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这算什么?”裴尊礼皱起眉,“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我明明有两个时辰上下山的能力,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偷奸耍滑?就为了那个所谓的‘进步’?”
  “非也非也,你没有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啊。”贺玠语重心长地拍拍裴尊礼的肩膀,“在你看来,这个爬山是在锻炼你的什么?”
  裴尊礼想了想道:“忍耐力和体力?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应当也是想不断让我突破吧。”
  “嗯……说对了一半。”贺玠摸着下巴道,“锻炼你这小身板儿是不假,但规定时间不是为了让你突破自己。”
  “是想看看你懂不懂得隐藏自己。”
  贺玠道:“你觉得修行剑法是为了什么?”
  裴尊礼正色:“斩杀恶妖邪祟。”
  “对了!”贺玠大声道,“你记住,你学伏阳剑法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惩恶扬善,是为了杀敌。”
  “遇到敌人最关键的是什么?”贺玠问。
  “杀了他们!”裴尊礼道。
  “用什么杀?”贺玠问。
  “用剑法!”裴尊礼握紧了手中的竹剑。
  “错!是用脑子!”贺玠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抓过了裴尊礼的竹剑,挥手斩出一道剑气,“逐日缩短的时限不是催促你的鞭子,是教你隐藏实力的斗篷。”
  “你有两个时辰爬完全山的实力,但你对外却只展现十二个时辰的能力。这不是蠢,这是大智若愚。”
  “在外人看来,你是一个从十二时辰进步到十个时辰的傻子。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起点是两个时辰,而你的终点会更高。”
  “你要学会对身边之人有所隐藏,才能在面对敌人时出其不意。”
  “身边之人……也要隐藏?”裴尊礼低声犹豫道,“对你也要隐藏吗?”
  贺玠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嘴唇凑到裴尊礼耳边轻声道:“当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的双眼蓦地爬上丝丝红痕,瞳孔也被血色覆盖。
  “莫非小竹笋你忘了,我也是妖?”
  “我也是会吃人精血,靠你们气运修炼的妖兽。”
  裴尊礼侧头微怔,但却并没有如贺玠预料般那样惊慌失措地躲开,反而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所以,云鹤哥你帮我,到底是为了我身上的气运吗?”
  “你需要我的什么?”
  “我记得狐妖喜食欲望,鼠妖喜食饥贫,桃木妖喜食纯良……鹤妖,我还没有听说过呢。”
  裴尊礼的表情不像是玩笑话,很是真诚地看向贺玠。
  贺玠无奈地叹息道:“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说了我想帮你,只是为了让你坐上宗主的位置,把你那个暴君老爹给挤下去。跟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天呐,以后真的不能拿这个孩子寻乐了。有事他是真的相信啊!
  “还有……”贺玠上下扫了他一眼,鼻子动动,“你身上没有我修炼需要的那种东西。”
  “是什么?”裴尊礼好奇道。
  “不告诉你。”贺玠摇摇手指道,“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沾染上那样的气运。如果你有了,我就再也不会来见你,永永远远唾弃你的!”
  裴尊礼小声称是,有些颓唐地低下了脑袋,又陷入了奇奇怪怪的沉思。
  眼见裴尊礼的思绪越飘越远,贺玠及时止损地用竹剑点了点他的额头。
  “别发呆了,继续修炼了!”
  “是!”裴尊礼站得比他身后的竹竿子还要直,“我需要做些什么。”
  “我想想啊。”贺玠摸着下巴,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最终停留在庄霂言的藏身之处。
  方才和裴尊礼说话时,自己防了那个偷窥小孩一手,设了个隔音咒。所以那边的庄霂言现在应该也是抓耳挠腮急得不行了。
  费尽心思躲藏起来窥视,却一个字也听不见,怎能不让人抓狂。
  “天之骄子,出来吧!”贺玠对着那块石头喊道,“你不是也想跟我学吗?”
  大石头后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露出了半个乌黑的脑袋顶。
  “你,去跟他打一架如何?”贺玠指着那半个脑袋看向裴尊礼。


第111章 过去篇·拜师(八)
  ——
  “我跟谁?”裴尊礼四处张望一圈,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看这边!”贺玠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一块石头边,伸手一推,就将藏在后面的人推了出来。
  “庄霂言?”看到熟悉的面孔,裴尊礼疑惑地指着下山路道,“你不是从那边离开了吗?”
  离开前还骂骂咧咧,让自己有多远滚多远。
  庄霂言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隐藏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被拆穿,看向裴尊礼的眼神有刹那的尴尬,但很快又端起了那副高傲的模样。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他双手叉腰,仿佛那个撂下莫名其妙狠话的人不是他自己。
  “不仅回来了,还躲在这里偷看了我们两个时辰。”贺玠笑着说。
  “谁偷看你们了!”庄霂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气急跺脚,“我怎么会干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好了好了,不管你是在干什么,现在我有一事相求于你。”贺玠拍拍手笑道。
  庄霂言抬抬下巴:“怎么?莫非前辈临时变卦,又觉得比起他我更适合继承您的衣钵?”
