如散装零件,朋友不在更是味同嚼蜡,今天这个学不上也罢。
  瞿青挂了电话,当机立断重新背上包拎起水壶,蹑手蹑脚挪到鞋柜。
  身后一道声音问:“去哪里?”
  被发现了。瞿青只得又把鞋自然放回去,回答:“本来想去外面买瓶水的。”
  纪方驰没拆穿,只说:“昨天休息好了吗?水壶给我。”
  “还行吧。”瞿青闷闷不乐把水壶塞给他,将自己的包拿回更衣室。
  纪方驰给水壶打满水回到教室时,瞿青正叼了根皮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因为太瘦,他的白色腰带系得很紧,垂下很长一截,从侧面看显得人更单薄。
  瞿青的手指很漂亮,手心很柔软,第一次牵手时,纪方驰甚至因为他手心的柔软和细腻感到惊讶和无措。
  也记得十指相扣以后,瞿青会很懒散地依靠在他身上,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
  那时候,人生短暂明亮了一瞬,他以为瞿青真的需要依靠他。
  他真不明白为什么洪盛在面店的两句话就能把瞿青忽悠来上课。
  瞿青根本不适合这充满对抗的项目,他就应该喝喝咖啡晒晒太阳,和小绿同吃同住,一人一猫过一样懒散的生活。
  “你到底要看多久?”瞿青忽然扭头看他,“把我的水壶还给我。”
  “……”纪方驰把水壶递过去,还来不及说什么,瞿青顶了顶胯,很骄傲问:“老师,我的腰带系的怎么样?”
  “反了。”
  瞿青立刻收起笑容低头:“什么。”
  “没有。”纪方驰开起玩笑显得毫无幽默感,“是对的,很标准。”
  “我说呢,我回家练习过了。”瞿青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刻苦。因为他在家刚穿着睡衣练了两遍,就被小绿发现了新玩具,如扑蝶般追着咬他垂下的那两截晃荡的腰带。
  纪方驰犹豫几秒,说:“你之前买的拳套,洪盛说很贵。”
  “好用吗?”瞿青转移重点,装傻问,“我也不太懂,会和普通拳套不一样么?”
  “好用。”
  “好用不就好了。”瞿青终于将头发扎好。头发短了些,扎起来还有些费劲。
  纪方驰盯着瞿青抿嘴对着镜子,很认真整理碎发的模样,问:“……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东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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