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他怎么和你说的?”
  “他只是说让我看好刀具,不能让你自杀,还有要做一顿午餐。”
  还有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要一一告诉他。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能说。
  阿姨看到沈祈眠脚腕上的锁链,又想到时屿说过的话——你要照顾的人有情绪问题,稍稍不注意可能他就会寻死,所以劳烦你多多上心。还有,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
  同时,之前沈祈眠说过的话也在脑海中徘徊。
  那时,沈祈眠说,是时屿喜欢他,所以安排人在监视他,他因为得罪不起而不敢反抗,所以现在这是不满足于在楼下监视,直接带到家里囚禁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也不是她该问的。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祈眠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怜悯意味,不大在意,只说:“去书房里帮我拿几本书吧,随便什么书都好。”
  阿姨“诶”了一声答应下来,问清楚哪间是书房才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本书。
  沈祈眠说了声谢谢才回去,摊开一本放在膝盖上。
  好复杂好长的人名,故事似乎也听过。
  他硬着头皮翻了几页,这些文字,像伴随着声音,那个声音来自八年前的盛夏,那时时屿要给他读睡前故事,但他脑子不太聪明,记不住人名,渐渐不想再听。
  他向来不喜欢听什么故事,他只想让时屿躺下来陪着自己一起睡,他想抱着他。
  ‘啪’的一声,沈祈眠合上书,躺回去,身体蜷缩,那本精装书被他用力按在胸口。
  ——为什么本来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一辈子在一起却非要中途而废。
  言犹在耳。
  眼底愈发酸涩,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同,或许该怪自己太脆弱,轻而易举被这些过往压垮,无力再去支撑。
  他们注定只能做彼此生命里的镜中花、水中月。
  如果能回到年少时,回到一切羁绊开始前,他一定不会让时屿动心。
  掐灭所有希望和未来,总好过现在无休止地折磨。
  纵使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地明白,他已毁了时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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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饿了


第78章 不会算计我的
  发病时,沈祈眠不再掩藏和忍受自己的疼痛,他就是想让时屿看到自己的苦楚,他要破开时屿本就不坚固的心墙。
  他想让时屿明白,自己活得有艰难。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逼着时屿妥协,
  忍受折磨的,当然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人。
  沈祈眠是真快要神经衰弱了,无时无刻不在想,是不是下一秒痛感又会找上门。他很难不去恐惧,他害怕精神上的失控感,躯体化时,身体忍不住发抖,无数个声音掺杂在一起,在身体里叫嚣着,让他如同被掐住喉咙。
  意识不清时,每次割裂般的疼痛都会被一一唤醒,他记得每次自杀时的心境和疼痛,它们也会成为他恐惧的一部分,无孔不入。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怎么会不明白,眼前的局面不是时屿想要的,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各退一步。
  被迫吃了一点早饭,被时屿扶到卧室,他坐在床边,听到时屿脚步声越来越远,今天时屿不用去上班,应该是去收拾餐厅了。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灯,一时出神。
  这是当初时屿送的那一盏,玻璃薄脆,轻轻磕一下就能坏掉,沈祈眠没忍住用手指摩挲冰冷的玻璃罩,幻想用它刺进手腕……算了,成功率太低,可能划开脖子的大动脉更容易一些。
  沈祈眠手指一下弹开,想法才冒出来,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会很痛。
  可是,最后一次了,再痛也不会有下一次。
  他思绪越来越发散,直到时屿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里。
  “在做什么呢?现在有没有恢复一点,今天我们去医院复查,我去帮你拿衣服。”
  沈祈眠反应了一会儿才抬头顺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时屿站在门口,声音柔和,可眼底却是冰冷的,不知注视自己多久了,那股冷意也传染给了沈祈眠,身体冰凉,他说:“好。”
  时屿去拿衣服,最后为沈祈眠系好围巾,怎么摆弄都不太对:“低一点,有些高。”
  沈祈眠听话弯腰,看着镜子里的时屿。
  他还没来得及穿大衣,身上只有一件纯白色衬衫,脖颈纤长白皙,此时背对着镜子,摆弄着难搞的围巾,恨不得去网上查查教程。沈祈眠还看到自己下巴和嘴唇被遮住,黑漆漆的眼睛愈发明显,毫无光彩,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时屿每天面对这样一个木偶般的人类,为什么还不感到厌烦。
  “好了。”最后,时屿还算满意,手指挑开遮住眉眼的一缕头发,“还没回答我,刚才在做什么,是很喜欢这盏床头灯吗?”
  沈祈眠重新直起身,腰线一下崩直了,他听出了时屿语气中的阴冷,而非试探。
  透过镜子,沈祈眠看到自己眼里的慌乱,用苍白的语言说:“很喜欢,因为是你送的。”
  “这样啊,那我再送你个其他的灯,把它换掉,换成一盏不容易摔碎的,也不能用来自残的,你看好不好?”
