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那颗破碎的死物此刻正散发着熟悉的温热。虽然微不可察,但它真的“活”了过来。
  庄霂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迟疑地看向裴尊礼:“你已经厉害到这种境地了吗?枯木都能种出新芽?”
  “不是我。”裴尊礼靠墙看着贺玠,目光里沉着一弯月,“有人帮他修补了曾经的妖丹。妖丹认主,部分力量就回流到了身体里。”
  “还能有这种办法?”庄霂言想高呼一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执明神君给的。”贺玠解释道。
  江祈在一旁冷哼道:“同样都是神君……”
  裴明鸢也为贺玠高兴,蹦跳到他手臂上,把自己的羽毛和他的贴在一起,然后又贼兮兮地上贺玠肩头,在他耳边道:“他刚才有摸到你胸口哦。”
  “……”贺玠看看她,然后抚上自己的胸口。
  “师父刚才还亲我了。”裴尊礼听到了两人的私语,笑着点了点嘴唇。
  “……”贺玠又转头看向他。
  “哦对了。”裴尊礼扭过头看向庄霂言,让他已经陷入痴呆的师父好好回想,“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
  “爽快!”庄霂言拍手。
  “但是我有条件。”裴尊礼挑眉,对方也毫不意外,“第一,我只会在暗中帮你,不会露面。第二……让我见见我儿子先。”
  “儿……”庄霂言一愣。他还从没听裴尊礼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尾巴,看起来这小子的心情确实要爽上天了。
  “行。算算他俩也该到我宅邸了,我传个话去。”他掐掐手指,弹了个鸟状的符纸出去,“我传个话问问。”
  这招千里传信之术挺耗力,但为了裴尊礼的协助倒也值得。等待回音之际庄霂言看向贺玠道:“师父,你也过来吧。小家伙肯定也想见你。”
  贺玠站在那边没动,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庄霂言又叫了一声。
  贺玠还是没反应,像是被吸了魂。
  “哦对了。还有一个条件。”裴尊礼搓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瞥一眼庄霂言,“你以后不能叫他师父。”
  庄霂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种小事也要争?”
  “这不是小事。”裴尊礼心情好,所以话也多了起来,“想让我帮忙就照做。”
  庄霂言被气得笑了两声:“这样威胁是吧?那我叫他什么?”
  “和从前明鸢一样,叫云鹤哥吧。”
  “这比师父还亲密吧,你在想什么?”庄霂言乐意呛他。
  裴尊礼虚了虚眼睛,看向贺玠,想让他表个态。可后者依旧失魂落魄地定在原地,两耳不闻窗外事。
  裴明鸢伸出翅膀戳戳贺玠的脸,发现他脸上的软肉快要把自己的羽毛点燃了。
  “哇哇你生病了!”她颇为夸张地大叫出声,可算是把贺玠的魂招了回来。
  “什么?我在!”他答非所问地立正,抬起脸时两个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被蒸腾出的水雾。
  “是不是受凉了?我去给你拿药。”唐枫关切地问。
  “你那药怎么治得了他的病。”庄霂言笑了声,然后抬起手按在身旁的桌子上,“来看吧,那边回话了。”
  一抹金光从天降落,那枚鸟符纸又落在他手边,突然燃烧起来,盘起的灰烬在空中成了一团白雾。雾还没成形,就听见那头尾巴震耳欲聋的叫声。
  “爹!”鬼哭狼嚎中还夹杂着一声声含糊的咀嚼,桌上显出一张哭红眼的大脸,嘴巴里还塞着油汪汪的鸡腿。
  “爹!救我!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去找你,还封了我的妖力呜呜呜呜……”尾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对着传音符纸哭喊。
  裴尊礼默默转过头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让你做了什么?”丢人归丢人,该问的事情还是不能忘。
  “嗝,他们用针刺破了我的手指,放了一些血在香灰里。”尾巴打着饱嗝,眼泪依旧断了线地往下掉。
  裴尊礼看向庄霂言,神色阴翳。
  “别这么看我。”庄霂言摆摆手,“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好吃好喝供着,搞得我像不近人情的禽兽一样。”
  “呜呜呜你就是!”尾巴舔掉嘴角的饭粒,“我饿了一天一夜,刚到这儿就要给你割血。也不知道你这个混蛋用我们的血去做什么……娘亲呜呜,快救我。”
  “我们?”裴尊礼问,“狼妖也在?”
  庄霂言咳嗽一声,但尾巴根本无法捕获他的暗示,侧过身就给裴尊礼看。
  “他在这呢!”
