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时哥,要不睡一会儿?”
  才把手机放下就听到身边位置的人和自己说话,有些眼熟,好像是脑神经科的,以前没见过几次。
  时屿看了一眼他的工作牌,“好,你也休息吧。”
  “诶别啊,反正我看你也睡不着,聊会儿呗?”张河是信口开河的河,话像打开了闸门怎么都拉不住,“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林教授的高徒,特别招Omega喜欢,前段时间还在医院被求婚了……”
  “这个话题好像有些冒昧了,你觉得呢?”
  时屿冷声回呛。
  “也是,也是……”张河尴尬地笑了笑:“毕竟如果各方面允许,谁不想结婚呢。”
  时屿直接戴上眼罩,不准备搭理。
  他从来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周旋,多一分钟都嫌浪费生命,反正这人和自己不是一个科室的,之后没什么共事机会,也不会担心惹人。
  “好好好,那就不提这个了,时哥,你知道这架飞机和我们一起去灾区的还有谁吗?好像是咱们市第一专科的薛主任带队,总共能有六七个人,说是可以给灾区的民众做心理疏导。”
  青州市第一专科医院。
  其实它的前身叫“青州市第一精神专科医院”。
  许多人议论说,可能为了好听些,所以才改了。
  时屿一把拽掉眼罩:“薛主任?”
  “可不是呗,就那个。”见时屿对这个感兴趣,张河也来劲了,朝着那边抬抬下巴。
  寒冷感瞬间贯彻骨髓,时屿又想起那些阴暗没有尽头的岁月,声声质问,在四面八方徘徊。
  “你家属说你有重度情感认知障碍,甚至是情感淡漠、短暂性出现幻觉,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包括人际交流,对于这类病症,家属的描述会作为我们医生重要的参考价值,所以很抱歉,我们目前还不能为你办理出院。”
  正是因为家属的话有参考价值,所以只要他们签个字,自己就会被扔进去,接受治疗。
  那个时候,家人每次过去看望,问得最多的话就是。
  “你喜欢那个人吗?”
  现在想起,依旧难以呼吸。
  时屿还记得自己最后的回答:是的,我不喜欢他。
  前面的人似乎意识到身后冰冷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时屿没有躲开,附带一声冷笑。
  倒是薛凯异常尴尬,推了推眼镜,勉强当做无事发生。
  中途时屿前往洗手间,想洗一把冷水脸,刚出来就正好撞上那位薛大主任。
  时屿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被拦住去路:“真巧,没想到我们还能有一起共事的机会。”
  时屿牙根发酸:“你有事?”
  “寒暄两句总可以吧,你最近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我不是你的病人。”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还在惦记那个人?”
  时屿越过他往回走,薛凯和气地补充道。
  “虽然当年就已经确认了是误诊,但我还是得以医生的身份提醒两句,从心理角度出发,太偏执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21章 地震了知道吗
  到达洛川市时已接近天黑。
  按照流程,团队要先去应急管理部门,听从当地的分配。
  接待人员十分激动,再三表达感谢。
  “你们到得真是太及时了,这边正好人手不够,前方的医生实在是撑不住了,这次灾情很严重,震源中心是桐安县,那个位置周边都是山体,比我们事先预估得严重得多。”
  领导们正临时交代情况,时屿还在打电话,这次倒是没有关机,又变成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张河好奇地看时屿屏幕,“时哥,你在这边真有亲戚啊?刚才就看你一直在打电话了,你不是青州本地人吗,哦我懂了,男朋友是这边的?”
  时屿第一时间想反问关你什么事。
  等反应过来,终于如梦初醒。
  也是,沈祈眠和自己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担心他。
  这样一想,心里面舒服不少:
  “没什么,确认一下是死是活而已。”
  -
  和当地政府打好招呼,晚上连饭都来不及吃,星夜前往县里山区的医疗大本营,先把设备调试好。
  这段路只能坐大巴车过去,逐渐距离城区越来越远,直到路面突然变得颠簸,时屿慢悠悠地睁开眼,身体坐直一点。
  应该过去很久了,至少有两个小时。
  路过之处,满目疮痍。
  路边经常看到山体坠落下来的石头碎块、倒塌的房屋、疾驰而过的救护车和资源货物车辆,前面固定着“地震救援”的横幅。哪怕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都能闻到钢筋水凝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而最常见的,还是隔一段路就能看到的伤员。
  经过这不算长的一段路,心思敏感得已经红了眼眶。
  时屿是最后一个下车的,直接被薅去救援分部。
  许多伤员在门口等待医护人员进行伤情鉴定,林教授走在前面,语速飞快地对时屿说:“我知道哪怕医生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会无法收敛自己的悲伤情绪,但你给我尽快打起精神,刚才在车里我就发现你状态不对了!”
