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太好看了。
  花好看人也好看。
  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贺玠一愣,耳根被自己出格的想法点燃了——搞什么,人家前不久才跟自己坦白心意。自己在还没准确回应的情况下就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简直和那些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啊!
  “咳咳。”他矜持地退后两步,好在身后的庄霂言适时出声解了围。
  “不笑了不笑了,师父还是先坐吧。唐枫姑娘特地为我们准备了上品花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他走到茎秆缠绕而成的小桌前,举起茶壶,“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事想问我,所以麻烦蜂妖带我们来这个地方。清静,也不会被别人偷听。”
  裴尊礼忽然抬头,末了收回落在贺玠身上的目光,瞥向庄霂言时眼底沉得可拍:“我让你把尾巴送回陵光,为什么我现在感知不到他在哪了?”
  “啊,这件事讲来也很凑巧。”庄霂言笑笑,“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裴尾巴和狼妖,现在正在前往万象的路上。”
  “你把他送去那里做什么!”贺玠一惊,“还是和郎不夜一起?”
  “关于这个,我想之后再说。你们不妨先听听我的目的?”庄霂言浅抿了一口花茶。
  “城外那支反叛军,是我的人。”
  “我想要在万象皇室不察觉的前提下,将整个监兵收入囊中。”


第282章 花海(二)
  ——
  庄霂言说完后花屋内好一阵寂静。裴尊礼是无言的烦躁,而贺玠是震惊的失语。
  “你脑子出问题了吗?”裴明鸢从贺玠袖子里蹦出来,“一个小皇子也操心上覆灭他国之大事了?”
  庄霂言盯着她笑而不语,忽然指着小山雀对裴尊礼道:“你看这个小家伙,说话是不是和鸢丫头一模一样。”
  裴尊礼叹了口气,贺玠和裴明鸢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我不管你是喜欢胡闹还是真的走火入魔。但这种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和你一起?”裴尊礼捏捏眉心,“就算你把师父带到这里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庄霂言咬住瓷杯边缘:“那是因为我还想要跟你好好谈裴宗主。如果我想,在师父来的路上我就有上百种方式让他消失。”
  “那样的话我会先把你揍扁。”贺玠道。
  “开个玩笑,我当然不会这样做。”庄霂言笑笑,“只是想说,我是想要与你们好好谈判的。反正闲来无事,为何不听听我的想法?”
  “无稽之谈!”裴尊礼愠怒,“就为了你的复仇,就要拉上我们所有人垫背?”
  “怎么可能!”庄霂言啪地放下杯子,“反正师父也需要监兵神君的力量吧。”
  他侧过头,看着贺玠:“我知道师父在做什么。我做的事情,其实和您一样。”
  “那为什么非要以灭一国为代价?”贺玠道,“我不清楚你想要什么。但这个方法,是不是太过了?”
  “这就是愚蠢冲动!”裴明鸢在一旁附和。
  庄霂言轻笑一声,举手投降:“看来今晚是没机会说动你们了。那就都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早我带你们去看个东西,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说着就摇着轮椅走向门边,对贺玠点头:“这屋子是特地为师父收拾出来的,您放心住。至于另一个人……”
  他看着裴尊礼,恶劣地磨磨后牙:“您若是觉得不方便,把他踢出去喝西北风也是可以的。”
  裴尊礼抬手按在了悬在腰间的剑柄上。
  “哈哈我不打扰了,小白鸟我们走吧。你留在这里可不合适!”庄霂言手一挥就抓住了裴明鸢,回头对裴尊礼挑眉,“兄弟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考虑。”
  砰!房门刚一关上,裴尊礼就一拳砸在了墙上。
  “不可能。他到底在想什么!”
  “先别生气。”贺玠伸手安抚道,“我知道有些十几岁的小孩到年纪了会产生逆反人间的心态,我们四殿下可能就是这样,忽然有了能一统天下的雄心……”
  “可是他已经快三十了。”裴尊礼淡淡道,“他逼我结盟不仅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想让整个陵光站边。我了解他,他就是想利用自己手中那点禁军调动的权力拿捏住监兵神君,拥有与万象抗衡的实力从而完成复仇大计。”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贺玠忧虑道,“所以才想方设法借用你的力量。”
  “我不会为他所用的。”
  裴尊礼猛抬头:“我不会被任何人利用!”
  他像是在赌誓,但目光触到贺玠时眼里那点坚定又倏地散开了。
  贺玠当然看懂了他那点小心思,没忍住,偏过头扬起唇角。
  “就是要这样。”他趁着裴尊礼还没开口解释就先手进攻,“不要被任何人拿捏。谁都不行。”
  “但是师父……”
  “我也不行。”贺玠缓步走到花房角落用藤蔓和绿叶缝制的小床边,“永远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师父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为了情爱寻死觅活的。”
  这句话看上去说教味十足,但贺玠磕绊颤抖的语气把那点严肃正经打得渣也不剩。
  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贺玠突然有种冲出门把庄霂言和裴明鸢抓回来的冲动。哪怕什么也不说,四个人干瞪眼一晚上也是可以接受的。
  都说小鹿乱撞,他觉得现在自己心里起码是个犀牛。
  “啊?”裴尊礼想了半天傻里傻气地发出一声疑惑——他刚刚有说自己要为了情爱寻死觅活吗?