  “那倒不是。”贺玠觉得庄霂言这孩子说话的语调姿态很是有趣,“我是想让你和他比试一场。”
  “比试?”庄霂言眉头一扬,“他和我能比什么?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能力就只有生火做饭了。 ”
  “当然是比剑。”贺玠笑道,“难不成让你和他比做饭吗?”
  “我和他……”庄霂言指了指裴尊礼,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打?”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我不会和他打的。”
  “为何?”贺玠问。
  庄霂言厉声道:“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他呢!”
  裴尊礼头微垂着,没有吭声。
  贺玠仰头笑了两声:“打不过?那就对了!”
  他拔出了腰间的淬霜,抛给还在摇头拒绝的庄霂言。
  “我不仅要让你们比,还要让你拿着这把剑和他比。”
  庄霂言眨了眨眼:“我用您的剑,那他用什么?”
  贺玠指着裴尊礼怀里的竹剑说:“他就用那个啊!”
  多么理所应当的语气。如果不是庄霂言了解裴尊礼实力,他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需要靠上品宝剑取胜的人。
  “我拒绝。”庄霂言脸色微沉,看着贺玠道,“前辈,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看在你对伏阳剑法了如指掌的份上我姑且道你一声‘前辈’。但你若是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等等等等!”贺玠打断他,“什么叫羞辱你?”
  庄霂言深吸一口气道:“你明知道我与他在剑术上的差距,为何故意让我用此等珍品宝剑去对他的一根竹子?”
  “说什么让我们二人比试一番……若我真用这把宝剑对上他……”庄霂言喉头动了动,“他会死的。”
  裴尊礼袖中的拳头攥到指骨发白,待到庄霂言说完后才慢慢抬起头,对贺玠道:“云鹤哥,他说得没错。我赢不了他的。”
  末了他又勉强笑笑:“你不是说过我暂且先不用着急习剑吗?那我就先练好最基本的……”
  “我改主意了。”贺玠揉揉裴尊礼的脑袋,冲他笑了笑,转头对庄霂言道,“你放心出手,不用担心他的死活。”
  两个少年双双愣住。
  “不要自视甚高,也许你还真的打不过他呢?”贺玠笑道。
  庄霂言轻哼一声,毫不在意这句激将话,而是挑眉对裴尊礼道:“你呢?若是没那个胆子就趁早说,别死到临头了才想着逃。”
  裴尊礼双手紧握着竹剑,下巴上挂着一滴汗珠。
  “我可以。”
  他语气坚定,琉璃色的眸子抬眼时沉淀下了金乌的光晕。
  贺玠拍手大笑几声:“好好好!有魄力!”
  他抬手折了一根竹枝丢在地上。竹叶落地,裴尊礼和庄霂言脚下的一软,站立的土壤居然以竹叶为中心开始慢慢变得柔软扭曲,四周茂密的竹林也在蒙蒙灰雾中拉长变窄,直至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庄霂言努力抬起脚,却发现鞋底被变黏糊的土壤粘住了,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要乱动!”贺玠大喝一声,右手在空中虚虚写画着什么。
  转眼间,金光普照的郁郁竹林就变成了一片映月泉潭。潭面上横跨着一座弯弯曲曲的石桥,天上悬挂着满月,岸边则是弥漫的浓雾。
  “这是哪里?”庄霂言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是妖术吗?”
  “是幻境。”裴尊礼仰头张望,“书上说是蝶妖擅长的术法,能直接避开肉体冲击人魂。”
  “什么意思?”庄霂言揉着脑袋道,“我没看过什么妖法书籍,你别是骗我!”
  “也就是说我们的肉体现在还是躺在竹林中,只是灵魂来到了这个幻境里。”裴尊礼若有所思道,“所以云鹤哥敢让我们放手对决,原来并不会伤害到肉身。”
  “聪明聪明。”
  贺玠的声音从两人身下响起。
  裴尊礼错愕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和庄霂言居然双双站在潭面上。但波动的水面并没有将二人吞噬,反而让他们平稳地立于其上。
  剔透的水面下,一双宽大的洁白鸟翼破潭而出,挥洒的水滴散在两人的脸上,冰冷的湿润感是那么的真实。
  裴尊礼抬眼看天,眼瞳中倒影出一片飞划而过的黑影。
  展翼的白鹤遮挡住了满月,被遮挡的光辉让他的胸腹宛如浸泡在墨中,但轮廓体态又是那么纤长优美。
  “他是妖!”
  庄霂言震怒的呼喊惊醒了迷醉的裴尊礼,他转头看见出鞘的银剑,连忙伸手去挡。
  “你干什么!”庄霂言双眼通红,“难不成你爹说得都是真的?你果真和妖兽沆瀣一气!”
  说着,庄霂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双唇颤抖道,“我就说那个人的白发有些似曾相识,鱀妖洪流那次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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