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玄幻灵异)——小土豆咸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5 12:13:45

  恰如他弟弟那头褐金色长发。
  “阿烈诺!阿烈诺!”序言往前跑,被人拽抱在地上。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四肢匍匐着,向前爬行,“阿烈诺!阿烈诺——不准跑!不要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阿烈诺。”
  “那不是阿烈诺。”招待序言的长辈提醒道:“何况,阿烈诺成年后自愿归属我们家族。他与夜明珠没有关系了。”
  序言管什么狗屁自愿,管什么王八蛋归属。
  他伸出手,试图冲破这些桎梏,狂吠着弟弟的名字,“阿烈诺。阿烈诺。胆小鬼。你这个胆小鬼。”
  无人答应。
  廊道处,那道金色早已无形。
  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无功而返。
  精疲力尽之下,序言都懒得去找最小的弟弟恭俭良。他知道恭俭良一定会回来,可恭俭良回来又什么用呢?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美丽雄虫,在家族失势后,不是被瓜分,就是被配种。
  雄父好不容易哄得他相信自己病快好了,骗弟弟去远征军里待上二十年,骗他说去待上二十年就能转业当警察,又怎么会允许他回来呢?
  可,序言还是恨。
  他的恨意无声无形,却哀怨到病重的温格尔都察觉到了。
  温柔的雄虫始终愧对于自己最听话的孩子。他用手指摸着序言的手背,用每天为数不多的力气,叹气一样地吐出几个字,“序言。”
  有时候,他喊完序言的名字就没有力气了。
  某次,天气很好的时候,他会看着序言与小果泥,靠在床上微微笑,与一大一小说说话,往温先生的模型里输入自己过去的事情,想要说的话。
  “长戟。”温格尔忽然喊他的小名,接着连续喊了七八次。序言惊得心里打颤,丝毫不放松地看着雄父。
  “你可以多像你雌父一点。”温格尔道。
  他说完,像是陷入很长的回忆,没有哭,也没有笑。那种忧郁的味道混合消毒水与苦涩的药融化在冷空气中,序言呆愣愣盯着温格尔。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雄父回家之后谈起他雌父。
  他以为他不爱他。
  他以为在雄父生命中,只爱那个早已死去的雌君,爱到溢出来的情感福泽他们唯一的孩子嘉虹。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那个愚蠢、没有读过书、说话粗鲁的星盗。
  “雄父。”序言连连喊着,“雄父。”
  你曾经是爱着我的雌父,对吗?
  如果我的雌父不是罪犯,不是星盗,不是纵火犯,他曾经有机会和哥哥的雌父一样得到您那么充沛、那么耀眼的爱吗?
  我曾经也有机会和嘉虹哥哥一样,是四个孩子中最被偏爱的,对吗?
  温格尔没有回答。
  他力气不足,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段去讲。
  序言有耐心等,他和他的雌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只是比雌父读了更多书,更文明一点。他拥有他雌父的耐力、雌父的力气、雌父笨拙爱人的方式。
  他确信自己可以等到一个关于父辈、关于自己出生的答案。
  在这上面,他从没有怪过自己的雄父,质问自己为什么是私生子。
  同时,他也没有代表任何人去原谅自己的雌父。他情愿自己的星盗雌父受苦受罚吃一辈子苦,那是雌父犯了错。但他又期望对方活在世界某个地方,期待自己的双亲曾经短暂又真诚地爱过一分钟。
  他期待自己如同大哥那样,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而不是强迫。
  【您爱过我的雌父吗?】
  序言无数次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他看着雄父疲倦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下,想着下一次再问。
  然而,没有下一次了。
  雄父死了。
  雄父死的时候,兄弟四人只有序言尚留在家中。
  他独自操持了雄父的葬礼。


第138章 
  雄父温格尔去世后一周, 家里来了很多人。
  在序言眼中,他们都不过是披上一层皮的怪物,权势与金钱的味道随着悼念的步伐, 弥漫在他从小生活的夜明珠家。
  “雄父还没有死。”序言对西乌说道:“让你的手下出去。”
  西乌没有动。
  他看着序言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之中划出一条线。那条漆黑的线, 由夜明珠家巨大的古老梁柱所形成——这座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古老宅邸, 至今为止没有在结构上进行科技化,它需要定期的维护,需要金钱去供养。
  正如这座宅邸的主人一样。
  雄虫温格尔, 序言的亲生雄父, 依靠着庞大的医疗仪器维持他最后一点呼吸。
  “已经死了。”西乌重复这几句话,他别过脸, 看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位来宾都穿戴了丧葬的礼服。他们平静地站着,偶尔窃窃私语,扬起脸看向窗户。
  序言、西乌、温格尔所在的窗户。
  “温格尔阁下不会醒来。”西乌道:“靠机器维持最后一点生理特征。消息瞒不住了——序言,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你,要怎么办?