  当然,回过味来的不止他一人。贺玠也发现自己想多了,他揉揉头发,自暴自弃地走到裴尊礼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别想了,去睡觉。你睡床,我睡榻。”
  裴尊礼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仍由他牵到床边坐下,却在贺玠想要离开时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师父睡床。我不太需要休息,但你这副身体不行。”
  非常有理有据的说法,但贺玠有些不服气。
  “你比我小,你睡床。”
  他想要摆出长辈的威严。
  “但现在是我比较年长。”裴尊礼丢下了先前的整肃,腾起了玩闹的心思,“师父要听我的。”
  贺玠束手无策地站在床边,忽然脑袋一阵晕乎乎的疼。
  “你那个香……”他摁住额角对裴尊礼道,“后劲还真大。”
  裴尊礼起身扶住他的肩膀:“抱歉师父。当时的场面我不想让你看见。”
  所以直接把我麻翻了。贺玠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些,迷香药效上来后他只想睡觉。
  “蜂妖用的床具上都有异花香,对睡眠有帮助。”他把坐皱的床理好,抬头却见贺玠已经在矮榻上躺下了,只留下一个疲惫的背影给他。
  不知是不是裴尊礼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贺玠对他狠心了许多。各种方面上。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让师父习惯自己。
  贺玠当然没有完全入睡。他听见裴尊礼在身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去熄了屋内的灯。
  花屋内一片漆黑。
  很奇怪。同床共枕的事两人都做过不止一次了,可现在睡得天远地远贺玠都感到七上八下。
  都是因为那表白。
  裴尊礼已经把真心剖给自己看了,但自己因为搞不懂自己的感情而处处回避。
  贸然接受,太过草率;无动于衷,又太过冷漠。
  贺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牵手开始,再到拥抱……一步步来,总能摸清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想得昏昏欲睡时,身后传来些微轻响。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但贺玠已经困得抬不起一根手指了。身体轻沉甸甸被人抱起,他不适地哼了一声,只觉那人动作慢了许多。
  “这里半夜会很冷。师父还是来床上吧。”裴尊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贺玠既然已经睡死在自己怀里,那想要做什么也由不得他意愿了。
  好香,真的好香。迷糊间贺玠扑进了满是花香的绵软床褥中,他舒服得伸了伸腰肢,把脸埋在身旁热乎乎的暖炉里。
  裴尊礼浑身一僵,看着埋在颈间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后,待到贺玠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敢一点点翻过身,帮师父盖上被子。
  师父一点都不排斥自己,甚至愿意一点点去接受——他在心里为自己放了个小烟花,末了又嘲笑自己的幼稚。
  “师父……”他仗着贺玠听不见,肆无忌惮地低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贺玠睡得很熟,睫毛都未曾颤动。
  “你不可以推开我……”裴尊礼侧过身,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贺玠的五官,眼底慢慢凝聚上一团浓墨,“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死亡已经让我们分开了一次,没什么能阻止我了。
  “我喜欢师父,从小就喜欢了。没人比我更喜欢……”裴尊礼身子在发烫,似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山峰,在万千吨巨石的压迫中他垂下了头,双唇紧紧贴在一起。
  贺玠毫无察觉,只是在梦里被一只小狐狸挠伤了嘴唇,有点疼。
  这只小狐狸还很调皮,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自己后腰和后颈,酥酥麻麻。
  裴尊礼的手停在贺玠腰间,那里紧紧裹束的腰带拉回了他的神智。
  “嘁。”他不悦地沉下脸,唾弃刚才完全被欲望吞噬的自己。
  急不得,这种事情急不得。
  要让师父自己想明白,想清楚。
  他有很多办法。
  裴尊礼翻过身,指摸到自己唇畔,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
  贺玠真觉得裴尊礼是自己的安神药。只要跟他睡在一起,自己绷直的心绪就会完全放松,睡得天崩地裂都感觉不到。
  他原以为第二天裴尊礼会起很早,没想到睁开眼时他正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旁边。很近很近,近的连他睫毛都能数清,温热的呼吸都落在自己脸上。
  嗯?怎么又是这样!贺玠默默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一片漆黑后脑袋却逐渐灵光起来,竟是又把在执明时被那两只狐妖传授的“十八招技法”一个个想了起来。
  ……妈呀,莫非有情人在一起后一定要做那种事情?凡人都是这样的吗?
  没人教过他,他从前也没兴趣去琢磨。如今得闲时一想,羞耻中却带了丝别样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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