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在后面两人的跟随下,沈祈眠又从六楼顺着步梯上了七楼,速度很慢,到最后要扶着走廊边缘的扶手才能维持住身形,医院每层楼都长得差不多,走廊幽长,尽头处有一扇窗,黑色框,透过干净的玻璃,可以将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
  七楼,够高了吗?
  复盘从前种种,妄想死得从容,是种过于奢侈的妄想,死都死了,何必在意身后事,反正遗体最后的归宿,都是深埋地下,都是不见天日。
  他手肘撑着窗台,当下竟然冒出一个想法——因之前多次自杀未果而受伤害的器官在自己身体里还在艰难运转着,就算这次再度失败了,这些残缺的伤病叠加起来,又能活多久呢?
  何况,这样的高度,很难生还。
  他往楼下看,和他们说:“帮我把轮椅推过来吧,我在这里等。”
  保镖静默几秒钟,说了声好。
  这次貌似格外顺利,沈祈眠又打发另一个去帮忙看看电梯那边人多不多,很拙劣的借口,他们倒是没有多疑,沈祈眠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很配合,让他们放下了戒心。
  他的心跳在加快。
  手指离开窗台,摸上边框,轻轻一推,强烈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呛得沈祈眠一时没喘过气来,但只能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也就两指宽,后面无论怎么拽都纹丝不动了。
  血液几乎冷却,这块玻璃像是他与死亡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只有一层薄薄的遮挡,可就是得不到,推不开。
  “沈祈眠。”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自后面几步远的方向响起,无悲无喜。
  沈祈眠心里咯噔一下,猛然转身望去。
  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他看到面若冰霜的时屿就站在原地,眼底似有愤怒。
  但仅仅几秒的功夫,便换上一记无懈可击的笑容,慢悠悠地来到他身边,无事发生般伸手把窗户推回去,力气大得窗扇恨不得弹一下,沈祈眠本能往旁边挪几寸,拉开距离。
  怪不得他们今天这么好说话,沈祈眠也有些恼怒:“你刚才就在了,是吗?”
  时屿望着窗外:“医院的窗户一般都是只能开一点点,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祈眠没回答。
  时屿继续说:“因为就是怕有你这种想跳楼的。”
  “我没有。”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他去拉沈祈眠的手,插进指缝里,五指并紧,掌心冷得像冰,像是生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先回病房,你妈妈已经等很久了。你如果累,也可以在这里歇会儿。”
  说歇就歇,沈祈眠确实有些走不动,后背靠墙,望着护士站那边密集的人群,但还是无法忽视身边一个大活人的存在感。
  时屿碰了碰他的额头:“外面能有零下十几度了,风吹进来时会很冷,刚才那一下会不会被吹感冒?”
  沈祈眠想躲,架不住时屿非要摸,实在没办法,不大情愿地说了句:“不会。”
  “哦。”时屿笑盈盈的:“你好像人机,能转人工吗?”
  好,现在人机走了。
  时屿追上去,继续扯他手。
  沈祈眠无法心安,心跳得乱七八糟,总觉得时屿很反常,按理说,刚才被抓包,他应该会很生气,但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反而更惊悚。
  他再度打量时屿一眼。
  后者眉眼弧度都是冷淡的,注意到他的视线时才再度笑了一下,判若两人。
  “怎么了?”他问。
  沈祈眠收回视线,不敢细想。
  回去的路上他们正好碰到送轮椅上来的保镖,沈祈眠没坐,又原封不动地推回去了,才回病房就看到已等待多时的沈欣然,还有六七个陌生人,都是她请来在路上“押送”沈祈眠的,防止他想逃。
  这种阵仗,沈祈眠非常熟悉,正因如此才格外抗拒。
  沈欣然确认好时间才问:“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机票已经订好了,两个小时的航班,眠眠,我还是建议你回国外接受治疗。”
  她之前就说,国外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以及更了解沈祈眠的医生。
  但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解决沈祈眠的问题。
  时屿没有掺和,更没有干预沈祈眠的决定,用力攥住沈祈眠袖口,直到指尖发软,听觉从未如此敏锐过,下一刻,他听见沈祈眠说:“不了。”
  沈祈眠:“我想留在这里。”
  时屿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肩膀靠着旁边的柜子。
  “和小鱼一起吗?”沈欣然问。
  沈祈眠不明白:“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吗?”
