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因为生活永远不会公平,也更不会一马平川。会使人变得扭曲,会变得肤浅,会变平庸。
  可正是有些时候,是洛木自己在主动寻找痛苦。
作者有话说:
"尘世中爱我的人,千方百计将我抓紧。你的爱比他们深厚高贵,你让我保有尊严与自由。"——泰戈尔《吉檀迦利》
歌曲来源:1.“秋意浸染,将身体染尽七色。”等歌词翻译来自日语原曲《百恋歌》高杉里美
2.“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却因此能够紧紧相牵。”等歌词翻译来源日语原曲《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仆らの手には何もないけど》)RAM WIRE
【小剧场】
十七岁的晏清竹(傻笑):洛木真的好乖。
二十七岁的晏清竹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你说谁好乖?!


第 13 章
  两人互相对视,气氛达到白热化。
  或许偏见和误解注定都是语言所固有的属性,像暗刃一样潜伏在微不足道的语言中。
  “你还惦记他家谱上写你名字吗?”洛木字里行间充斥嘲讽,冷哼道:“真那么想给人当儿子?”
  对,洛木就是不懂,为什么当初父亲重用的人是面前毫无血缘的儿子,甚至可以将真正亲生的女儿独自丢弃在那破乱的村庄。
  季榕树紧握着拳狂抖,手臂上的青筋绷紧,强制压着情绪,目光似猛兽随时撕裂面前的猎物。
  洛木眯了眯眼,望着远处那丝红点。顿时态度反转,松了气压着声谨慎地问道:“关了吗?”
  季榕树撇了一眼路由器,同样低声回应:“再说几句。”
  “是不是是个有钱人你就跟着人跑啊,”洛木继续说道,声音尖锐瘆人,“你这种人,怎么不去……”
  季榕树起身向洛木走去,一把拉起洛木的前衣领,用力将她撞在电视旁的墙壁上。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你TM恶心谁啊?”
  霎时,洛木撞得大脑一瞬间空白,顿时撺掇了所有感官。
  强烈的撞击声震耳,洛木咬着牙,极致明显的疼痛感似电击从脊柱蔓延直到大脑像烟花炸开来。
  妈的,撞击的力度真不小,洛木小声骂。
  洛木迷迷糊糊伸手向背后的路由器摸去,迅速将电源插头拔掉。季榕树担心地垂头低声问:“红点灭了吗?”
  洛木艰难地向监控摄像头瞟了一眼,注意到摄像头的红外线灭了才缓缓松口气。随后让季榕树松手,自己揉了揉后背撞击的位置,抱怨道:“你可假戏真做啊,疼死我。”
  季榕树从冰柜中掏出两罐冰可乐,打趣回应她:“你才是表演大师。”
  洛木坐回沙发上,接过递来的冰可乐,将冰可乐悬在空中敬了一下, “咱们彼此彼此。”
  也不知道洛志诚怎么想的,在客厅中装了监控摄像头,而这都踩在了这对姐弟的容忍底线上。小时候刚装上摄像头的时候就被洛木拔了总电源,被季榕树拆剪了内部的连接线。而后就再也没有装过。不过洛志诚这次回来,奇妙的是又装上摄像头,他想要知道什么,洛木确实也猜个十有八九。
  虎父无犬子,洛木嗤笑道。
  洛木灌了一口冰可乐,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你说洛志诚是不是傻啊,没晓得这破监控还要网络吧?”
  季榕树叩开拉环:“你要是也这么灌酒,咱们到时候比试比试。”
  洛木嫌弃:“你滚蛋,我才不喜欢一身酒精味。”
  “你知道冰可乐最般配的是什么吗?”季榕树骄傲地撇了一眼洛木,正如等待一个满意的回答。
  洛木目光一亮。
  “凉拌鱼皮。”两人激动地异口同声。
  果然。
  正中下怀。
  洛木乐得开花,推了推面前这个人:“季榕树,咱们可真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你说怎么着,我放学回来去王姨的凉拌店,正巧要收店了。”季榕树又从冰柜中取出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我本想和王姨说多加花生,王姨把剩下的都给我了,没多收钱。”
  洛木:“爱死王姨了。”
  “真不懂他们为啥这么抗拒鱼皮,”季榕树用筷子嗦一口鱼皮,“我要把这全世界凉菜都换成鱼皮。”
  全家上下,只有洛木和季榕树两人能接受鱼皮这道凉菜。
  洛木打趣道:“那我要全世界种满小番茄。”
  季榕树:“你敢?我给你一把火全烧了。”
  洛木乐呵着盯着面前这个傻子,抿了口可乐。抬头瞥见碍眼的监控摄像头,她太懂得洛志诚的想法了。好不容易有个上门的儿子,还真是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上。宝贝得妄想每时每刻都想监控着,或者……
  洛木停顿了,惊愣地望向季榕树。
  或者是怕那疯女人的女儿,会对这孩子有所妒忌。
  季榕树说的倒没有错,这房子最后还是归属于这母子,自然是争不了。
  若自己的母亲活到今日,这不动产证上的名字应该也有母亲的一份。
  洛木夹起一颗花生,塞在嘴里。哪有可能啊,自己母亲畏手畏脚,在自己孩子才七个月的时候选择自杀,到底是什么心态面对死亡的恐惧。
  洛木倒吸了一口气,算了。
  有时候当有人规避了痛苦,就需要有人承受痛苦,就像拔河,就像博弈,就像无解的死结。
  “怎么没有听你提到小宋的消息了?”洛木随意谈起话题,没晓得面前的那人耳根顿时通红。
  “又不是一个班的,哪有什么消息。”季榕树狂灌一口可乐,以掩饰自己的不安,“你和她一个班,你不是最了解吗?”
