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学长(玄幻灵异)——有问无答

分类:2026

作者:有问无答
更新:2026-02-05 11:47:34

  戚先生点了点头,默默也给他的未婚夫夹了一大筷子最肥美的“小猫肉”。
  没有人再继续理台上孤零零的主持人,大家都开开心心吃起菜来。主持先生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仿佛他突然冒出来,站在台上,就是为了那么酸溜溜地嘴上一句。
  这是属于他们的一次圆满的订婚宴,而后便是一次圆满的正式婚宴,一次圆满的蜜月度假,一次圆满的旅行,一次圆满的节日惊喜,一次圆满的公园散步,一次圆满的黄昏小酌,一次圆满的睡前晚安吻……他们获得了属于他们的圆满的一生。
  老头子虞先生和老头子戚先生,如今仍旧住在浮海社区里。浮海社区的楼房还是那么高,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仍住在十八层,好像有人说这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可两位老先生都觉得没什么。
  毕竟他们当初就是在这十八层相识相遇,这里见证了他们这辈子太多的幸福。房间里到处是双人的合照,承载着点点滴滴回忆的小物件。
  “我感觉那一天快要来了。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某一天,老头子戚先生对老伴说。
  虞先生没有答应,只仍像他们年轻时那样,轻轻牵着爱人的手。
  “好不好?”戚先生又追问。
  虞先生闭上眼睛,他缓缓说:“……学长觉得这样子就心满意足了么?”
  房间里的线条开始扭曲,色彩逐渐倾倒。像是孩子们过家家酒的精致小基地,终于被一双大人的手无情推倒。
  戚先生侧过脸不看他相伴数十年的爱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虞江临,我只想你好好的。”
  “可我也想让小缘好好的呀。”虞先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戚先生……戚缘隐隐听到了抽泣声。他慌忙扭回头,看见年轻的爱人眼睛通红,正安静地望着柜子上一面小相框哭。相框里的照片很普通,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某天他们坐在路边长椅上,一片落叶落到了虞江临头顶,他们便拍了张合照。
  很普通的场景,平凡的人家或许会有许多次这样的时刻。可是他们知道当梦醒来,这一切都不会再存在了。
  戚缘慌张地用手擦起虞江临的泪水,结果虞江临反而哭得越来越抖。到了后来,戚缘开始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起爱人的眼角。
  好一会儿,虞江临才冷静下来,鼻子仍有些闷闷地说:“给我摸摸你的耳朵。”
  戚缘就乖乖地露出猫耳,低头展示给虞江临看。
  可虞江临没有摸猫的耳朵。戚缘很快反应过来,他放错了。墙角的落地镜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他头上顶着一窝鸟巢般的触手,又像是蛇窝。
  好难看。不要看他。
  戚缘收不回这些触手,他于是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难堪又耻辱。
  虞江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住了他。脸颊轻蹭那些并不好看的、但已是他的猫一部分器官的东西。
  他说:“就这样吧,可以结束了。”
  话音刚落,眼前景色便静止,黑白闪烁的电视机,在桌柜上旋转的花瓶,窗外扑腾在半空的无毛麻雀……梦中本已开始坏掉的画面,彻底不动了。
  一则水墨风格的弹窗浮现出来。
  【感谢您的演出与观赏,祝贺您度过了幸福的一生!希望您在这场真实的梦境里弥补了您生前的缺憾,也衷心祝愿您在即将到来的全新人生里,能拥有同等精彩的时光!——文艺部全体成员致上。】
  【注:为防止误解,特此说明,千纸鹤的许愿并不生效于梦境中,您的愿望仍将在未来等待您的到来。】
  【另:按照规则,沉溺于梦境的观众,原本应当被视为违纪,一律退学处理。但此次文艺汇演仅仅只是校长先生的一份礼物,各位请安心享受,不必紧张。】
  “哦,看来咱们小缘退货学生的小办法可真多呢。”虞江临故意咬着某只坏坏主席的耳朵调侃道。
  戚缘本酝酿好的悲伤全被毁了,他心虚地咳嗽了两声,想说诸如什么“沉溺幻境是意志不坚定的表现啦”、“越是临近毕业临门一脚越不可掉以轻心啦”“整天做白日梦的能是什么好新生啦”。但一想到他才和虞江临在梦里实打实亲密了几十年,又说不出口了。
  那是梦,可那也是他们一分一秒度过的一生。
  戚缘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遗憾了。
  梦境彻底散去,他们仍旧偎依在草坪上,阳光正盛,似乎才过去了一两个小时而已,恰好是一场演出的时间。其余人都醒了,散在角落里闲聊,或是帮忙文艺部收拾起小板凳。看来他们俩便是呆得最晚的观众了。
  啪,啪,啪。有人在鼓掌。
  阴魂不散的姬青站在旁边,很难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脸色地盯着他们。
  姬青问:“虞江临,你做这些有意思么?”
  虞江临捏着戚缘的手,笑着反问回去:“我倒还想问你呢?专程闯进别人的二人时光里,当个不讨喜的电灯泡,就这么有趣呀?”
  “呵,假的终究是假的。想不到曾经的虞江临,如今也会沉迷于这种不入流的伎俩了,听起来有些好笑呢。”
  “毕竟可没人会费心思陪你做这些。”戚缘听不得别人说虞江临,立即开足火力怼人。
  “就是就是,我们小缘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有他的主人喜欢。天呐,小缘该不会是被嫉妒了吧?”
  看着这对主宠一唱一和的姿态,姬青的脸更难堪了。尤其是那虞江临,绝对是故意拿这些恶心的话刺激他的……说什么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可笑,真可笑……
  哈,难道如今他还会羡慕这样的感情吗?哈……
  “……虞江临,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很讨厌你?”
  “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能从彼此眼神里看出的事。”
  

