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养不熟的高岭之花后(近代现代)——何二梦

分类:2026

作者:何二梦
更新:2026-02-05 11:54:35

  一转头看见一旁的傅清许脸色难得还挺不错。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果然是喜怒无常。
  苏潋也没去管他。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该要休息了。
  只不过苏潋环视一周,这次发现傅清许他一个人过来没订套房,房间里好像就只有一张床。
  犹豫片刻,苏潋也没矫情。
  都睡过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傅清许还坐在一旁看文献,苏潋自己就先爬上床刷手机去了。
  刚躺下没多久,苏潋的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姐姐发来的,问他没事吧?
  大概是担心他在傅清许这边的安危。
  现在暂时还没什么事。
  之后就不知道了。
  毕竟傅清许这人确实喜怒无常。
  这边,苏潋和姐姐聊了几句后,那边的傅清许也放下电脑,在苏潋的边上躺下。
  苏潋放轻了些呼吸。
  其实,说是睡过这么多次,但一次他直接晕了过去,还有一次是直接睡过去的,基本没什么实感。
  而这一次,苏潋清醒地感受到傅清许在他身边躺下,一时间,周围满是傅清许身上熟悉的气息。
  苏潋下意识转过头。
  随后发现,傅清许也正在看他。
  苏潋吓了一跳。
  距离太近了,他之前还从来没和别人这么躺过。
  苏潋记得之前和季云开赶飞机转机的时候,有在机场酒店里凑合着睡过一晚,想着也就几个小时没必要开两间房,两个人就这么凑合着睡了一间。
  那天他们两人差不多也是这样躺在一起打游戏,期间互相推搡骂战,打累了就这么直接躺着睡了,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但此时,傅清许就这么盯着他看,苏潋总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好像和季云开躺一起的时候就不是这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好像是有点……太近了?
  像是在盯着早已瞄准的猎物。
  老看他干嘛?
  这人睡前也不玩个手机?
  苏潋被他盯得背后发毛,只好转过身开口尝试着和他聊了几句:“那个……你会讲睡前故事吗?”
  “你要听?”傅清许问。
  “你会?”苏潋不太相信他,“那你来哄我睡觉?”
  “嗯。”傅清许点头,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苏潋的背,一边给他讲道,“从前有只小猫,不愿意跟人回家,在外面到处乱跑。”
  “然后遇到了坏人,被坏人给抓走了。”
  “……”苏潋顿时反驳,“小猫能自己逃出来,小猫很聪明的好吗?”
  “嗯,很聪明。”傅清许点头,“但他很坏,是只小坏猫。”
  “我跟你说,你不要诋毁小猫!”苏潋又瞪他一眼,说道,“快给小猫道歉!”
  “哦。”傅清许点头,说道,“那给小猫吃冻干。”
  “这才对嘛。”苏潋终于笑了,声音也很快越来越小,“你对小猫好的话,小猫怎么会不愿意跟你回家呢?”
  “学校里的小流浪猫都想跟我回家呢。”
  “只是我养不了它们。”苏潋说着,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了起来。
  “为什么养不了?”傅清许轻声问了一句。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
  “会什么?”傅清许继续问道。
  而苏潋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清许伸手帮他掖好被角,慢慢地收回了手。
  “如果我对小猫好的话,他就会跟我回家吗?”傅清许盯着苏潋看了半晌,又轻声这么问了一句。
  可惜苏潋已经睡着,没办法回答他了。
  傅清许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时间,他正要睡下,转头发现躺在一旁的苏潋突然缩起了身子。
  “怎么了?”傅清许低头看去。
  随后,他的视线敏锐地在苏潋紧闭着的眼角处,发现了几滴湿润的泪珠,顺着他的脸侧滑下,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是在哭吗?
  傅清许伸手想帮他擦一下脸,而苏潋在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往他怀里缩了过去。
  傅清许一滞,随后转过身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随后他看见苏潋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
  下一秒,傅清许听见他微微张口,吸着鼻子说了一句:“不要走。”
  傅清许的手一时顿住。
  他的视线顿时朝着苏潋盯了过去。
  他在喊谁?


