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刺归途(古代架空)——花恒

分类:2026

作者:花恒
更新:2026-02-05 11:29:38

  师兄没否认,问他:“怎么想到用火的?”
  谢琼答:“ 这是常识。”
  “呵呵…咳咳…” 师兄被他逗笑,气虚的咳了起来。
  谢琼问他:“这些狼是怎么回事。”
  “意外。” 师兄道:“我也不知道这山上怎么忽然就有狼了。”
  说完他咳了几声,咳完缓了片刻,对谢琼道:“好了,你赶紧下山吧,去送阁主让你送的消息。”
  “ 那你呢?” 谢琼问:“你怎么办?”
  “没事。”师兄说:“你到山下后告诉那里的师兄们,他们会来救我的。”
  谢琼有些犹豫。“可是你伤的很严重,需要立刻治疗,我还是先送你回阁中吧。”
  “来不及,你们的考核是有时间限定的,而且没有把消息送到便返回,也是不通过。”
  “可是…”
  “别可是了,看在你平日里最努力的份上,师兄便跟你透个底,你的任务是传达阁主的命令,待会儿下山路上估计还会遇到几次埋伏,届时不要听信任何话语,什么消息都不要透露,只要坚守初心,把阁主让你传达的消息送到,考核就算是通过了。”
  谢琼还是很犹豫。
  那师兄见他不动,伸手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谢琼只好站起来,把刀和剑都放到那个师兄的身边,咬咬牙,转身往山下跑。
  可是,跑着跑着,他心里开始不踏实。
  既然是考核,那么剑鼎阁中的弟子估计大部分都被派去执行考核任务了,短时间内,那位师兄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从这里跑到山下再返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那位师兄身上伤口那么多,两个时辰的时间,怕只是流血也能把人给流死,况且狼群也有去而复返的可能。
  考核是假的,但受伤是真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他一念之间的选择上也是真的。
  谢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他会不惜装乖卖惨,会说谎,会弄虚作假,从来不觉羞愧。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就是在考核,只要他跑到山下,便能留在剑鼎阁,留在楚云岘身边,从此永远有了家,有了家人。
  可一想到这是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他的脚步就不自觉的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也许不是什么心嫡善良的人,但也绝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那位师兄在段小六坚持不住的时候不惜冒着被责罚的危险给了机会,在饿狼即将把他吞入腹中的时候又不惜冒着被咬死的危险掷出手中保命的剑,用这样一个人命去换一个自己能留下来的机会,谢琼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内心的矛盾与挣扎,短暂而激烈,到实在也无法自欺欺人时,谢琼猛的停住脚步,认了命般的,回了头。
  返回去的时候,谢琼是庆幸的,那个师兄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去,很显然再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断气了。
  谢琼脱下自己的棉衣裹在那师兄的身上,又把外衫撕成条,把他身上出血多的伤口先绑起来,之后把人从地上被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拼命的往山上跑。
  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剑鼎阁中一派喧然热闹,弟子们在庭院中整理打扫,冲洗血迹,谈论着昨日考核过程中的趣事,不时便发出哈哈大笑。
  昨晚的突发状况精心设计,场景逼真,少年们有的被派去转移剑谱,有的被安排偷袭,有的同样被安排去别的地方送信,大家都努力表现,完成的很好,所有人都通过了考核,只有谢琼一个人失败了。
  天亮后少年们被通知到校场集合,大家激动兴奋的互相讨论,谢琼独自坐在校场的木桩上,黯然难过。
  不管什么原因,没有完成任务就是考核失败,剑鼎阁的人做事雷厉风行,今天他就会被送下山去。
  甚至,和楚云岘的赌约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他就连再耍些心思赖着楚云岘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16章 
  剑鼎阁主院议事堂,林敬山居上而坐,他的几个徒弟们在下面站着,就谢琼的去留问题,已经讨论了一整个早上。
  说是讨论,但林奚坚决反对,阁主秉承规矩,苏世邑和秦兆岚又选择保留意见,主张留下谢琼的,也就只有楚云岘一个人而已。
  偏偏楚云岘态度坚决,林敬山又格外在意他的意见,以至于僵持了一个早上都没下定论。
  “阿岘。”
  林敬山耐心尚存,态度尚且和蔼,规劝起来也是语重心长。“为师知道那孩子身世与你有几分相似,你可怜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不能因为你可怜他,我们就无视规则。”
  “没错。” 林奚跟着道: “阿岘,咱们剑鼎阁之所以能传承百年,秩序与公允是根基,今日为你开个恩,明日为他破个例,这样下去哪里还有规矩可言,日后我们拿什么约束阁中弟子?”
  苏世邑和秦兆岚在一旁站着,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楚云岘也不辩驳什么,该说的他刚才都已经说过了,谢琼并非没有能力通过考核,落败也是事出有因。
  山中意外出现狼群的事众人皆知,谢琼为救同门主动放弃考核,足以说明他是个内心良善有情有义的人,楚云岘坚持认为只凭这一点,破例收了谢琼也是能立得住脚的。
  但林敬山不同意。
