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不不不。在下就是喜欢南大小姐这样的女中豪杰。”
  他身后的家仆微笑道:“抱歉夫人。我们公子听闻今日南大人议亲未决,心下不安,唐突拜访也只是想要得一个明示。”
  卢公子仰头大笑,咧开嘴的模样让贺玠想到了吃饱饭的大鹅。
  “卢公子……倒是心急。”
  大夫人笑得勉强,只能转头对阿莲道:“还愣着做什么?”
  阿莲手忙脚乱,又将婴儿递还给贺玠,领着二位贵客远去。
  大夫人没在意贺玠手里的襁褓,只拢袖对他们道:“今日这些事不准让大小姐知道。”
  三人连连遵命,待大夫人走后才敢低声交谈。
  “那个卢公子……什么来头?”贺玠问南千戈。
  “好久没听过这个姓了。”南千戈抱臂道,“在我出生前吧,据说也是执明盛极一时的大家族。家主是执明转运使,专管执明与他国商贸往来,刮下来的油水不说富可敌国,金山银山还是有的。”
  转运使。贺玠了然点头。各国掌管这一事务的家族皆是钱权双备,像是之前陵光兼顾转运使职的康家,那已经是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境界。
  “后来就不行了。”南千戈挑眉,“大约就是那些鼋面人出现前后吧。听说卢家一夜间全族人都生了怪病,死的死伤的伤。侥幸活下的族人也是下落不明……我们家好歹还留下了宅府。他们可就惨了……”
  “啊?”小宗主忽然叫了一声,“想要跟我娘定亲的人,不、不是……”
  “不是你爹。”贺玠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他,像一个憔悴的奶娘。
  小宗主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思索良久后苦涩道:“那我娘既没有嫁给狗牙,也没有嫁入卢家……是被我爹强取豪夺了!”
  “……”贺玠心疼地看着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我们该去喂马了。”
  小宗主听话点头:“那我也去帮着娘亲整理书房,顺道把小宝宝交由那边的丫鬟姐姐们照料。”
  他当真是那样认为的。一路抱着婴儿忿忿不平地走进了大宅内,打心里为狗牙感到不公。
  “你咋了?”南千戈都看出了贺玠的不对,“该不会真被癫马染上病了吧?”
  贺玠摇头,坦白道:“狗牙就是裴世丰。”
  南千戈愣了愣,眼睛和嘴巴一齐变圆,脸上挂着三颗鸡蛋。
  “啊?”
  “你还记得,我们在你大姐旧屋里翻出的箱子么?”贺玠问。
  南千戈点头。
  “那箱子里有本手札,里面全是裴世丰写给南欢里的信。”贺玠道,“信中也有提,他们是在一次与射箭有关的宴席上相识的。那场宴席让裴世丰倾慕于南欢里的技艺,屡次提出与她切磋比试,其后也再三写信邀约……正好与阿莲姑娘说的对上。”
  南千戈嘴张得像缺水鲫鱼,几番欲言又止后问道:“那狗牙岂不是……是他爹?”
  “他”是谁不用赘述。贺玠嘘了一声:“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南千戈不知道其中的纠葛,“再说,他怎么认不出自己亲爹?”
  “这就是症结所在。”贺玠叹气,“我也很疑惑。为什么裴世丰少年时和他成人后长得……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南千戈听不太懂,“兴许是男大十八变?”
  “不只是相貌。还有性格……你能明白吗?他就是完完全全变了个人!”贺玠说着有些激动,“什么都不一样了!若不是阿莲那些话,我也不敢相信……”
  南千戈微怔,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吧。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会天差地别。如果你真觉得狗牙和你认识的裴世丰差距太大,那有没有可能他俩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你认错了。”
  我认错了吗?
  贺玠低头沉吟。光看狗牙的外貌和性格他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显然不同。可那些信又怎么解释?总不会有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与南欢里做了完全相同的事情吧。
  “马夫姑娘,马夫姑娘!”
  有人轻声叫唤,南千戈呆滞片刻才发现对方在叫自己。两人一齐回头,见南府门边露出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狗牙回来了。
  他冲二人腼腆地笑笑,指了指身后道:“欢里要回来了。别告诉她我来过南府啊。”
  他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扭捏着递给二人:“还有,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放在她书房里?”
  贺玠盯着他手中的那一抹白,缓缓上前。
  “我帮你。”他接过,拇指狠狠擦上那东西的一角。
  是他。真的是他。
  这就是南欢里手札中千百信件之一。
  “那就多谢了。”狗牙松了口气,对他笑得明媚,“她可能会丢掉……但没关系的。”
  贺玠轻轻阖眼,从他的嘴角扫过鼻梁,最后停在眉眼上。脑中与之重叠的是那张凶如恶煞的面孔。
  哪里都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但偏偏……那些信是他写的。
  “你是谁?”
