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玄幻灵异)——小土豆咸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5 12:13:45

  崽听到甜甜小蛋糕,勉为其难地抬起头。序言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好了,他从没有温柔哄过雄虫,无论是他的雄父还是雄虫弟弟,他其实都没有哄过。
  在这段亲密关系中,他也从不需要去哄钟章。
  对于他来说,大部分人际关系从始至终都只有一种处理方式:直给。
  序言:“嗯。”
  蛋崽却还是有点不安。和过去自己独享整个蛋糕不同,这次的蛋崽先把自认为最好吃的蛋糕尖尖分给序言,再把最好看的巧克力分给钟章。
  “不哇哇哇哇。”蛋崽学着序言板起脸,故作严肃,“嗤了崽。就要好。(吃了蛋崽的蛋糕,就要和好)”
  两成年体被自己生的崽训得低头。
  餐桌上,蛋崽看到乖乖的双亲,终于举起小勺子,狼吞虎咽补充哭出去的力气。
  餐桌下,钟章偷偷摸摸牵起序言的手。经过这么一折腾,手掌心原本有的冷汗也吹凉了。钟章先用小拇指勾勾序言的手指,发现序言没有抗拒后,直接抓着序言的手,用指腹按摩序言的指腹。
  序言长长地叹一口气,“不要闹。”
  他反手抓住钟章的手指,只留下一个大拇指在外面蛄蛹。
  “崽还小,你又不小。”序言惆怅地说道:“你已经五十多了,明天就六十了,后天就七十了。一眨眼就会变成百岁老东方红。”
  钟章:“这个算法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序言斜着眼扫了钟章桌下蠢蠢欲动的另一只手,他抬起脚,别了下钟章同样不安分的脚。
  “不啪!不要啪啪啪!”蛋崽举起小勺子,察觉到什么,猛然教育起自己的吧双亲,“要亲亲。不哇哇啪啪咕。”
  钟章:“爸爸雌雌没有打架……也没有吵架。吃你的。”
  蛋崽却不听,一味地举起勺子,活像法官举着锤子。
  序言:“雌雌和爸爸真的没有吵架。”
  最终,无奈的成年组一人一边,亲得蛋崽脸鼓鼓。小孩子才肯放下勺子,继续吃两勺甜蛋糕——稍微发现谁声音高了,谁不对劲,蛋崽就盯着谁看,要他亲亲自己、再亲亲对方当做道歉。
  第一次亲亲抵债。
  第二次是抱抱。
  第三次,蛋崽就要往对方脸上涂奶油了。
  序言顶着一刮奶油坐在回程的飞船上,接受温先生、罗德勒两个智能程序的嘲笑。
  温先生还稍微好点,会心疼序言和小崽。罗德勒环视一圈,发现孩子不在,直接开启嘲讽模式,差点被序言锁起来关小黑屋。
  “再哔哔就把你格式化。”序言冷酷道:“搜索一下之前下载的基因库公共论文库。找一下,有没有蛋崽这种情况。”
  温先生也被序言派了工作,去找东方红们要钟章的身体详细报告和针对性的疗养方案。
  钟章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序言直觉感觉到这一点。他今天和钟章吵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等坐在餐厅一复盘,序言心中这种“不妙”的感觉更强烈。
  ——很像,他雄父病重前有话不说的氛围。
  这么多年过去,序言始终没有火化温格尔的尸体。他慢慢往温先生的性格中加入自主模块,逐步让温先生从雄父的性格模组中脱胎成真正的个体。他去祭奠雄父的次数越来越少,蛋崽出生后仅去过三次。
  一次是蛋崽刚生出来,序言给雄父看了蛋崽的蛋壳照。
  一次是蛋崽刚破壳,序言把蛋崽的蛋壳碎片和雄父放在一起。
  一次是蛋崽一岁生日,序言和钟章切了一块蛋糕,送到雄父温格尔面前。
  他们不怎么在温格尔的尸体前多说话。
  序言总沉默看着那永不醒的面容,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带来的鲜花、食物、声音在这流速缓慢的空间中保持长期的不朽。
  可只要拿出空间,一切都会以极快地速度腐化。
  雄父的尸体拿到外面,也会变成这样。
  “雄父在这里好寂寞。”钟章道:“我们多来看看雄父吧。”
  序言觉得钟章又在开动小脑筋,他婉拒道:“不用。这里对你身体不好。”
  钟章紧张兮兮一会,不以为然起来,“要不我们给雄父举行太空葬礼吧。”
  “不要。”
  钟章又接连提了好几个意见,一一被序言否定。雌虫到后面直接公主抱着钟章,用行动让他别打扰雄父的安眠。
  叭叭个不停的鬼点子闹钟在某些时刻确实挺吵的。
  因此,他和雄父病重时隐瞒病情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序言清晰记得雄父病到昏迷前,还是坚持要等他那个混账大哥,为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他连仅有的几句话都不说。序言握着雄父的手,脑子里全部是西乌劝说他要套出雄父真实感受的话。
  “他要是哪里不舒服都不和我们说,我们怎么治病啊。”医生西乌苦恼道:“要知道【读心】能力可是很稀有的,现在一个活着的读心能力者都没有。”
  序言:“别啰嗦。”
  雄父的药要手熬,为防止有谁往药里动手脚,序言全程自己来。雄父很难吃下正常的饭菜,又吃不下去合成营养液,序言就自己制作流食。他抱起雄父,给雄父翻身做清洁,他完成一个孝子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然后,他握着雄父的手,问他,“雄父。你感觉怎么样?”
