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甚至有些诡异。
  狼妖的心思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冷声说要杀了自己,后一刻就敛起满身杀气,露出弃犬般可怜的神情,提出要随他们一同去往监兵。
  要问为什么……
  “我从不当着孩子的面杀掉他的母亲。也不会当着母亲的面抢走他的孩子。”
  还是位颇具侠士肝胆的大妖。贺玠长吁一口气,也不去想他的缘由是多么的离奇。
  郎不夜不在乎他们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妖兽,甚至不在乎他是个男人,相当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是尾巴母亲的事实,善心大发放过了他们。
  “可是郎兄……”贺玠转过身,“你要怎么跟山贼老大解释?”
  郎不夜摘了朵路边的野花,正拿在手指间搓碾。
  “解释?解释什么?”他疑惑。
  “你不回去了……他们会找你麻烦的吧。”贺玠也是没办法了。他想远离这个人,但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想出这样蹩脚的措辞。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心虚,以郎不夜的实力,一百个山贼窝都能扬成灰。
  “找我麻烦?”郎不夜有一瞬呆滞,“他手下的小贼都让我杀完了。拿什么找我麻烦?”
  “那你的羊腿呢?不要了?”
  “……那是有点可惜。”郎不夜为他的羊腿默哀须臾,随后伸手探入贺玠的包袱,拿出一块干粮嚼吧嚼吧,“不过跟着你我也不会挨饿的。”
  “……”这是彻底甩不掉了。贺玠头痛欲裂,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乐意赖上自己。
  此时窝在臂弯里的尾巴实在是忍不了了,仰起头对郎不夜恶狠狠道:“不许欺负我娘亲,当心小爷我咬死你!”
  郎不夜专心致志吃着干粮,闻言抬眼盯着尾巴,一眨不眨地盯着。就在尾巴快要被他看炸毛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
  “你真好看。”
  尾巴:“……”
  贺玠:“……”
  搞半天对牛弹琴来了。
  “啊啊啊啊恶心死了!”尾巴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把头埋在贺玠怀里,“他在骚扰我!”
  郎不夜蹙蹙眉,有些委屈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兽妖中能拥有比你皮毛更加光滑柔顺的可不多。”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贺玠笑都没力气笑了,只能引开话题:“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吗?”
  郎不夜抬头看天:“方向没错。不过按我们现在的脚程。走到监兵主城还需整整三天。”
  尾巴气愤道:“都怪你们弄伤了我!不然我们早就到了!想办法赔罪吧!”
  郎不夜摇摇头:“抱歉,我主修力量一类的妖术。论奔跑疾行是远远不如你的。不过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口愈合。”
  “什么?”
  郎不夜张开嘴,指了指舌头:“狼妖的唾液有迅速愈合伤口的能力,我给你舔……”
  “滚。”尾巴冷声道。
  “哈哈。”贺玠打着圆场,“没事的,多走路有益身心。”
  郎不夜挠挠脸,望着另一个方向半晌道:“我知道一条近路。不走官道,能省下很多时间。至多明日清晨就能看见监兵主城。”
  “太好了!”贺玠欣喜,“那就麻烦郎兄为我们带路了。”
  “但是这条路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郎不夜慢吞吞道,“确定要走吗?”
  再大的麻烦也比不过时间宝贵。执明国发生的事情让贺玠觉得身后那簇火焰已经烧到了衣角,昨山布下的网已经笼盖五国,他必须赶在他之前求得剩下那位神君的帮助。找到父亲,阻止妖王夺得重塑肉体复生的方法。
  “不怕。管他什么麻烦,我们几人可都不弱。”贺玠点头。
  郎不夜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说,走到贺玠身前自觉带起了路。
  偏离官道,留给他们的就是那些杂草丛生的野路,越走越荒凉,越走越看不见尽头。尾巴有些害怕,小声问贺玠:“娘亲怎么敢相信他?”
  贺玠努努嘴,示意他看向郎不夜的后颈。那里贴有一片自己做的小小符纸。
  “用那个我就能知道他是否在撒谎。”贺玠偏头,“至少到现在,他说的都是实话。”
  “包括说我好看?”尾巴道。
  “对。”
  “……”尾巴做干呕状,又把脸埋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途除了依旧昏睡的裴明鸢外,三人都各自揣着心事一言不发。郎不夜带的野路可真谓荒无人烟。手边的草是现折的,脚下的道是现垦的。贺玠敢打赌,这条路二十年没有活物造访过了。
  郎不夜倒是走得如履平地,时不时回头等着自己跟上来。若不是那张能探查心绪波动的符纸一直都很平静,贺玠真的会怀疑他是那只为山虎引路的伥鬼。
  不知走了多久,在天光完全消散前贺玠终于在远方看到山树杂草以外的东西——一股黑烟。那是在山坳中升起的烟气,与天上的阴云融为一体。
  “在这里休整一下吧,”郎不夜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那团烟雾道,“我去探路。”
  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在乎贺玠是否同意,说完就转身离开。
  尾巴不屑地咂咂舌,跳到一旁的石头上舔着伤口:“娘亲还是不要太信任那家伙了。”
  “这不叫信任。”贺玠也坐下歇息,“他这种修为的大妖,就算不能交好,也绝不能成为敌人。他目前对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不能对他太过刻薄。”
  尾巴舔了舔嘴唇:“果然,娘亲就是太心善了……这些天爹和你在一起都被同化了。”
  同化?贺玠抬眼:“什么意思?”