第87章 祂们
  那是海还未枯竭时的故事。
  除了它已没有人知道,很久很久以前,数个文明悄然萌发又无声息凋零以前,【那些存在】曾长久地行走于大地之上。祂们徒手捏造山川,裁剪时光,仁慈而冷漠地豢养着许多依赖于祂们的小东西。
  它是那些小东西的一员。祂们说它是一只狐狸。
  最初培养它的,是一位青蓝色的公民。公民,是【那些存在】对祂们彼此的称呼。它们这些小东西自然不在其列。
  这位青蓝色的公民拥有创造生命的力量,祂喜欢捏各种各样毛茸茸的小东西,祂把它们养在祂的园子里。园子是从一位橘红色的公民那求来的,很大,大到狐狸一度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貌。
  有一天,狐狸在树上午睡。它听到它的主人在说话,交谈者便是那位橘红色的公民。橘红色的公民手指随意翻动几下,它们从出生以来便恒定的家园,就这么天翻地覆地换了样貌。
  狐狸吓得炸起了一身毛,它却听到它的主人在笑。
  【啊啊,真是太感谢你啦,这块造景我改了好几次都不满意。果然还是你的审美最符合我的心意。】
  【哼哼,当然了,画画这方面我是最厉害的。北边那几个新派艺术的家伙,压根儿就没有审美力……喂喂喂,别再给我送你养的这些玩意了,它们只会在我的作品里大搞破坏!】
  【呜呜,它们多可爱呀。】
  狐狸想,原来家不是家呀。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这天的见闻令狐狸隐隐约约有些难受,可它只是一只狐狸而已,它无法准确形容它内心的感受。
  午休时间过去,它从树上下来,见到它的同伴们仍在欢乐地游戏:唱歌,跳舞,画画,弹琴……它们这么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只总喜欢和它一较高下的兔子,跑过来向它举起一副新的画:【这么漂亮的山川,你肯定画不出来吧。】
  狐狸罕见地没有怼回去,它独自窝在小沙发上,心想:这算什么,真正会作画的,可是能让画活灵活现,伸展出来比一座山还大呢。
  画画的技能,是它们的主人教的。可它们好像永远只能学个皮毛,无法真正拥有那样神奇的力量。就像它们住在这漂亮却什么也没有的园子里,而它们的主人则只时不时进来看看它们。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后来,狐狸如愿以偿地从园子里出来了。原来是它的主人又一次托请某个朋友帮了个忙,主人便感激地对朋友说:【我园子里的那些小东西,请你随便挑。】
  这位青蓝色的主人,似乎很喜欢把它们当做礼物。狐狸记得,园子里有些长得漂亮或活泼的同伴,就是这样被挑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一次,狐狸抓住了机会。
  它冲了出去,扒拉住陌生者的尾巴,发出讨好的声音。
  【呀,不好意思,它们平常很乖的。】青蓝色的主人吓了一跳,【不过它只是很喜欢你,没有恶意的,请你不要对它生气。】
  这是一条金色的尾巴,微卷的金色长发垂下来,同尾巴绕在了一起。金色的公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它会做什么?】
  【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什么都能为您去学。】狐狸说。
  其实主人教了它们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对一只观赏性的宠物而言够用了。可聪明的狐狸没有提到其中任何一项技能,因为它从这位金色公民的态度中猜到,对方不需要一只宠物。
  直到这时,金色的公民才看了它一眼。再然后,就是它被包装到小盒子里,送到了金色公民的家中。金色公民……不,应该说,它的新主人,和狐狸从前的主人有很大不一样。
  新主人没有将它放在某个漂亮的园子里,只是把它随手冷落在一边,既不教它什么,也不苛责它什么。原来那些公民们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呀,它眼花缭乱地看着,努力去学习,理解,掌握这些神奇事物的用法。
  它有时搞砸东西,有时弄出洋相。甚至有一次,它不知触犯了什么禁忌,被一只可怕的巨型怪物追赶,差点被撕碎,也是在那时它被主人解救下来,它才知道主人原来还没忘掉家里有它这么个存在。
  后来,它明白了那只可怕的怪物是一款普通的家用清洁工具。
  过了一段时间,它差不多摸索完全,能够游刃有余地生活在新主人的家中了。这里是主人的家,它猜测,因为主人日常起居都在这里,它很少见主人出门。
  主人只是没日没夜地摆弄些符文与光影,祂大多时候静静坐在一个“房间”里,房间被飞舞的图形与点线挤满,它们律动着,变化着,似乎同一时间在不同的剖面构成了千千万万的动态画面,又在千分之一的下一秒全部打乱,集结成新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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