  尾巴身后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屋内装潢一派华贵作风,一看就能将其与“皇族”二字勾连。郎不夜正坐在地上,抱着饭桶填海似的往嘴里塞大米,旁边椅子凳子应有尽有,可他就是不坐。
  “你要他们的血做什么?”贺玠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揉着鬓角问。
  “这就是秘密了。”庄霂言笑了笑,对着尾巴挥挥手,“好啦。叔叔要和你爹娘去做大事了,你好好呆在那边,听侍卫哥哥们的话哟。”
  “你给我等着!”尾巴把整张脸凑上来,“你等小爷我回去……”
  啪,雾团散开,传音就此终了。
  裴尊礼沉声道:“如果我发现你把尾巴牵扯进来的话,我就绝不会再帮你。”
  “当然不会!”庄霂言笑嘻嘻,“只是请他们帮个小忙。”
  “什么忙需要两只凶兽妖?”裴尊礼显然不信。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俩又没啥关系,我真要练什么邪法邪功也不会抓他们两个啊。”庄霂言摊手。
  “谁说没关系。”贺玠忽然开口。
  四周静了一刹,庄霂言微顿,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俩认识。”贺玠擦擦眼角,把记忆中那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公之于众,“在尾巴还小的时候,是狼妖一直在抚养他,也是狼妖把他带来陵光的。”
  裴尊礼诧异地张开嘴——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怎么可能?”庄霂言双手交叠,不停搓动着拇指,“若当真如此,他们现在怎会形同陌人?”
  “狼妖曾经为妖王昨山做过事,记忆可能被动过。”贺玠猜测,“至于尾巴……”
  “尾巴化形成人的时候受到过很严重的创伤,幼妖时的大片记忆都丢失了。”裴尊礼接过他的话解释道。
  那就能说得通了。贺玠点点头,想起之前在陵光时有问过尾巴关于裴明鸢的事情,可小家伙居然一问三不知。看来在他化形前裴明鸢就出事了。
  “看来你知道这件事啊。”贺玠盯着庄霂言的手,“你知道他们两个过去认识。”
  裴明鸢在他耳边低声道:“他就是在说谎,他什么都知道。”
  庄霂言提了口气,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
  “好吧。其实……”
  “等等!”一直坐在旁边磨药不语的江祈忽然抬起头呵停了他,“唐枫,今天外人会见族长吗?”
  “没有啊。”唐枫摇头。
  “那边有人来了。”江祈简短道。
  “有人?可是……”唐枫话说一半,眼中的光点倏地消散,漆黑的瞳仁木讷地向身后看去。
  砰砰砰!正当众人起疑时,回廊周围所有的屋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还未痊愈的幼妖们齐刷刷站在门前,个个目光呆滞地看向同一个地方。
  “是蜂诏。该死。”江祈低骂一声,丢下手中的药罐就冲向了回廊出口。
  “蜂诏。是蜂后对于手下族人的召集之术,发动时所有蜂妖都会向蜂后靠近。”贺玠对此有所耳闻,“是只有出现需要全族人聚集时才会用到的术法。”
  此时以唐枫为首的蜂妖们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回廊外走去,僵硬的步伐上是毫无情绪的面容,连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孩子都趴在地上爬动,奋力要去到蜂后身边。
  “别让他们出去。”裴尊礼动作极快,将幼妖们全部拦回了房间,上锁。只听得咚咚咚撞门的声响。
  贺玠拉住唐枫,在她眉心伸指轻弹,把将将才恢复一丝的妖力弹进她脑袋里。
  “啊!”唐枫捂着额头吃痛跌坐在地,眼神也逐渐清明。
  “还记得我是谁吗?”贺玠蹲在地上看她。
  “我……”唐枫眼珠慌乱地转动,身体也怪异地痉挛,“不、不好了,族长大人那边出事了!”
  她跌跌撞撞向外冲去,没跑两步就瘫在了地上。
  “你们的身体受蜂诏影响太大,让我们去看吧。”贺玠把她扶起来,指了指后面的房间,“弟弟妹妹们就交给你了。”
  他又把裴明鸢从肩头拖下,交给庄霂言:“也麻烦四殿下在这里等了。”
  庄霂言捧着嗷嗷反抗的小山雀,一耸肩:“快去快回,有什么不对等回来商量。”
  贺玠点点头,转身抓过裴尊礼的手腕:“走!”
  两人快步走进来时的花茎藤蔓长廊,外面守卫的蜂妖已经没了踪影,静谧得令人胆寒。妖力回体后贺玠的五感也更上一层楼,空中飘浮的气味被他精准捕捉。
  “蜂后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对着裴尊礼低声道。
  裴尊礼颔首:“是往东南方向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默契地压住脚步,从左右两个方向靠近蜂后所在的花苞屋。一路上万籁俱静,就连那一个个小花房都空无一妖。霎时间整片云英花海成了鬼城。
  贺玠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自己。裴尊礼立刻点头意会,静步走到门边,等贺玠翻上窗户向他打了个手势后才推开屋门。
  明明他们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可屋内那张整齐摆满花蜜甜水的餐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碎的餐盘碗筷,贺玠还看见了自己没吃完的那口野果,就滚在桌脚的地方。
  蜂后原本坐着的椅子上只剩下一条用来保暖的帔帛,所有的侍卫侍从都倒在地上,眼瞳惊恐睁大,脸色煞白。
  裴尊礼把贺玠挡在身后,蹲在那些侍卫身边一一摸过他们的脖子。许久后轻轻摇了摇头。
  寒意从头浇到脚心,贺玠艰难地走到蜂后的位置上,看见帔帛一角被一个亮着金光的东西压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发现那是一块刻着天龙与日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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