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GL百合)——祈艾

分类:2026

作者:祈艾
更新:2026-02-04 19:38:01

  雁瑾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杨华懿见火候到了,笑了一下,起身道:“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雁瑾还想再说什么,杨华懿已经路过她走向外面。
  望着杨华懿的背影,雁瑾心裏升起一种浓烈的慌乱,像是抓不住的什么东西从她面前溜走,让她本就懦弱的心肠生出一股无畏的勇气来。
  “我愿意!我可以!”雁瑾说。
  杨华懿的脚步停了。
  雁瑾冲着她的背影提高音量,声音都在发抖:“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杨华懿没有转身,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两分钟,她淡漠地说了声“好”。
  从此雁瑾成了她在公司裏的秘密情人。
  雁瑾和她以前的情人都不一样,身份不一样,杨华懿偶尔会反思两秒,想想自己为什么吃了窝边草,可到最后也没想出结果。
  除了身份,她在各方面的表情都很青涩,杨华懿已经过了喜欢调教人的年纪,现在只想用熟的,雁瑾的到来倒是让她有种久违的新鲜感。
  毕竟是自己公司的艺人,杨华懿倒也没舍得太折腾她,正常解决生理需求,雁瑾最初设想的那些手段都没落自己身上。
  久而久之,雁瑾在杨华懿面前也越来越放得开。
  “今年春节你要去哪裏过?”雁瑾躺在杨华懿的肚子上。
  杨华懿忙着回复消息,视线未动道:“看情况,应该是海南。”
  雁瑾翻了个身:“去海南度假?”
  杨华懿笑了笑,依然盯着手机回消息:“去那边谈合作。”
  “你不累吗?”雁瑾眉头轻轻皱起,“你发烧刚好。”
  杨华懿平静道:“不是好了么。”
  “但还是会反复啊,你感冒发烧说明抵抗力弱,”雁瑾坐了起来,严肃道,“好不容易有个年假应该好好休息。”
  杨华懿抬手摸了下雁瑾的头,含糊道:“嗯嗯,休息。”
  雁瑾皱眉看了她两秒,忽然抬手揪住她的手机扔掉。
  杨华懿一愣:“哎,你怎么给我扔了,正等消息呢。”
  雁瑾抱住她的腰:“不要再工作了。”
  杨华懿并不允许自己的私事耽误工作,脸色已然沉下。
  “雁瑾,把手机给我。”
  按照以往,雁瑾肯定小心翼翼缩起脖子,现在却长了胆子,不仅没听话捡回手机,还抬手把手机踢得更远了。
  “你总是这样,钱是赚不完的。”雁瑾闷声开口。
  杨华懿去扒拉她的胳膊,打算自己去拿,雁瑾却赖皮一样缠上她,甚至还上了脚,八爪鱼似的黏住她:“不准走不准走,说好今天要陪我的。”
  杨华懿嘆了口气,脸色还没摆出来,就被雁瑾这一通胡闹给搅散了:“你知道我在和谁说话吗?”
  雁瑾说:“谁也不行。”
  杨华懿说:“我在忙你出道的事,你和黎兰拟定选秀出道,这是那檔节目的主办方。”
  雁瑾抬起头,下巴抵在杨华懿的肚皮上:“你不能主办吗?”
  “我主办那其他公司的艺人都别来了,改成和光同尘打歌舞臺。”
  雁瑾噗嗤笑了下:“你就逗我吧……那对方怎么说?”
  杨华懿无奈道:“还没说呢你就给我扔了。”
  雁瑾不太开心地起身,把手机捡回来,想了想补充道:“我和黎兰这是要走后门?”
  杨华懿打开手机,淡定道:“不要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其他走后门的人挤掉你们的名额。当一架天平已经开始失衡,你就得加砝码才能保障自己的公平。”
  杨华懿经常给雁瑾上课,她可有可无地听着:“哦。”
  杨华懿叮嘱道:“去了节目少说话,按部就班走,我看过其他人的资料,基础条件没你俩好,你俩不用刻意表现就能脱颖而出。”
  雁瑾:“哦。”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杨华懿说。
  雁瑾:“哦。”
  杨华懿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啪”一下还带着响儿。
  雁瑾吓了一跳:“啊!”
  杨华懿安静地看着她。
  雁瑾捂着屁股嘟囔道:“哎呀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次,有你不就行了,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眼看也是没听进去,杨华懿手痒,又想给她一巴掌,但听见雁瑾嘟囔一切有自己,诡异地又安抚了自己的情绪。
  杨华懿最终又嘆了口气:“去洗澡吧。”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本来一派安静,变数就发生在这檔选秀节目上。
  杨华懿自己创办了公司,为了前期吸引注资,她让出了一部分权力,公司裏面还有其他派别与她共存,这檔选秀节目的参加名额就被对方截了胡。
  对方想扶持自己签进来的人,挤掉雁瑾和黎兰的出道名额,杨华懿谈判不下,干脆压下两人,让她俩下次找机会再出道。
  本来这件事挺憋屈,但也憋屈一下能过去,可惜后来才知道,对方是通了外贼,不仅想要把自己的人扶持出去,还想要联合外面的公司吃掉杨华懿。
  雁瑾和黎兰那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杨华懿是什么样子。
  通外贼的高管跳楼自杀,十七层,活活摔成了肉酱,皮都没兜住。
  和高管有联系的明星,自家的被雪藏,受不住压力自杀,外家的干脆失踪遇难,直接上了晚八点檔的社会新闻。
  后来黎兰回忆起那段日子,总觉得公司裏每一天都弥漫着血腥味。
  他们要针对的,是最年轻气盛、年富力强的杨华懿,一辈子最心狠最偏激压力最大的那段日子,谁要吞掉杨华懿,她就要谁死。
