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他一定要扶持裴尊礼坐上宗主的位子,把那个不当人的爹狠狠拖下来,守住父亲毕生的心血。
  贺玠眼尖地看见一株深埋雪下的药草,正是他需要的。
  还有就是——他抛开堆积的白雪。
  他也希望裴尊礼能厉害到谁也不能欺负。学会一身本领,再也没人能让他哭红眼睛。
  “咦?”
  正想着,贺玠手下似乎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用力将雪推到一边,看到草药旁有个小坑。而坑中正静静躺着一只幼兽。
  是只妖。幼妖。
  灰白的身体,长而尖细的耳朵,再加上四只锋利的兽爪。
  哦,是条猞猁。
  贺玠将他轻轻抱起。
  小猞猁的脊背一起一伏,正恬静地睡着。贺玠转头看向周围,这里还有别的凶兽妖息。
  不是这只幼妖的亲人,更像是……狼虎一类的猛兽。
  贺玠挑眉。看来自己无意中刨出了别人的储粮。


第239章 过去篇·猞猁(二)
  ——
  “裴尊礼,你大爷的真是我见过世间第二蠢的人。”
  归隐山小屋前,一个披雪戴霜的人站在门前,死命抵住房门不让屋里的人关上。
  裴尊礼只把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睨着门外人冻红的脸。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才帮你逃出来。”门外少年就算快被冰风吹成傻子,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之气。
  “庄霂言?”裴尊礼惊诧道,“你不是伤病还未痊愈吗?”
  “真亏你还记得我大病初愈啊!”庄霂言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你知道宗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发现了?”裴尊礼眼色阴沉。
  “何止有人,简直是大有人在!”庄霂言气急败坏,“你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传人回来让你出城随同雪猎。结果那些人到处找不到你,差点就回去禀报你爹了。”
  “差点?”裴尊礼道,“你拦下来了?”
  “当然不是我。是你世间第一蠢的好大妹妹,连着给那些弟子来了十几刀背,打得他们差点当场见太奶。”庄霂言摊摊手,“我是来让你回去收尸的。”
  “……”裴尊礼盯着他,沉默良久叹息一声,“你知道的,我手断了,需要休息。”
  “你大爷的……”庄霂言强行跻身进屋,“你要点脸吧。为了博得师父同情在比武时故意露出破绽让我打伤……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裴尊礼看向一边:“我才不是故意的呢。技不如人罢了。”
  “你就别在那里装了。”庄霂言捂嘴咳嗽两声,“自从我几年前被蜂毒诱起旧疾之后修习就怠慢了下来。现在拼剑术,我不是你的对手。”
  庄霂言在意的从来不是孰强孰弱,也不介意坦白自己的缺陷。
  裴尊礼盯着他拍胸口的手,往炉子里添了些柴。
  “没事,明鸢会处置好的。”裴尊礼转头,看见庄霂言想拿桌上的碗,立刻伸手抽走,拿来另一个给他,“这是师父的,你用别的。”
  庄霂言暗骂一声:“他也是我师父!”
  裴尊礼坐到床榻边,帮贺玠叠好被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他对我和对你不一样。”
  庄霂言哼了两声:“你又犯癔症了?”
  “师父说他喜欢我。”裴尊礼嘴角挂着笑。
  庄霂言嗤笑一声:“此喜欢非彼喜欢。你难道以为师父想让你给他生孩子吗?”
  裴尊礼脸色变了变:“我也没说……是那种喜欢……”
  庄霂言嘁了一声:“就算是那种喜欢,你也赶快给我打住。”
  “为何?”裴尊礼问。
  “师徒恋可是大忌啊!”庄霂言跳脚道,“而且你们俩……都是男的,以后你成了宗主,怎么传宗接代?”
  裴尊礼扭头沉吟许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耳朵蓦地红了。
  “你没救了。”庄霂言长叹息,“你们老裴家要断子绝孙了。”
  砰——屋门突然被推开,这个小屋子真正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师父!”裴尊礼笑着迎上去。
  “救救孩子!快点救救孩子!”贺玠气喘吁吁地进来,外面明明是鹅毛大雪,他却大汗淋漓。
  “什、什么孩子?”裴尊礼疑惑地看进他怀中,只见那里躺着一只软绵绵的小东西。
  “真生孩子了?”庄霂言大惊失色地站起来。
  不会吧?师父当真如此万能?连生孕之事都能做到?
  “什么生孩子……等等你怎么在这里?”贺玠看到庄霂言也是脸色一变,慌忙捂住怀里的小家伙,但为时已晚。
  幼妖自是不会藏匿妖息,加之他现在十分虚弱,那丝丝缕缕的气味顿时钻入庄霂言的耳鼻喉。
  “呕……”他捂着嘴巴干呕出声,还没冲到门前就栽倒在地。
  好吧。这下有两个人需要救了。
  “哇!”贺玠手忙脚乱地把小猞猁塞进裴尊礼怀里,“你去帮他捂捂热,我来救庄霂言!”