  序言坐在雄父的床前。他垂着头,脊椎呈现一个尖锐的九十度, 无形的重力叫他无法说出那句话。可想到雄父最后一次醒来,握着他的手, 虚弱地喊着那个名字。序言的双手无法遏制地再一次握紧。
  “打那个药。”序言道。
  西乌拒绝道:“没有用的。”他强调道:“温格尔阁下已经死了。机器一停, 长老会那边就默认他过世,夜明珠家的继承权就会处于空置的状态。”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我让你打!!”序言站起来。无法遏制的愤怒叫他忘记,窗外还有其他人,他揪着西乌的脖颈, 将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撞在墙上,“再撑一下,万一……万一……”
  哥哥,回来了呢?
  序言始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不要。”西乌说出他的理由,“温格尔阁下拥有特殊的基因病。按照虫族法律,这种特殊疾病都默认由基因库回收。”
  而打了特效药,会完全破坏基因序列,让实验无法进行。
  何况,温格尔已经死了。
  他现在,只是靠着机器辅助,维持最后一点生理上的“活着”状态:他没有呼吸,心脏由机械辅助进行微弱的跳动。他的大脑没有任何反馈,电流不断地刺激下,还让他属于法律上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一切都依赖基因库的仪器,一切都依赖他与序言那岌岌可危的友情。
  “不要干扰基因库的工作。”西乌对序言说道:“你知道,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对我很有价值。”
  序言发出一声呜咽,那声音仿若野兽在雨夜里哀嚎,模糊中,带着鱼死网破的感觉。西乌只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他被他在夜明珠家的朋友摔在地上,对方骑在他身上,双拳挥打,而他自己不断抓挠,两个雌虫忘却任何高科技,只凭借最原始的拳脚暴揍对方。
  “给我药!!”
  “不可能。”
  而这一切,妥协到最后,是西乌愿意将仪器延长七天。他告诉序言,“再打下去,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就要烂掉了。”
  你哥哥不会回来了。
  序言握着雄父的手,那双曾温柔抚摸过他脸颊的手,在濒死前颤抖握住他的手,此时此刻微微蜷曲,冰冷与僵硬蔓延到序言身上。
  他想到雄父最后说出的那个名字。
  “嘉虹……嘉虹……”
  属于大哥的名字。
  属于雄父最爱的孩子的名字。
  属于未来夜明珠家家主的名字。
  不是序言,也不是雌父,只是大哥,是雄父临死前也想着的大哥。
  “再等等。”序言徒劳地重复着,“哥哥。哥哥。哥哥会回来的。”他与西乌坐在温格尔阁下冰冷的尸体前,无数先进的科技产物簇拥着他们,维持一具尸体的心跳与电波。
  他们打牌。聊天。玩游戏。
  在一具熟悉的尸体面前,两个雌虫竭尽全力不去看,不去听,不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劝阻一切试图进入房间的雌虫雄虫,用大量除味剂和除菌粉,清理地面多余的刻意痕迹。
  七天,到了。
  约定的时间到了。
  序言的哥哥,那个名叫“嘉虹”的雌虫没有出现在夜明珠家。
  西乌撤走所有仪器。在夜明珠家盘旋一周有余的贪婪之徒们哀嚎着上前,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温格尔阁下的尸体面哭丧。他们表现得比谁都要亲密,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眼泪不要钱地泼洒下来。
  序言什么都哭不出来。
  用尽一切力气和手段之后,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
  往日百般刁难他的蝶族长老会站出来,帮忙用蝶族传统仪式下葬了温格尔阁下。基因库派了大量人手,将夜明珠家团团围住,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雄父温格尔的尸体。序言看到长老会最器重的“继承者”安东尼斯,得体地站在他哥哥的位置上,招待宾客。
  他动弹不得,眼泪叫一切都模糊。
  到这一刻,连质问都是种徒劳。序言看到安东尼斯朝着自己走来,这位美丽的雄虫穿着朴素,表情谦虚,泪眼婆娑。
  他邀请他晚点走。
  在宾客们都离开的那个晚上,安东尼斯最后一次问序言,“您愿意成为我的雌侍吗?”
  序言也无数次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不是我哥。”
  “所以我只能给你雌侍。”安东尼斯认真考虑道:“序言。我不会亏待你。”
  毕竟,你是夜明珠家家主温格尔阁下唯一尽孝的子嗣。
  “我不是我哥。”序言回答道:“不要把我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太恶心了。”
  “和你哥哥无关,我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安东尼斯轻声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给我做雌侍,并不委屈。”
  “不了。”序言以为这还会有更多拉扯。因为之前安东尼斯劝说过他无数次,恨不得将所有利害关系都掰扯成粉,细细密密说给他听,什么是两全其美,什么是名利双收。
  可序言不愿意。
  他不愿意与他心中害死雄父的家伙共度一生。
  “好吧。”安东尼斯长长地叹一口气,与平常无二,那么礼貌,那么谦逊。他道:“克里斯。杀了他。”
  等序言意识到,那是一个雌虫的名字时,已经来不及了。
  长长的刀刃贯穿他的腰部,巨大的惯性斩断他四分之三的肋骨和一根腰椎。他失去支撑,毫无防备摔倒在地上,鲜血骤然泼洒在他长大的宅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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