  贺玠突然出声。狗牙一怔,挠头道:“我就是我啊。”
  “不对。”贺玠手指在发抖,“你到底是……”
  “谁!谁在哪儿!”
  大夫人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狗牙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却迎面看到街角转来的南欢里。
  “呀!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陵光小少主吗?”
  更糟糕的是,夫人身后跟着那卢家大少,正抬眼戏谑地盯着狗牙。


第233章 囹圄(二)
  ——
  “完蛋了完蛋了。”狗牙像只偷油被发现的小老鼠,上蹿下跳想要躲起来。遗憾的是周围除了青石街巷就是高墙瓦砾,没有地洞让他藏身。
  “你不是……”大夫人看他有些面熟,“你不是陵光的……”
  “我不是我不是。”狗牙捂着脸,几乎抱头鼠窜地向另一边跑去,但还没迈开步子,衣服就被人抓住了。
  “你怎么又在这里。”
  身后南欢里声音冷冷的,狗牙的心也是凉凉的。
  “还有,这封信怎么回事?”她把那封“神旨”拍在他肩上,“谁给你的?”
  “就是、就是神君啊,执明神君……”狗牙身子抖了抖。
  “骗子。”
  “我没有……”
  “哎呀!可算是见到您了,南家大小姐!”
  卢公子在看南欢里的那刻眼睛就发出了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推开狗牙挤到她跟前:“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得以见您真容,果然如传言一般貌美如仙。”
  南欢里轻轻皱了皱眉,但在瞟到一旁的母亲后又得体地朝他躬身道:“您好,请问您是……”
  “卢家大公子。卢遇山。”大夫人沉声道,“欢儿你应当认识他的。”
  她说完又狠狠瞟了眼旁边偷听的两个家仆。贺玠和南千戈背后一寒,连忙拔草的拔草打水的打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继续竖起耳朵。
  “没关系,不认识也没关系。”卢遇山大笑着走上前,“以后有的是时日可以认识!”
  “我……”南欢里对这样的热情有些难以适从,想要离开,“在下要事缠身不能久陪,还望阁下谅解。”
  “要事?什么要事?你说这封信?”卢遇山抽过南欢里手中的信纸,“我知道这件事!”
  “什么!”
  “我爹说过,神君需要兵力差遣。而城中最大的两股力量,一是南府家主手下的武将精锐。二……就是南大小姐您一手养出的黛羽。”卢遇山那口白牙直晃眼,“不过就是借你一点兵,没什么大事!”
  南欢里脸色愈发阴沉,偏偏这个憨子看不出,还在叭叭个不停。
  “不用管!先跟我们进屋去谈谈吧!”卢遇山伸出手想去牵住南欢里,可还在半道就被另一人截住了。
  “抱歉。”狗牙抓住了他的手腕,仰头歉意地笑道,“但是,勉强别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
  卢遇山盯着狗牙,咧嘴:“哦对了。把我们远道而来的少主大人忘记了。看来上次猎鹿宴你还没输够呢。”
  “输也不是输给你。”狗牙淡声道。
  一直偷听的贺玠闻言抬眼,看见狗眼神情的刹那心下微动。
  好像,真的像。
  他动怒时也不会有太大的神色变化,但那眼角的波光和微垂的眉头……简直像极了裴尊礼!
  如果这个人是他父亲的话……
  不对。这个人,才应该是他的父亲!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卢遇山手腕用力到发颤,但依旧挣脱不开他。
  “大小姐今日事务繁多,阁下有什么事,要不改天再议吧。”狗牙慢慢放开他的手,退到一旁,神色如常。
  “冠冕堂皇!”卢遇山嗤笑道,“把我赶走,然后你再乘虚而入?”
  好难听的话——贺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南千戈,她已经快要翻到脑后去了。
  “够了!”南欢里实在忍不住了,对大夫人道,“会客的事麻烦母亲了。我还有急事。”
  她说完便跨步走入院子,看见那两个同手同脚的家仆后叫住了他们:“马夫,孩子去哪了?”
  贺玠弯腰给她指了个方向:“回大小姐,已经送回您的住处了。”
  她颔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大夫人叹着气跟上,临走前对门外暗暗对峙的两个少年道:“卢公子,还有……陵光的公子都进来吧。再怎么说也不能当街闹事。”
  狗牙收回目光,对大夫人恭敬道:“多谢南夫人盛情。但在下也有要事傍身,就先行告退了。下次定会登门拜访。”
  他很听南欢里的话。让不来就是不来。
  “等等!”
  但有人不想让他走了。
  卢遇山站到狗牙身前:“要不要与我比试一番?”
  狗牙愣住,须臾笑道:“阁下这是何意?”
  卢遇山凑到他耳边咬牙道:“我知道你也倾慕南家大小姐。但你也知道,她是绝对崇拜强者的女人。怎么样……要不要比比看谁与她更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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