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而晏清竹虽总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洛木却一眼看得出她的白棋早就乱了心气,变得明眼就能露出破绽的浮躁。
  “你为什么总知道我下一步要下在哪里?”
  这是晏清竹每次下棋都要问洛木的问题。
  “因为你心乱了。”洛木平淡回复她,而晏清竹还是不太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正当晏清竹总觉得洛木这句话在唬人时,洛木一颗黑棋落下,晏清竹一大片白棋全都失了气。
  晏清竹顿时化身好奇宝宝,缠着洛木问道:“可我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洛木淡淡笑道:“秘密。”
  那时候洛木终于理解为什么晏叔叔想让她留在晏清竹身边了。
  此刻耳边是箭入靶心的声响,清脆十足。
  “而我的手段,是不择手段。”
  洛木放下弓,步步走近晏清竹,顺其自然双臂勾住面前人的脖颈,声韵放软清脆。她凝眸打量着晏清竹的双眼,坐在那人的双膝上。
  指节缠绕着发丝一圈又一圈,木质沉重中流露几丝茉莉的清新,混合着苦橙叶的醇厚。
  洛木的眸中有种温柔的狡黠,指腹轻挑起晏清竹的下颚,像是昭示上位者姿态。
  而晏清竹的那双桃花眼,那么美好纯净。让洛木忍不住回想曾见过静谧的、夏秋交替山顶翠绿的竹影与源源不断的清泉。
  “这样的我伪善求全,可恨可怜。晏总还喜欢吗?”
  洛木字字含糊,却轻巧从她的唇间划过。犹如温度不太热的火引子,却足以能够烫伤皮肤,令人难以忽略这样的痛感。
  恍惚间,晏清竹的唇角泛起一道不明深意的笑意,轻轻将两人的距离迫近。
  嘶哑的、轻飘飘的语气犹如熊熊大火,快要将洛木的内心燃烧殆尽,却能让她感受到濒临疯狂的尽兴。
  晏清竹细声在洛木的耳边喃喃道:“要迷死了。”
  洛木俗世圆滑的面目真让晏清竹迷死了。
  亢奋而又心悸的感受犹如浪涛汹涌,却偏偏抓住了漂浮的一枝浮木,稀少的空气变得稀薄。晏清竹恨不得在意乱情迷的暗夜中将面前人紧紧搂碎在怀中,咬断她腥甜的咽喉。
  洛木对晏清竹而言,是个超会照顾情绪的坏女人。坏得让晏清竹晕头转向,甘愿永远沦陷温柔的深潭中。
  “那晏总打算?”洛木话锋轻转,论晏清竹再怎么试探,洛木的唇迟迟没有落在晏清竹的所想上。
  晏清竹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将环在洛木身后的手臂轻微用点力,给彼此留有一丝尚且清明的理智:“给你一个月处理,一个月后看结果。”
  “不会让您失望的。”洛木淡笑,瞬间在晏清竹的侧脸上快速留下蜻蜓点水式的吻,潦草但也有温度。
  晏清竹倒也没有追究,轻扶洛木起身,拉起她的手腕,随后向着外边走。
  “要去哪?”洛木还没反应过来。
  “到了再告诉你。”
  “我不,”洛木顿时蹲下,将重心下移,杵在原地不动:“你不说我就不去。”
  难得见洛木这么小孩子气,晏清竹趁着她不注意时暗自偷笑。
  “带你去选黄金。”
  洛木瞬间眼睛一亮,倒有些惊喜:“怎么突然想要买黄金了?”
  晏清竹故作沉思一会儿,随后蹲在她的身边,安静乖巧注视着洛木。
  晏清竹目睹洛木最柔骨绵软的处世逢迎,也见证过她处心积虑后最决裂的狼子野心。
  可晏清竹也想为洛木掸去身上的灰尘,抚摸她疲惫的双眼。
  晏清竹嘴角轻抬,甜蜜又无暇:“你不是说,想要嫁给我吗?”


第 97 章
  洛木并不知道晏清竹要带着她去哪里。
  车窗外的景色胜似老电影的胶带不断闪现在眼前,穿越过最繁华的区域,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傍山的庭院外。
  清脆的鸟鸣在耳边轻声私语,柔雾弥漫,自然环境得天独厚。
  在门外接待的姑娘端庄儒雅,一身旗袍布料轻盈又不失精美:“晏小姐,洛小姐,请随我来。”
  晏清竹牵起她的手,指节紧扣,温度逐渐变得有些灼烧。距离在此间变得相近,藏不住任何秘密。
  她在洛木的耳边低语,提醒洛木注意脚下。即使地面的碎石路是精心设计过,平整美观也并不难走。
  凌阳不下雪,今年回春尚晚,山间温度低,平静的池面还露出几层薄薄的冰霜。可好奇怪,洛木目光所及之处,芍药开遍,泛起春的气息。晏清竹告诉她,这院子的主人,最喜欢芍药。
  洛木点点头,顿时脑海中闪现几丝精明,随后扯了扯晏清竹的风衣外套。
  “清竹,黄金我自己买得起。”
  “我如果真是喜欢,我早就给自己买一屋子的黄金。”
  洛木只是与晏清竹慢了一步的距离,洛木还是想要逗逗她,故作镇静姿态,漫不经心向晏清竹喃喃道:“你也不费心思。”
  晏清竹逐渐回头,停下了快一拍的脚步。目光有些难言的怅惘,就像好似早就预料到这种问题会出现。
  “……我知道。”
  晏清竹的声线低沉,却没有颤动。
  好像类似的问题,晏清竹早就自己咀嚼了成千上万遍,咀嚼到没有任何滋味。内心深处暗藏这一桩陈年旧事般,反复练习打磨字句,却在吐言的那一瞬间变得惶恐、变得犹豫不决。
  晏清竹就这么望着她,指节勾得更真切,拼尽全力想要表明自己每一寸每一毫的、极致的爱意。