  黎兰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那个自杀的艺人以前经常和她同桌,出道的本该是自己却换成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她还很难过地向黎兰道过歉。
  在这场风波裏,她是最无辜的那个棋子,却还是被卷了进去,绞杀得什么也不剩。
  逼死她的是杨华懿扔下的那份合同,违约金高达千万,她把自己拆拆卖了都不够,黎兰帮她求杨华懿,得到的却是杨华懿冷漠无比的回复。
  “那是她命不好,我不是菩萨,凭什么宽宥她?”
  黎兰声音打着抖,却努力保持平静:“那……如果我也想离开公司呢?”
  杨华懿沉默两秒,怒吼道:“滚!”
  黎兰话赶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没想走,真正逼她走的是那人的死讯。
  黎兰和杨华懿爆发激烈的争吵:“我也违约,你告我啊,大不了我也死,把命赔给你够不够!”
  杨华懿抄起电脑朝黎兰砸过去,黎兰头部重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半晌耳部才响起尖锐的鸣声。
  她隐约听见雁瑾的喊叫,带着激烈的哭声,拦在黎兰面前对杨华懿说着什么。
  杨华懿沉默地站在她俩面前,一直沉默着……
  黎兰醒来时,公司派人和她签署了解约合同,她什么也不用赔,什么也不能带走。
  几年青春什么都没落下,黎兰却感觉到了一身轻松。
  她开心地收拾包裹,找到雁瑾。
  “咱们走吧!”
  雁瑾却低着头拒绝了她:“我不跟你走了……我找了个对象,我要和她待着。”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雁瑾傍上金主放弃事业的决定让黎兰和她产生激烈冲突,黎兰用那种失望的眼神死死看着她。
  “是谁?你告诉我,是谁!”
  雁瑾摇头,眼中隐约有泪光:“你别问了!我都说了我累了!我不想拼搏,不想奋斗,我想什么都不做就有人伺候我!我想享受富贵的生活!我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不可以吗!”
  黎兰也吼:“你从小过的什么日子,靠别人能靠得住吗!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是你脑子进水!你为什么要放弃出道!我凭什么要跟着你一无所有再去闯荡!你知道我一个录音的话筒就多贵么,你知道么!”雁瑾用力推开黎兰,“你想吃苦你自己去吃啊,我凭什么要陪你吃苦!”
  黎兰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声音落寞下来:“雁瑾,你不是陪我,那是你的梦想……”
  雁瑾背对着她冷声道:“都说了是梦想,做梦么,迟早有一天不得醒么。”
  后来,黎兰出国,再也没有雁瑾的消息。
  杨华懿给雁瑾买了一栋别墅,将她娇养起来,开启了一段旷日持久的,对公司内外的大清洗。
  雁瑾和黎兰的记忆不同,但对那段时日的感受却极为相似。
  那是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雁瑾在深夜裏抱着杨华懿,总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让她害怕,让她恐惧。
  杨华懿对雁瑾却更好了,大约是身边亲近的人越来越少,她对雁瑾的态度近乎是宠溺。
  之前她出去应酬,见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基本上都不会避讳雁瑾,现在因为在乎了,她都会多加遮掩,不让雁瑾闻到她身上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杨华懿为人敏锐,察觉出雁瑾害怕她对内的一些手段,渐渐也很少和她说公司的事情,一旦有什么过激事件发生,她都会过几天才回家,避免雁瑾看见她应激。
  可这些只起到了反效果。
  雁瑾越来越怕她,也不得不越来越依赖她。
  爱怖同因,日日夜夜折磨着雁瑾本就脆弱的神经。
  终于有一天,她在杨华懿提前丢在洗衣房的外套上看见了不属于两人的头发,雁瑾终于爆发了。
  她没有和杨华懿争吵,只是很平静地要求离开。
  杨华懿那样八风不动的人,生平第一次,颤抖得烟都捏不住。
  “我跟了你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没那么年轻了,我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成个家,生个孩子,”雁瑾的声音近乎温柔,“我这辈子还没有过亲人呢。”
  缺爱的孩子想成家。
  杨华懿手中的烟烧到尽头,烫得她一个哆嗦。
  最终哑声开口:“好。”
  岁岁年年,杨华懿已不再年轻,她褪去了锐利和锋芒,公司内部再次出现叛徒,她除掉了柳河,却放了于菱。
  或者说,于菱还活着,在橘子裏活着,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但总归还活着。
  回望她的一生,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过什么,对于年轻的冒进和狠厉,对于错过的爱人。
  思念是一天天加深的,起初并不会令人察觉,杨华懿还是按照自己既定的生活节奏,拓展版图,吸纳新人,在她的战场上叱咤风云。
  可四年累积到了某种程度,牵扯了某个锚点,就会地崩山裂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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