  其实无论什么门派,招收的普通弟子,也只是弟子,说难听些,将来若是有门派之争,真打斗起来,普通弟子就是挡刀的肉盾,他们这样的上位者,没必要对普通弟子倾注太多情感。
  而楚云岘目前对这个小少年的关照,有些超乎寻常了。
  林敬山做了几十年的阁主,看多了江湖上的风云变幻,世事无常,深知身居高位者,最忌讳的便是有弱点。
  几个徒弟虽然都还算争气,但林敬山始终认定楚云岘是他的接班人,这不仅仅因为楚云岘功夫了得,更大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楚云岘为人性情上的考量。
  楚云岘仿佛天生就对情感淡泊,即便是从小抚养他的师父,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他也总是表现的淡淡的,不甚亲近,这样的人,往往足够理性,做事不会束手束脚,将来杀伐决断,是宗门之主的最佳人选。
  而那个小少年当下便已经能让从不参与阁中事务的楚云岘三番几次出头,日后在身边养久了,难免不会成为楚云岘的弱点。
  江湖人才辈出,各门各派都在不停的发展壮大,剑鼎阁武林独尊的位置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林敬山对楚云岘寄予厚望,着实不愿冒这个险。
  “我不否认那或许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可是阿岘呐…”
  林敬山说着,长叹一口气:“有的时候出入江湖,过分的善良和有情有义,反而会成为招致祸事的引信。”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真的想到,老阁主随口说出的话,在不久的将来会一语成谶。
  唯有林奚,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对父亲阅历的肯定,心里浮现隐隐不安,说出的话,便也是越发的带上了偏见。
  “阿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那么做本意并非出于保存同门性命呢,那小子心眼太多,也许当时只是觉得救人才是考核的任务,毕竟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考核,而且也很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最后都会有你给他撑腰。”
  “再者,谢琼当初是怎么混进阁中来的,大家有目共睹,平日里受点委屈就去找你替他出头,无视规则缠着你额外教授功夫武艺,享受特殊照顾,桩桩件件摆在这里,我不认为他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孩子,也不同意留下他。”
  楚云岘看过来,林奚也不觉心虚的和他对视,她以为楚云岘会和他辩论几句,然而没有,楚云岘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奚看他那反应,气的直冒火,两位师兄也满脸的无奈。
  楚云岘性子寡淡,但却也出奇的固执,但凡他认定了的事,无论谁劝都是无用的。
  林敬山清楚他的脾气,规劝不成,最终还是只能强硬下令:“好了,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我是不会收下他的。”
  听了这话,楚云岘反应也不大,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那便我收。”
  可知他这话一经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说起来,当年为了避免分裂内斗的局面出现,剑鼎阁开宗之初便立下规矩,整个门派上下一体,不分支系,只有阁主才有资格收徒弟。
  新阁主会在老阁主的徒弟中选出,上任之后收亲传弟子,稳固根基,老阁主的其他徒弟则承担辅佐之职,不允许收徒,以保证只有一脉相承,杜绝势力分散,权利争夺。
  而即便是新阁主早已定下,那也是老阁主去世之后才能上任,老阁主尚在便扬言要收徒,便可说是大逆不道了。
  何况林敬山虽然偏爱,但也从来没有明着宣布楚云岘就是下任阁主。
  “阿岘!”
  秦兆岚立刻呵斥道:“你是不是昏头了,在说什么胡话!”
  林奚也皱起眉:“阿岘,师父是纵着你,但你也不要这样说话,这会伤他老人家的心的!”
  “快收回你刚才的话!”秦兆岚又厉声道:“向师父道歉!”
  面对纷至沓来的斥责,楚云岘到中厅跪下来,一声不吭,但明显又并不退让。
  如是,哪怕是平日里偏爱他的林敬山,此刻也不免有些恼火,一拍桌子:“好啊,你想收徒,首先得坐上阁主这个位置,索性为师现在就传给你,以后你想收谁便收谁!”
  “师父!”
  “爹!”
  秦兆岚和林奚同时开口。
  “爹爹,阿岘年纪小不懂事,您就不要同他置气了。”
  林奚担心楚云岘会被罚,立刻走上前说好话打感情牌,试图平息父亲的怒火。“爹,阿岘父母去的早,从小受了很多苦,看那孩子就如看年幼时的自己,同理心作祟,一时间意气用事,才说出胡话。”
  “是啊,师父。” 秦兆岚也道:“阿岘就那脾气,您从小看着他长大,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吗,小孩子说胡话,您可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什么小孩子,都十七了!你们十六七的时候早就下山闯出名堂了,他倒好,还是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我看他不是年纪小,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 既然这么不知道好歹,那就去戒律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林敬山的意思明显是要罚楚云岘,并且让他立刻就去。
  然而楚云岘却不动弹,跪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也表现的不明显,但就是能让人看得出,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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