  两人在屋里横冲直撞,一个烧炉热水一个煮药熬汤。忙活了许久才让小猞猁的身体渐渐回暖,抽搐的庄霂言也幽幽睁开了眼。
  “呕!”刚一恢复神智庄霂言就作势要吐。贺玠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再在虎口扎了根针。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多亏了裴明鸢那一通揍。庄霂言这毛病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该怎么解了。
  “师父!”裴尊礼叫喊道,“他好像醒了!”
  贺玠连忙探过头,看见小猞猁正伸动着四肢,眼皮一颤一颤发抖。他似乎还在睡梦中,奶声奶气地呜咽一声,转过头又继续睡了。
  裴尊礼单手抱着他,不知所措。
  “从哪来的?”庄霂言捂着嘴问,“真是师父你生的?”
  贺玠惊恐地盯着他:“我生的?”
  “你生的?”裴尊礼居然震惊地问。
  贺玠强忍住一人一巴掌的气,眼皮抽动道:“你们两个脑子和脚长反了吗?我用哪里生?这是在山上捡到的。似乎是狼虎一族妖兽屯的冬粮。我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庄霂言揉着喉咙嘀咕:“那狼虎没了吃的不也很可怜?反正都是妖,让他们自相残杀……”
  裴尊礼踢了他一脚。
  贺玠歪头想了一会儿:“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然我再放回去?”
  裴尊礼轻咳道:“他似乎不是凶兽的冬粮。”
  “怎么说?”贺玠问。
  他不是需要屯粮过冬的妖兽,对此不太了解。
  “常理来讲,凶兽屯粮会将猎物的腿咬断,防止他们逃走。但这个幼妖并未受伤,身体也并无大恙,甚至可以说……长得很好。”
  他捏捏猞猁的肚子,上面软软的全是肉。
  “而且很胖,绝对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贺玠摇头道:“我在附近找过了,没有母兽的气息。混杂的妖息都不是他的同族。”
  “那也就是有妖想喂肥了再吃呗。”庄霂言道,“幼崽没二两肉,养肥了才够塞牙缝。”
  “你能不能别想的那么坏?”裴尊礼失语地看他。
  “是你把妖想的太好。”庄霂言阖眼,“两面三刀是妖的惯用伎俩,他们最擅长伪装欺骗。不然为什么大妖化形都要变成俊美的人?还不是为了诱哄你这种傻子。”
  裴尊礼猛蹙眉,正欲开口,贺玠按住了他的肩膀。
  “说得对。”贺玠道,“不要相信妖。”
  庄霂言点点头:“所以这个幼崽也赶快扔回去吧。管他被吃掉还是被养大,都与我们无关。”
  贺玠盯着小猞猁毛茸茸的脑袋,忽然道:“不带回去了。我养。”
  裴尊礼眼睛亮了起来。
  “什……”庄霂言咳得惊天动地,“为什么?”
  “不为什么。”贺玠看着裴尊礼红润的脸,伸指点在小猞猁额头上,“我这儿也不差张嘴吃饭。”
  庄霂言白着脸蹲去墙角反胃了。裴尊礼揉揉小猞猁的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要给它取个名字!”
  贺玠想了想:“猞猁是凶兽,他长大后肯定也能威震天下。就叫震天下吧。”
  “……”裴尊礼笑着沉默了。墙角发出咚一声响,庄霂言似乎撞倒了脑袋。
  “不好听吗?”贺玠捧心难过道,“那你取一个吧。”
  裴尊礼从他的脊背摸到尾骨,看着那短短一团毛绒微笑道:“就叫尾巴吧。短小精悍,朗朗上口。”
  庄霂言又撞了一下墙。
  “那你取一个。”裴尊礼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看那些侠客话本了吗?”
  庄霂言擦嘴转头,眼神幽怨:“叫天下第三傻,和你凑一家。”
  “不行不行!要叫雪里拖枪!”
  屋里的窗户突然被推开,窗口出现一颗白花花的脑袋。
  “得。”庄霂言叹气,“第一傻也来了。”
  “明鸢!”裴尊礼吓傻了,“你怎么也来了?”
  裴明鸢从窗口爬进来,嘿嘿笑道:“云鹤哥哥,我隐气的功夫是不是长进了很多?你们都没察觉到我!”
  “你、你在干什么啊?”裴尊礼慌慌张张帮她拍掉身上的雪,“你这般出来受凉了怎么办?若是被那些弟子发现了又怎么办?”
  “兄长放心吧。那些人都被我打回去了。”裴明鸢笑道,“我告诉他们说你这几日大病不起,没办法去雪猎。”
  “哈哈。”庄霂言干笑道,“恭喜你让你兄长在宗主眼中的形象更加可悲。”
  裴尊礼扶额:“他怎么看我已经无所谓了。”
  裴明鸢剜了庄霂言一眼,转头去看兄长怀里的幼妖:“果然还是我取的名字最贴切!”
  “贴切有什么用?”庄霂言回瞪她,“我叫你黄毛疯丫头你会答应吗?”
  裴明鸢一脚踹在庄霂言背上,把他脸怼进墙里:“哈哈,云鹤哥哥家里怎么进偷油婆了?这可不行啊。”
  贺玠看着自家摇摇欲坠的墙,闭眼道:“都别争了。问问他自己的意见吧。”
  他指的是小猞猁。
  屋内被炉火烘得暖乎乎,小猞猁抽气一下,终于掀开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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