  “娘亲还不知道吗?”尾巴跳到他身边,“爹寄回来的信里还有跟长老们提到一件事……他想要给前宗主迁坟!”
  贺玠眨眨眼:“迁去哪里?”
  “还没决定。但以爹对前宗主的痛恨,他愿意为他迁坟立碑已经是破天荒了!”尾巴语气夸张,“娘亲还记得前宗主被埋在哪里的吗?”
  贺玠摇摇头。这他真是不记得。
  “我听他们说,爹就用一张草席裹了前宗主的身体,在宗门后山刨了个坑就地掩埋。”尾巴叹息道,“都说死者为大,可爹却决绝至此,可见他们父子二人仇恨之深啊。”
  贺玠被他语重心长的模样逗乐了,轻笑一声。
  “娘亲你可别不信!”尾巴以为他在嘲弄自己,“此事绝对有古怪!”
  “我没有不信。”他伸手把小猞猁搂进怀里,从脑袋摸到尾巴根,“我只是高兴。”
  高兴裴尊礼终于愿意面对自己的心结。
  他比自己想象得要强大千百倍。
  “高兴什么?”尾巴讷讷仰头,眼睛却被一团从贺玠衣襟里窜出的黑影撞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裴明鸢醒得毫无征兆,一睁眼就是大喊大叫。
  尾巴猝不及防被暗算,下意识张开嘴把她半边身子吃了进去。
  等贺玠手忙脚乱掰开他的嘴巴,裴明鸢整只鸟都变成一团枯草了。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埋怨,反而惊慌失措地站在贺玠掌中,小小一团抖如糠筛。
  “怎么了?”贺玠点点她的脑袋,“别怕别怕。”
  “我、我……”裴明鸢左右乱瞟,“我做了个梦……”
  “你胆子这么小?”尾巴呸呸嘴里的羽毛,“一个梦吓成这样!”
  “不是……那个梦太真实了……”裴明鸢抬头盯着贺玠,“我梦到庄霂言他……他战败被俘,在敌军营里,被……被五马分……分……”
  “怎么会呢!”贺玠适时捏住她的小鸟嘴,“庄霂言只是帐中军师,不上前阵的。更何况他率领的可是皇城精兵,再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全军覆没军师被俘的。”
  “可是……可是……”裴明鸢还在发抖。
  “不用担心,梦境都是心念假象,不会成真……”
  “我回来了。”
  身后冷淡的声音把三人齐齐吓了个激灵。尾巴瞬间弓背亮出四只利爪,盯着郎不夜平静的神情,恨不得咬下他的面皮。
  “抱歉。我看你们聊得入神,就没有打断。”郎不夜耸耸肩,“但事态紧急。”
  贺玠摸摸胸口:“怎么回事?”
  郎不夜指向前方山坳中腾起的黑烟:“那是监兵散军燃起的狼烟。不出半个时辰,一大波援军就会从四面八方赶到那里,剿灭敌人。”
  贺玠皱眉:“那我们加快些走,赶在援军来前绕过这里。”
  “恐怕不行了。”郎不夜抱臂道,“这里……这一整片荒地和山坳,都已经是监兵军的埋伏圈了。就跟你们误入山贼的埋伏一样……不同的是我们现在若是暴露,冲出来的就不是小小山贼,而是千军万马了。”
  贺玠沉声:“怎么会?若真是包围埋伏,我们怎么会一点风吹草动都察觉不到?”
  他一路都有谨慎注意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察觉不到就对了。”郎不夜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情,“因为他们真正想埋伏的那支军队,也没有察觉出来。”
  话音刚落,那升腾而上的狼烟猛地被一阵狂风吹散,一点点火光从山坡山顶上亮起,越来越多,密如天上繁星。
  繁星们一同腾起,短暂的停滞后错落坠下。
  那不是繁星,是点上焰火的箭雨。
  震天的呼喊声鼓声和号角声拨开了云层,叫出了月亮。
  他们貌似……真的误入了两军交战的战场。
  “那个……”裴明鸢忽然开口,“那个被埋伏的军队,是……”
  “啊,我只看到他们的旗帜。”郎不夜用手比画,“是一条黄色长长的妖兽,口中还含了个肉丸子。”
  金龙衔日。是万象皇室印记。
  中了埋伏的军队,正是万象皇城的精兵。


第265章 瞒天(一)
  ——
  “不行!”
  贺玠嘴里叼着一根草桔,咬牙碾碎了茎秆:“绝对不能去!”
  小山雀站在地上,高高扬起脑袋:“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会回来!”
  她双翅叉腰,还没拳头大的身体对立直视着另外三个庞然大物,半点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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