  “我和她不是很熟。”洛木用筷子夹了一小撮鱼皮,喃喃道:“这种事情晏清竹不是很熟吗,你怎么不和她打好关系?”
  当洛木吐出这一句话时,季榕树皱着眉盯着她,目光充满疑惑。洛木误以为自己说出了什么毫无逻辑此生不得理解的谬言。
  “晏清竹?”季榕树重复道,神情复杂,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我之前坐窗边的时候,总有几个爱慕这人的女同学总喜欢在窗边偷看她。”
  “我也不是关心,要是那几个女孩子说话声太大了,很吵。”季榕树在沙发上伸了个腰,漫不经心道:“那时候总让我以为她是拉……”
  洛木:“嗯?”
  “不是,你傻啊。”季榕树见面前这蠢蛋没反应过来,起身下意识嫌弃一顿,随后又吐出几个字,“就——喜欢女孩子……吧。”
  洛木眉目紧锁,本握着可乐的手细微地颤抖。
  喜欢女孩子吗?
  “但后来这个想法被我PASS掉了。”季榕树没有发现面前这人的神情,继续说道,“我那时候甚至以为小宋也是,不过自从看了她那些点赞的视频都是男人的时候我、就、放、心、了。”最后几个字故意停顿,季榕树皮笑肉不笑,手握的铝制可乐罐被他捏的明显变形。
  洛木:“你为什么又觉得晏清竹不是?”
  季榕树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他疑惑凝视面前这个人,很理所应当地回答她:“因为她谈过恋爱。”
  谈过恋爱?
  洛木呼吸窒住,满腔的话语瞬间犹如被浪潮吞没,神色慢慢下沉。
  季榕树继续补充道,“而且是和男的。”
  洛木连目光都在颤抖,顿时形容不上自己的感受,像古老而庞大的巨石,或许比巨石更痛苦得多,令人无法承受的重量压在胸膛上。带着一丝妒意,潜伏在她心里脆弱的地方,她喘不上气。
  “不过听小宋讲,后来又凉了,至于有多久我也不清楚。”季榕树本是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只不过想与宋晨曦能多聊两句而不经意得知。
  洛木怔忪了短瞬,缓缓点头,表示了解。
  好奇怪,什么都变得戛然而止,连同呼吸。
  “妈问你线香和香篆粉还需要吗,要不要考虑其他家的?”季榕树看到母亲新发的消息,便直接询问。
  洛木停顿片刻,直到面前人再次叫了她一声后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不用补了,还是老样子。”
  “你可真是个老顽固。”
  “没原来的味道会睡不着。”
  “你让我想到之前老家的猪肉,也是这么熏的,你熏得都比猪肉入味了。”季榕树扑哧一声。
  洛木淡笑:“那到时候带着阿霜妹妹一起回老家熏猪肉。”
  确实,好久都没看到季榕树那远方表妹邱霜意。小时候嘴总是甜的,会在身后小步小步地跟随着,再唤一声姐姐。
  “行了,累了。”可能坐久了,洛木起身大脑顿时一阵黑,再加上被季榕树这么恶狠狠一撞,没事都被撞出事来,“桌上东西辛苦你收拾了。”
  “哦对了,”洛木顿时想到什么,回头向季榕树摆摆手说道:“记得把路由器的接头插上。”
  ——
  洛木瘫倒在床上,凝望着点燃线香而散发的半缕轻烟,古朴的檀木香与清淡茉莉融合得恰到好处,温润醇厚。
  她很明白她在干什么。
  她在赎罪。
  一点都不光鲜。
  待线香烧到最后一小节,洛木便起身清理余灰。偶然目光扫过桌上那相框,洛木凝视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指腹轻触那人的面容,却犹豫片刻。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入了她的眼。
  又需要怎么样的能力与之比拟。
  洛木抬头捂着眼,自嘲道。
  有些人总是在责备她,说她自大狂妄,说她德不配位,而洛木却深信不疑,他们的责备合情合理。
  可她脑海里浮现那人,那人与他们不一样。浮现那人和自己说的话,挥之不去。
  “晏清竹,洛木其实一点都不光鲜。”她是和那人这样说的。
  可那人在背后抱住自己,说了很多话,可洛木只感受到背后的余温,那是最鲜活的温度。
  那人将下颚抵在洛木的头上,双臂轻轻垂在洛木肩前,一脸宠溺,目光深邃。
  那人带着一丝嘶哑,喃喃道:“可是洛木,我窥探到天光了。”
  窥探到天光了。
  只不过洛木那时候以为,那人怕她萎谢凋残,怕她坠入凡尘。
  是可以容她懈怠此刻,待在那人的身边。
  可以肆无忌惮放声大笑,可以在她的目光中屈膝垂泪。
  脑海里回放着晏清竹的模样,转角清晰的下颌骨显现,总是会说一些有意思或没有意思的笑话。总是笑喜欢欺负人,但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又能出现。有时候真的是吵吵闹闹,有时候也会窘迫怕尴尬。那些麻烦和解脱,也都是她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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