  “……好的,老师。”
  其实时屿不大认同,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花时间用来辩驳这样不重要的小事。
  救护车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送人,现在已有三四十个,伤情分为三类,急需抢救的为红色,可以稍缓片刻的为黄色,轻伤是绿色。
  鉴定后,需要为他们戴上对应颜色的手环。
  “你们快放我走,我不需要接受治疗,我要去找我老伴!”时屿刚过来就听见一位老人抗拒的声音,而为他处理病情的看起来只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实习生。
  时屿弯身拍拍他肩膀,“你去忙别人,这里交给我。”
  老人糊里糊涂的,换了人都不知道:“大夫,我是不是就快要不行了?你可得和我说实话,哦对……你看到我老伴了吗?她去哪里了!?”
  时屿依旧冷静,“你的家人我们会尽量派人过去寻找,但是现在你要告诉我,受伤的这条腿有没有麻木或者发凉的感觉?”
  “没、没有。你们真的会找到我家人吗?”
  “能不能尝试动一下脚趾。”
  老人听话地跟着活动一下。
  “好,做得很好。”
  时屿仔细观察,老人受伤的部位没有肿胀、淤青,以及皮肤破损的情况,可以排除开放式骨折,但找压痛点的过程中,能摸到骨骼断端的异常凸起。
  可以初步确诊为骨折。
  时屿把黄色手环套在他身上,转头对护士说:“好了,先把老人家送进去。”
  “不,我不进去……”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先好好接受治疗,或许明天天亮就有消息了。”
  “真的吗?明天就会找到吗?”老人倒是很好哄,又或者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时屿心里一酸,没有给予准确答复。
  “请相信我们。”
  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带他离开,这时林教授突然出现,着急地走在一个担架后,路过时屿时匆匆交代:“这里交给别人吧,你先跟我进去,有一位伤者骨折断端穿破胸壁皮肤,伴随开放性肋骨骨折,情况非常危险!需要和胸外科配合,立刻做手术!”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时屿进去做基础的清洁与防护,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
  这场手术是由胸外科的主任来主刀,但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只怕出现差错。
  “牵引复位,注意保护胸膜。钛板到位后我来维持,避免螺钉穿破胸膜。”时屿说。
  话音还没落下,脚下地板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短时间内听到药物容器碰撞的声音。
  坏了。是余震。
  这是时屿从小到大第一次经历地震,哪怕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仍旧有些慌乱。
  但他是医生,上了手术台就必须为病人的性命负责人。
  “好,先上两枚皮质骨螺钉,透视确认位置。”胸外科医生也已调整好状态,冷静开口。
  好在这场余震持续时间很短,几秒之间就过去了。
  时屿完全在用以往的经验进行这场手术,离开手术室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打透了。
  松口气的时间不算多,很快就推来下一位重度伤患。
  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能真正空闲下来。
  他换好衣服出去,看到大家在帐篷里啃面包,个个灰头土脸,无精打采。
  不全是医生,有些好像是其他志愿者,只不过暂时凑在一起。
  等靠近才听到有人说:“上级派来的专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目前根本不能搭建线上信息通道,如果有一个物资供需匹配系统,或许也不至于这么混乱。”
  时屿拧开一瓶水,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要不要吃点?”张河往他怀里扔了一袋面包。
  时屿摇头拒绝,把它放在旁边,拿着矿泉水出去透气。
  伤者那边有值班的护士看着,目前不用他操心。
  他用力攥紧瓶子,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两声,但很快就没动静了。
  时屿把它拿出来,看到那通未接来电,心情难得好一点,在周围绕一圈,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打回去。
  声音丝丝啦啦的,不大清晰,沈祈眠的声音很轻很缓,略带几分试探:“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时屿控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怒火,如果不是现在实在太累,绝对能骂他几分钟。
  但现在,他只能疲惫地质问道:“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就在洛川。”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不接也不回。”
  “……什么?”沈祈眠以为是听错了。
  他的手机之前一直在关机,凌晨开机过一次,主动给沈欣然打电话报平安,顺便联系那些询问自己情况的朋友。
  但那个时候没有接到时屿的电话,何况他也不认为时屿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忙完这些就没管了,但也没再关机,转而去专心忙工作。
  以至于什么时候没电了都不知道。
  刚才重新开机才发现从八点开始,有数不尽的电话提醒跳进来,都是时屿打的。
  沈祈眠不敢自作多情,但现在还是忍不住问了声:“你担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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