  “不行。”沈欣然严肃拒绝:“这个绝对不可能。”
  沈祈眠厌烦极了,与时屿对视,敷衍一般:“那就我们一起。总之,我不回去。”
  这个决定敲下得很快,沈欣然没多劝,只说请时屿多上心些,两个小时后的航班,不足以说很多话,无非就是让沈祈眠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叮咛。
  下楼时是一起的,时屿为沈祈眠戴上一条围巾,免得灌风,只露嘴巴以上,怕他逃掉似的,一直拉着手,依旧十指紧扣,放进自己衣服口袋里。
  雪已停了,天地寂寥,却要用来离别。
  沈祈眠眼底终究有了歉意,仿佛这是此生的最后一面,温声说:“妈妈,这段时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回去后注意身体,不要劳累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时屿咬了咬下唇。
  他还是这么有仪式感,这就是他想要的,离别应温柔美好。
  上次自杀之前,对时屿,也是类似的做法。
  时屿手指用力,面上不显,没有戳破,照常向沈欣然告别。
  两辆车向不同方向行驶,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时屿话也很少,两个人什么都不聊,全程各怀心事。
  直到进了小区单元,沈祈眠终于忍不住问:“你那天说我可以想办法离开,是真的吗?”
  时屿立刻回应他:“当然。但我也说了,前提是你能做到。”
  电梯上显示屏的数字提示,已经到了4楼。
  沈祈眠出去就往隔壁走,时屿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扯回来:“你不住那边,你和我住一起。”
  “我不同意。”
  时屿不管他同不同意,输入密码,拉他回家,带进卧室的过程中有一点阻力,整体来说还算顺畅。
  才进门,沈祈眠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眼就敏锐地看到墙角的摄像头,就连客厅也有,不存在任何死角,冰冷地固定在那里。
  床边放着的不是手铐,而是一条长长的锁链,少说也能到门口的位置。
  沈祈眠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走,然而时屿已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反手将门锁了几圈。
  “时屿,你什么意思?”他不敢相信,冷静地阐述:“这是非法囚禁。”
  时屿摸了摸衣服口袋,拿出手机。
  是沈祈眠的。
  他说:“你报不了警。”
  沈祈眠的心愈发沉重,隔着一段距离,他反问。
  “原来那天晚上你说总有一天找我算账,是这个意思?”
  “时屿,你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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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哪有不疯的。
  咩说狠话时很硬气,实际他真的有点怕鱼


第74章 这章没有名字
  时屿堵在门口,没有回答沈祈眠问题的打算,继续说:“我不在家里时,你不能洗澡,等我晚上回来看着你洗。去洗手间不能超过五分钟,如果监控长时间检测不到你就会触发警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我还请了一位阿姨,还是上次那位,这次我说明了情况,你别想三言两语就把人骗走,我下班回来后,她才会离开。”
  他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格外顺畅,像是已经打过很多次腹稿。
  沈祈眠只觉时屿越来越陌生,他靠近一点,忍着脾气:“这有什么用,你还要工作,又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绝不会发现。”
  “……会的。”时屿说:“楼下还有你妈妈的人,他们也会盯着监控录像。”
  “时屿!”
  沈祈眠震惊地喊他的名字。
  “这种做法,和我之前在国外时有什么不同吗?时屿,你骗了我。”
  时屿心脏轻微地痛了一下,依旧不敢看沈祈眠的眼睛,他怕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谴责控诉与失望,门把手硌得后腰有些痛,他掌握着沈祈眠的自由,然而此时此刻,却处于弱势。
  他说:“我晚上下班回来……会陪你出去散步的,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只要是我们在一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好吗?”
  沈祈眠不假思索:“不好。”
  一锤定音。
  但他的答案是什么,虽然重要,却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时屿以缄默回答沈祈眠的抗拒。
  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抓住,捏了捏,力道不重,他的心也像被碰了一下,指腹抚摸过去,留下余温,他听到沈祈眠的语气如从前般,像撒娇,不再那么强硬:“小鱼哥哥,一定要这样吗?我会很无聊的。”
  心里更慌了,尤其是见到沈祈眠眼底其实并没有几分柔情时。
  像是在念台词。
  一时间,悲从中来。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无端有种戚苦感在心底扎下根系,他有种预感——他似乎再也见不到从前的沈祈眠了,是时间?是病痛?是回忆?将他最熟悉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是的,一定要这样。”即便如此,时屿仍旧被他叫得丢魂失魄:“我也没有办法了,沈祈眠,如果不这样做,你一定——”
  时屿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一定会去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死去,我无法接受。我怕。”
  沈祈眠眼底伪装出的唯一一点真情也荡然无存了,瞬间变脸。
  时屿补救道:“我可以把手机还给你。”
  “我要手机做什么,我只想离开。”
  松开了手,转身堵气般去拿锁链,找到固定在腕骨上的部分,直接往身上扣。
  可能实在是生气,半天都没鼓捣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弄,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时屿的心跟着搅乱了,抓住链条,艰难启齿:“不是戴在手腕上的,你手腕还有一点伤。”
  沈祈眠攥紧:“什么意思。”
  时屿:“戴在脚腕上的。”
  沈祈眠先不研究了,也不想和他说话,拿着就要走:“我去客卧。”
  “也不行。”时屿纹丝不动:“你就睡在这里,晚上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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