  “我想要给你好多好多,可你什么都不缺。”晏清竹的热烈与恳切从不需要遮掩,反倒是展现出连洛木都没有想到的真诚。
  “那时候我得知你说是为了钱才回来的,我都快相信了。”
  晏清竹那时候真的相信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是洛木需要很多钱才会停留在她的身边,那也好,她宁愿将所有的财产给这个姑娘。
  可如今的洛木最不缺少的,到头来还是钱。
  晏清竹真的慌了。
  在爱与算计里,洛木才是全局性掌控的庄家。
  晏清竹太清楚,分明是斗不过她的。
  指节轻捻,洛木的指腹在晏清竹的手背骨节攀缘,抬眼间目光明亮,长睫微翘,随平缓呼吸上下浮动着。
  晏清竹知道,洛木太过于聪明,她能看出晏清竹面无表情下的最真实情绪。
  洛木看穿了她在内心中那一颗无处安放的、尚且还是孩子心性,委屈至极的泪滴。
  即使此刻的晏清竹嘴角微抬,眉眼笑容盈盈。
  晏清竹一手扣在洛木的肩膀上,剩余的空间被快速拉近。
  “我想来想去,如果是因为钱那也挺好,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
  “你能不能,收下一些。”晏清竹笑了笑,毫不在意说道:“你想要卖了丢了,都可以。当廉价装饰换你一丝丝高兴也是好的。”
  “可是洛木,我什么都想给你。”
  晏清竹想来,面对这样被机锋与世俗浸透浸润的骨头,能明白晏清竹想要表达的意思吗。
  而洛木收回那锋利的眉睫,垂下片刻发亮的眼睛,鼻尖流露出酸楚的错觉。
  尽管早就过了听闻如此真切的言语便会流泪的年纪。
  曾经那些难言的屈辱与最伪善的逢迎谄媚不能一一回望,而如今真切炽热的心脏剧烈跳动,将她拉回一丝丝理智。
  “阿竹。”
  洛木趁面前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在她的侧颜上偷亲一下,指腹轻触晏清竹的唇角:“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多痛快、多折磨、多决绝。
  多会拿捏。
  晏清竹恍惚在这一刻有些哽咽的冲动。
  她所爱之人好似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也没有告诉她是否接受这份爱意。
  晏清竹又明白了,这是深藏在言语的意思:洛木什么都不要。
  依山傍水,片片竹林高耸,浅潭锦鲤相游,水与光相映成辉。
  此刻的居所不同于二十岁洛木见过的叶家斋馆,没有多余乐器的音律,而缓缓的泉水汩汩变得让人心静。
  步入堂前,简朴儒雅的装修风格让人难以相信此间藏有真金万两,稀奇珍重的宝物藏入室内。
  还未见这庭院的主人,便能听见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响。纤细的指节微抬,将传满翡翠的垂帘掀开一角,而翡翠细微碰撞,格外清脆动听。
  “楚姨。”
  晏清竹轻声唤着,而洛木顿时望着面前的女人,呼吸凝滞片刻。随后笑笑,微微鞠了一躬。
  楚姨身上的旗袍手工针线绝美,格调高雅,衬托出最柔和的线条。身材高挑美艳,但目光中从未有一丝傲慢。优雅的脖颈间挂着一颗白玉,镂空精湛,粗细相融,玲珑剔透。
  楚姨走向晏清竹,前身微微倾斜,霎时指节晃荡,弹红晏清竹的额头。楚姨有些嗔怪道:“多久没见了?”
  “来收成品。”晏清竹揉揉额头,笑了笑回答。
  “行吧。”楚姨无奈,随后将目光落在洛木身上,像是刚刚冰雪消融般的寂静,化为一汪清泉,流淌在山涧的每一角落,滋养万物。
  “洛姑娘,随我来吧。”楚姨向前迈向一步,而洛木正要跟随时,才发现身边人并没有任何要同行的意思。
  洛木注视晏清竹,眉眼间带有些疑惑。而面前人杵在原地,温柔凝望着她。
  “阿竹,不一起吗?”
  楚姨一脸和煦,暗自偷笑了几声,直接掀开翡翠垂帘的一角:“惊喜你一人知晓就好了。”
  晏清竹的嘴角露出一丝温柔,摇了摇头。而洛木并没有多想,随着楚姨进入室内。
  复古典雅的屋内内弥散着线香的氤氲,浓郁的沉香交融于甘松的飘扬柔和。墙壁上挂着一幅墨与彩相融贯通得天独厚的山墨画,苍茫雄浑体。轮廓锐利,形成山势险峻的效果令人惊叹。
  而画的外侧被玻璃框起,像是一副精致的展品。
  洛木长睫微翘,竟然格外眼熟。
  终于想起是在亚洲最大拍卖场上曾见过这幅泼墨画,那时助理反复电话询问她是否想要拿下此画。洛木对画作并没有很深切的执着,在短暂竞争激烈中,洛木没有斟酌很久,放弃了这幅画的加价。
  只是没有想到,她能再一次在这样的地方看到这幅画。
  霎时两位儒雅的姑娘各自将红檀首饰盒取出,小心翼翼放置在桌面。
  姑娘洁白的手套下谨慎取出一盒定制的金镶玉对簪,细长的金链流苏坠起点点翡翠,发出玻璃般的光泽。
  清白宝石整体为牡丹状,每一片花瓣上泛起凤凰栖息于古木的浮雕,晶莹辉耀。珠玉镶嵌,金丝镂空设计花式愈繁,富有强烈的贵气与层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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