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呀,劳驾殿下您亲自前来,失礼失礼。”百夫长装作才看见庄霂言的模样,一脸假笑地迎上前,“这个小贼实在是顽固,我们怎么审都不松口,没办法,只能请您来说明缘由。不然弄错了是非,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字字是恭维,句句是圈套。
  庄霂言冷哼道:“既然他都不认,你还想让本王说明什么?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那当然不是。”百夫长背手,冲身后的士兵抬抬下巴,“这么说……殿下当真是与这个小儿素不相识了?”
  一位士兵走上前,弯腰为庄霂言捧上一把大刀。
  “无人指使就胆敢在军中餐食里下药毒兵,此子断不可留。若殿下想自证清白,就用此刀砍下他的脑袋吧。”百夫长背身阴狠道。


第268章 瞒天(四)
  ——
  庄霂言盯着士兵呈上的砍刀,百夫长盯着他。
  贺玠悄悄瞄了眼尾巴,他还满不在乎地吹着耳发。
  “怎么,殿下这是……”百夫长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好啊。”庄霂言猛地将手放在砍刀上,“推本王过去!”
  他答应得相当果断,百夫长都吃惊地愣了片刻才挥手放人过去。
  士兵推着庄霂言来到尾巴身边,他扬起嘴角,将刀架在自家侄儿的后脖颈上。
  “你们两个,给我在旁边看好了!”百夫长横了眼贺玠和郎不夜,伸腿踢在狼妖后背,没踢动,反而自己吃痛地叫了一声。
  郎不夜疑惑地转头看他,还以为一阵风刮了过来。
  贺玠不知道庄霂言又在打什么算盘,脚下站不住,晃得镣铐咣咣响。
  “小兄弟,对不住了。”那边庄霂言已经举起了刀,垂下的眸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刀锋寒光一闪,嗡地就落在了那细长的脖子上。在场胆小的士兵都下意识转头闭眼,可等了许久,也没听见人头落地的咚声,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
  “搞、搞什么!”百夫长惊得声音都劈叉了,“怎么会……”
  庄霂言那一记挥斩明眼人都看得出用了十全的力量,但落在脖子上却毫无作用,连浅淡的伤疤都没留下。
  尾巴打了个哈欠,抬眼朝百夫长笑了笑。
  “你、你!这小子……”百夫长指着他,面目狰狞,“这小子会妖术!”
  “哪有?”尾巴委屈兮兮地耷下眉毛,“我是人啊百户大人。”
  庄霂言故作惊疑地凑到尾巴脖子上,夸张地啊了一声:“为什么没砍动?我可是用尽力气了啊!等等,你们再让我试试!”
  说着,他再次举起刀,咣咣咣对着尾巴就是十多刀连砍,毫不手软。看得那百夫长双膝都软了,可那小士兵就是纹丝不动,头发丝都没乱。
  庄霂言喘了口气,对上尾巴愤愤的目光挑起眉。
  “你们是在戏弄本王吗?”他转头,神色冰冷,“用一个练家子来嘲讽我?”
  “不是……”百夫长也一头雾水,指着王五道,“这小子是不是和你一起进军营的?他是什么情况?”
  王五也吓得不轻,跪地道:“属、属下也不知道啊!这孩子就是我们村普通农户的小儿,我看着他长大……应该,也许……不可能是妖物吧。”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百夫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贺玠还没来得及敛起的忧虑上。
  “是你!”他大步上前揪起贺玠的衣襟,“是你对他施加了什么妖术对吧!”
  嗯?贺玠眨眨眼——没想到这莽夫眼神还挺细致。
  “我知道了!”百夫长像是抓到了制胜的秘宝,怒目瞪着贺玠拔出刀,“原来你才是他们要保护的人!”
  他唾沫横飞,手上长刀转瞬就挥到贺玠眼前。他手脚被镣铐锁住,不可能逃得掉!
  可已经恢复大半记忆的鹤妖就算妖力尽失,体术也不是浪得虚名。贺玠眼皮都不眨地屈膝蹲下,身形如风,轻而易举地躲掉了那一刀。
  “别杀我别杀我!”贺玠不太会演惶恐状,拙劣地蹲在地上闷声道,“要杀就杀我后面那个人吧!他才是主使!”
  猝不及防被点名,郎不夜站直身体看向百夫长,神色无辜纯良。
  “哼,你当我傻子呢!”百夫长把他从地上抓起来,“那家伙怎么看都比你强!想唬我送死?”
  怎么?肌肉少也会被歧视吗!贺玠不服气——自己这明明是精瘦,很有力量的!
  百夫长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贺玠顺从地跟他到荒地中央站定。
  “跪下!”他厉声对贺玠道。
  贺玠定定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让你跪下!”百夫长勃然大怒,“分得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贺玠抬起手上的镣铐,淡声道:“抱歉啊百户大人。这辈子我只会给父亲下跪……或许以后还有我的家人……但绝不会在这种地方,给你,跪下。”
  百夫长听到脑子里咯嘣的脆响,想也没想一把薅住了贺玠的头发。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他咬牙切齿,脑袋都被怒火填满,自然忽略掉了身后阴狠的低吼声。
  尾巴一改悠闲做派,紧盯着百夫长的脖子,瞳孔都变得细长,喉咙里溢出粗重瘆人的呼吸。
  而当着众部下面被一个战俘甩脸的百夫长更是脸色青白交加,用刀锋抵在贺玠后背狠狠道:“要么跪下……要么死!”