  他那憔悴的雄父、已经病入膏肓的雄父温格尔,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他,招招手。
  序言顺从地低下头,靠过去。接着,他被雄父虚虚地抱住——不,对于一个病患来说,抱太用力了。序言能感觉到雄父的手臂软绵绵搭在自己肩膀上,实际上想要做的动作就是抱。
  “雄父?”序言不敢完全直立着,他半屈着,两只手扶住雄父的上半身,以此完成这个拥抱。他轻声询问道:“雄父。雄父?你感觉难受吗?”
  温格尔摇摇头,很轻微地动作消耗太多力量。
  他依靠在序言怀里一会儿,看着他的第二子,他喊他的名字,“序言。”
  序言等待这名字后面长长的一段话。他接受雄父所说的夸赞和批评,他接受他病弱的父亲所发出的埋怨、不安、惆怅和哭泣。他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坚强的成年雌虫,序言相信自己可以承担一个成年体应该做的责任。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能够承担起照顾父亲和弟弟的家伙了。
  “雄父。”序言害怕吓到雄父这点精神气,他哈气似地说话,“我在。”
  “你哥哥回来了吗?”
  序言张张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雄父最关心的,可他骤然升起一股怒火。他生气雄父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又不敢生气,害怕雄父是真的没听清。
  他浑身都硬住了,单纯架着雄父的手,比之前更小声,“没有。”
  “这样啊。”
  雄父的叹气像雪一样化开。
  序言手臂热得像被冻住了。他听说极寒天气中,生物在濒死之前会颠倒冷热的体感。他抱着雄父,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死心,追问道:“雄父你哪里不舒服?”
  温格尔却不那么快回答。
  他双眼轻微散瞳,依靠在序言怀里喘息很久,微弱到头发丝都不颤动。在得到上一个答案之后,他身体那些不多的机能自动分配了余额。序言不死心追着问了三四遍。
  温格尔终于回答了。
  “好多了。”他道:“长戟。我好多了。”
  长戟是序言的乳名,离开出生地后,序言很久都没听到谁再这么叫他了。
  雄父、雌父、兄弟们都不会再这么叫他了。
  现如今,病得有点意识不清楚的雄父在意识模糊中,胡乱对着他的脸,喊了很多名字。
  他一会儿叫他“序言”,一会儿喊他“小长戟”,一会儿呆呆地看着他喊“束巨”。
  他什么都喊,却像保密一样,从不谈自己哪里痛了哪里疼了。
  钟章也是一样。
  只是钟章是多嘴多舌活力四射,一提到什么新话题,一溜串就把整个事情带跑偏了。
  可他们之中,总流淌着一种叫序言敏感的、不安的味道。
  有点类似地球上名为樟脑丸的药物气息,可又有种消毒水与紫外线杀菌后的过分清洁味。
  序言不喜欢这些。
  他自然也不喜欢,这些代表的寿命、疾病、疼痛。
  与最终一刻的死亡。


第188章 
  钟章正抱着蛋崽读绘本。
  和普通小孩不一样, 蛋崽的绘本是多个语言混搭版本。温先生会给蛋崽读蝶族语言的绘本、序言负责读虫族通用语绘本,钟章自然用中文读绘本。
  “雪孩子冲出大火,将小兔子轻轻地放在地上。”钟章轻轻念着绘本上的文字。蛋崽两只手都趴在本子上, 看着雪孩子抱着小兔子, 一步一步往前走, 它的身体也随之融化, 最后变成一滩水。
  小兔子躺在水中,浑身湿哒哒。
  钟章念道:“……雪孩子越来越瘦,越来越瘦, 最后化成一滩水。兔妈妈远远的看到小木屋着火了, 慌慌张张往回跑。”他捏着鼻子,模仿啜泣声, 扮演角色道:“‘小兔!我的小兔!’兔妈妈大声呼喊。”
  蛋崽全神贯注看着绘本上大哭的兔妈妈。因担心故事发展,小脸担忧得耷拉下来,“爸爸。”
  钟章停下故事,“怎么了?”
  “它会。下次,和兔兔一起吗?”蛋崽嘀嘀咕咕组织自己的语言, “冬天。冷冷的。”
  钟章不知道孩子问得是这个冬天,还是下一个冬天。他也不清楚蛋崽问得是雪孩子会不会再冻回来,还是下一个冬天会随着雪花重新回来。
  他亲亲蛋崽的头顶, 又摸摸孩子的手,父子两一起把故事读完, “雪孩子到天上去了。”
  “哇?”
  “因为雪孩子变成了水, 水变成了水蒸气,水蒸气又变成了云。”钟章翻到下一页,指着绘本中的云,介绍道:“雪孩子只是变成另外一种形态了。”
  这么长一串解释, 蛋崽似懂非懂——好吧,就是不懂。小孩子只需要知道雪孩子没有死就好了,至于变成什么,他都可以接受。但他还是有点期许,非要问什么时候可以下雪,雪孩子变成过去那个雪孩子。
  钟章来不及解释。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序言。
  他的爱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雪孩子》故事。
  钟章敏锐察觉到一点不太对劲。短促一瞬,他脑中闪过好几个糟糕的可能性,甚至怀疑是赘婿世界的老丈人给自己下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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