第28章 
  傅清许低头看去。
  苏潋紧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眼角处的湿痕依旧未干。
  但在睡梦中也依旧想着不要被人看见一般,拼命把头往枕头里埋去。
  看起来好难过。
  到底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傅清许的印象中,包括听林凡口中描述的苏潋,都是一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没心没肺的人。
  心血来潮了就摸摸这个逗逗那个,然后转头全都忘了。偶尔装乖卖一下巧,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的一切请求。
  这样的人也会有不开心的事吗?
  但苏潋没有和他提起半分。
  很快傅清许又想到,除了他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或是有意无意从林凡那听到的之外,苏潋好像从来没和他提起过有关他自己的事情。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包括苏潋自己的账号,也是傅清许在季云开那里得知的。
  傅清许突然意识到,他对苏潋的了解,或许还没有季云开多。
  傅清许垂下眼,视线从苏潋的枕头边上划过。
  突然视线一顿,傅清许在苏潋的枕头边上,除了苏潋放在旁边的手机,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玩偶。
  是一个小青蛙的挂件。
  看上去已经旧了,应该有些年岁了。
  记忆再一次回溯,傅清许突然想起之前那次在雪山那边的酒店时,他也在苏潋的枕头旁边看到过这个挂件。
  是同一个。
  因为太不起眼,当时傅清许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随手放的。
  但想来应该不是。
  挂件已经褪色,能看得出留了很久,但保护得却十分小心妥当,没有一点儿损坏的痕迹。
  沾花惹草,摸鱼逗鸟,不负责任,用完就丢。
  在傅清许脑中的档案里,这一直都是刻在苏潋身上的固定标签。
  但现在,事实突然又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苏潋其实是一个长情的人?
  是吗?
  所以,你在为谁而哭?
  你又在用这个挂件怀念谁?
  在他没有出现的空白岁月里,又是谁在你的生命中刻下如此深刻的烙痕?
  傅清许轻垂着眼,原本撑在一旁的手逐渐搭上苏潋的脖颈。
  苏潋的脖颈长得很好看,白皙修长,薄薄的皮肤像是脆弱的瓷,似乎一用力就碎裂。
  那个人走了,苏潋才这样哭的吗?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傅清许的手指搭在苏潋的颈上,但却没有用力。
  他伸手,碰上了苏潋的脸,轻轻擦干了他脸上的泪迹。
  随后,傅清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他是谁呢?”傅清许轻声开口。
  他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苏潋。
  傅清许想。
  第一次听林凡提起苏潋时,傅清许只随意点了一下头。
  他听说过这人。
  是苏家人,苏家和傅家曾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加上苏潋在学校还挺有名气,傅清许听不少人说起过,但也没太在意,只知道他在众人的口中的基本形象——有钱大方会撩人。
  傅清许见过不少这样的二代,几乎可以想象出这人不学无术摸鱼逗鸟的形象来。
  但某天路过艺术大楼时,傅清许无意间瞥见了楼下展出的苏潋刚刚拿奖的画。
  前几名几乎全被他一个人包揽。
  傅清许不算专业人士,只是小时候学过两年画,但也能看出苏潋这些画的水平和功力。
  不是不学无术。
  傅清许收回之前对他的刻板印象,原来他很厉害。
  视线往下,下面贴着获奖者的照片。
  傅清许盯着默默看了片刻。
  周围人用的都是精修的正规公式照,只有苏潋的照片看上去像是随手在相册里扒拉出了一张——蹲在操场给学校里睡着的猫身上盖树叶的照片。
  像是有人突然喊了他一声,苏潋抬起头,照片就被定格在了那一幕。
  仔细看去,散漫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还未收回去的柔和笑意。
  极其随意的照片,甚至拍得有些糊,但也难掩其光芒。
  和他的画一样,在一众展览板上跳脱而出,最先吸引到他人的视线。
  视线再往下。
  下方别人都是“努力奋进”、“笃志前行”的获奖者寄语上,苏潋那栏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广告位招租”。
  傅清许这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被逗笑了一下。
  后来,那个照片上带着散漫笑意的人出现在了傅清许的面前,说要傅清许给他当画画的模特。
  傅清许前两天才听说这人去酒吧找男模来画画,且出手极为阔绰,惹得几个男模争相竞争大开拳脚。
  “你开个价?”苏潋站在他面前面带笑意,说得倒是很客气。
  哦,所以他和那些男模一样吗?
  也要竞争赢了才能正式上岗吗?
  傅清许拒绝了他。
  没想到苏潋却没有放弃,跑了几趟,说是他和那些男模不一样,说他这次的比赛很重要,说一定要傅清许来当他的模特。
  可说是这么说,没几天傅清许又看到他和各种人笑嘻嘻地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看来他没有想错。
  苏潋就是那种沾花惹草后又不负责任的人。
  傅清许收回思绪。
  他知道这也许只是下意识的偏见,因为他并不完全了解苏潋,不能这么妄下定论。
  从小的教育告诉傅清许,这是不正确的行为。
  他没有资格这么评判一个他不了解的人。
  这对苏潋是不公平的。
  但或许是迁怒占了上风,影响了他的理智。
  看见苏潋和别人在一起他还是冷静不下来。
  也可能是因为苏潋骗了他。
  对,是苏潋先骗他的。
  苏潋如一团火般,热烈滚烫,不由分说地撞进了他冷冰冰的世界。
  那天的校庆聚会,聚餐结束后傅清许跟着他走,以为自己终于要被承认了。
  他是最后胜出的那一个。
  没想到事发后,苏潋竟然丢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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