  “死?”贺玠笑出声,“想让我死,您一人可不行。”
  语罢他打了个响指,脚上的镣铐骤然断裂,在百夫长惊叫前就扫腿踢在他小腿上,再一屈膝顶腰,转瞬间这位威猛的将士就扑通跪倒在地。
  “这招好眼熟。”庄霂言自语道。
  “我爹也喜欢用这招揍我。”尾巴接过他的话。
  “你!大胆!快把他给我抓起来处死!”百夫长狼狈地站起来,指着贺玠大喊,“这是监兵国境,你们皇城禁军就是这样蔑视本国军律的吗!”
  庄霂言扭头冷笑一声。
  “抱歉啊大人。”贺玠甩甩腿,“可谁让您方才威胁我,让我很是害怕啊。”
  他和善的微笑在百夫长眼中是淋漓的羞辱。
  “去死!”他大吼着挥刀砍向贺玠,可还没碰到他一豪,手腕就被如影如风的小腿踢中,武器也脱手插向地里。
  “怎么样?”贺玠又一脚,将他的刀踢到一旁的泥坑里,“我还不算弱吧?”
  百夫长眼里恨得能喷出火,眼见讨不到好,他又立刻转头看向庄霂言:“皇子殿下,你们禁军就是这样对待……”
  “呀,可别这么说。”庄霂言如梦初醒般抬头,“他可不是我的手下。我从来没说过,他是我们万象的人。”
  “哼,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你大可看他后肩的地方有没有墨纹。”庄霂言摊手,“每位皇城禁军都会在后肩纹上墨青印记证明身份,无一例外。没有墨纹的,本王可不会承认。你们的军律嘛……怕是不能强加在无辜百姓身上吧。”
  贺玠向下拉了拉衣襟,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光洁的肩膀。
  “你们耍我!”百夫长冲到庄霂言面前,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百户大人要做什么?”庄霂言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我们误闯监兵驻守地是有错在先,被关押我认。但您若是对我动私刑,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百夫长知道他说得在理,可那拳头就是放不下去。他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忽然眼珠子转动,向后退去。
  既然不能动手,那为何不能做得更极端一些呢?
  他狞笑着对身后的士兵使眼色,自己走到包围圈外。
  自己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出动整个营中的部将!只要庄霂言和他的军队今日死在这里再被掩藏起来。就算皇城那边过问,也死无对证,算不到他们头上来。
  这位只会纸上谈兵的大人的谋略也只能到此为止,他捡起自己的刀,眼神狠狠掠过贺玠。
  “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士兵们都有些犹豫,但看百夫长态度坚决,便都拔剑朝前逼近。
  尾巴动了动脖子,仰头对庄霂言道:“一根棍子容易折断。他们不会以为,一捆棍子就折不断了吧?”
  庄霂言只摇着轮椅走到他身后,拍拍尾巴的脑袋:“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尾巴哼笑一声:“就这么几个杂兵,小爷我……”
  砰砰砰砰!
  他还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帅气姿势在娘亲面前立功,那将近五十余人已经齐刷刷倒在了地上,一点痛苦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百夫长眼睁睁看见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一群士兵如折断的麦秆扑倒在地,前所未有的恐惧顿时压得他喘不过气,后背被冷汗濡湿。
  “郎兄!”贺玠大喊一声。
  罪魁祸首抬起头,放下了一个士兵的手臂。
  “不能吃不能吃,要留活口!”贺玠急道。
  郎不夜扫兴地叹了口气,甩掉手腕上残留的铁链走向百夫长。
  “那这个怎么办?”他拎鸡崽似的把男人拎起来,“他可是想要杀掉你们啊。”
  “你……你们不能动我!”百夫长抖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可是……”
  “不用杀!”尾巴突然出声,一个打挺就挣脱开身上的绳索,用手肘砰砰庄霂言,“反正你要的目的小爷已经做到了,这个人就没必要杀了吧。”
  “你做到了?”庄霂言眯起眼,“你做到什么了?”
  尾巴昂起头得意地笑出声:“真当小爷是吃素的啊!你要不回营里看看呢?”
  百夫长转头朝着军营方向看去,明明是晌午最喧闹的时分,此刻却平静无波,也不见造饭升起的炊烟。
  “你……你……不可能!你的药已经被我们拿走了!”他盯着尾巴,目眦欲裂。
  “谁告诉你我是要在饭里下药了?”尾巴拧动着手腕,“你们人多,虽然有不少混子,但也不乏这些跟在你身边的精兵。在饭里下药不可能让全部人中招,只有傻子才会做。”
  “嗯?”庄霂言佯装惊讶地看他,“你不是吗?”
  尾巴抬腿踢了脚他的轮椅,把他连人带椅踹到贺玠旁边。
  “百户大人,你如果足够了解你的混子手下,就应该知道那是群什么样的懒汉。”尾巴叉腰笑道,“带到这里来的一定是跟在你身边有实力的精兵,那留在营中的……就是群混吃等死的酒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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