  “……”沈祈眠呼吸急促,不敢说话。
  “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时屿像是感受不到沈祈眠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对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副手铐。”
  沈祈眠这回有反应了,程序化地问:“做什么的?”
  “出门用的,可以把我们的手锁在一起,免得你想跑,你会跑吗?”
  沈祈眠目光终于从镜子上撕下来,落在身前时屿的眼睛上,他觉得时屿疯了,虽然时屿掩藏得很好,甚至算得上平静,但他确实已经疯了。
  答案只有两个,会,或者不会。
  沈祈眠另辟蹊径,回答说:“我不敢。”
  时屿扯了一下唇角,表情不比沈祈眠自然多少。
  “那就不用它了,外面天冷,冰手。”
  零下十几度低气温,金属制品贴着皮肤,一定会很难受,今日无风,倒不算很冷。
  时屿一直拉着沈祈眠,只怕一不注意就让他跑掉。
  按照原计划,先去一趟中心医院检查看心理医生,顺便检查心肺功能,医生之前说过,他上次溺水,对身体器官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以后可能简简单单发个烧就会引发呼吸系统的疾病,不能不重视。
  沈祈眠像是风筝,时屿牢牢拽住线,只要一松开手,他肯定立刻就不见了,虽然风筝本身其实并不愿意被操控。
  “最近觉得怎么样?”心理医生友好地询问道。
  沈祈眠坐在椅子上,随口回答。
  “挺好的。”
  “有没有悲观情绪,或是记忆力减退?”
  “没有。”
  “会不会很心烦,或者是情绪不受控制?你要说实话,不要瞒着医生,医生不是你的敌人,这样对病情恢复没有好处。”
  面对苦心婆心地劝告,沈祈眠完全没走心:“我很好。”
  医生看了时屿一眼,后者微微摇头,暗示刚才那些话,一个字都不用信。
  时屿一直攥住沈祈眠的手,能感知到沈祈眠身体很冷,轻轻搓了一下,试图让他恢复一点温度,一边问医生:“需要调整药量吗,不是说正常情况下吃了药就不会躯体化吗,为什么对他没什么用处?”
  “肯定是要调整药量的。”医生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也说了是正常情况,但是每个人的精神问题都不尽相同,创伤也分大小,有些人就是更容易被诱发,他这种情况,是必须加药的。”
  “不过药物有一点副作用,可能会导致记忆减退,忘记最近发生的事,不过太久远的事不会忘,可能多回忆一会儿就能又想起来了,不用太担心。”
  “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可以换药。”
  时屿想了想,转头问沈祈眠:“你觉得呢?”
  沈祈眠还真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我不想吃药。”
  “门都没有。”
  最终拍板,先不换药。
  除此之外,还开了一堆中成药。
  袋装的,拎起来很重,像是能有六七斤,透明袋上烙印药物名字,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不敢想喝起来该有多苦,医生说热一热就可以喝了。
  一颗心比外面的天还冷,沈祈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踩上在外面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口中已经提前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味。
  还没出医院大门,沈祈眠心里搅啊搅,实在没忍住,在地上抓了一把干净的雪。
  雪很松散,落在身上不痛,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沈祈眠的手还被拉着,突然弯下腰,难免扯住前面的人。
  在直起来之前,时屿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舒服吗——”
  下一刻,冰冷的雪直接打在下巴上,落进脖颈里。
  沈祈眠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时屿会突然转身,雪进入皮肤里会很难受,他立刻想帮忙把雪拍出来,让时屿也跟着帮帮忙,但时屿手里还拎着东西,实在不方便动。
  “你怎么偷袭我。”过一会儿,时屿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忙了,已经化了。”
  他拉着沈祈眠的手,继续往外面走,沈祈眠走得不快,没什么底气地问:“你生气了吗?”
  “啊。”
  时屿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随后继续说。
  “是很生气,我回去之后要报复你了,比如你喝完药之后不给吃甜的,锁链缩短一截。”
  “再比如,偶尔玩弄一下你?”他说得不是很明白,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我还没报复你呢,你不要报复我。”沈祈眠喉头动了一下,“你不冷吗。”
  “冷。”时屿觉得他的一本正经有些可爱。
  “我也冷。”沈祈眠说。
  时屿腾出一只手帮沈祈眠再次整理围巾,捏了捏他被冻得发红耳廓,语气像哄人:“很快就回家了,不会冷太久的。”
  沈祈眠偏头躲开,下巴在围巾上蹭了蹭,眼睛一直低垂着,在某一刻,突然抬起几分,没有前因,没有后果,突然冒出一句:“时屿,我以后会好好活着的。”
  不知怎么,这时突然起了风,自耳边吹拂而过。
  沈祈眠亲眼看到了时屿瞳孔中定格了很久的惊讶,以及蔓延出的几分喜悦。
  麻木的眉眼顷刻弯出几分柔和的弧度。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时屿,自八年前相遇开始,时屿总是有满腔心事,那个时候他苦于无法逃离魔爪,后来重逢,恨大于爱,总是有诸多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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