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GL百合)——祈艾

分类:2026

作者:祈艾
更新:2026-02-04 19:38:01

  第二天上工,祝清没有再看见那个场记。
  今天祝清拍摄的戏份是“逃跑”,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裏,趁医生不注意逃回白家。
  动作戏指导上前给她说了几遍戏,她要从三楼上跳下来,要怎么滚不会伤到自己。
  “这个动作可以用替身,但也就这一两天镜头能替,剩下的还得祝清自己来。”导演看着黎兰,等她的意见。
  黎兰的眉心拢起,一看就不愿意。
  祝清在垫子上试着滚了几次:“我觉得可以试试,还有威亚吊着呢,应该没事。”
  黎兰说:“你没用过威亚,刚开始用,动作什么的不好控制,受伤的概率也不小。”
  祝清拍了拍黎兰的小臂,冲她微微一笑,在剧组她们不方便有太多亲密的动作,这种动作已经算是亲昵的互动,她说:“先试试嘛,不行再说。”
  从三楼上往下跳,下面有个一人高的木箱,祝清需要从窗口跳到木箱上,再从木箱上跳下,落地时接一个翻滚。
  这裏先是一个远景,从窗口到木箱这段距离,威亚是不给力的,镜头裏面,祝清就是垂直下落。
  两米多的距离,黎兰在取景框裏看得紧张无比,脸色都变了。
  到了木箱上,威亚把祝清吊住,控住她下降的动作。
  然后切中景,祝清蹲落在木箱上,把木箱砸裂。
  为了拍出下降的趋势,威亚又把祝清吊高了一米。
  道具组的过来检查木箱,木箱是不能在祝清落下时裂开的,因为威亚的精度不高,祝清落地时威亚没有力,需要木箱撑住她。
  木箱开裂的镜头是下一个,会在祝清蹲下摆好姿势时,再由道具组引裂。
  道具老师摆弄好木箱,祝清看着其中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却又觉得并没有见过。
  那人带着帽子,弄好道具就走了。
  导演已经喊了开始,祝清没有多想,往下跳去。
  一米多的距离听起来并不高,但真往下跳时,威亚松劲,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人心头一跳。
  祝清说不清心头这一跳到底因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踩上木箱的瞬间,祝清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就感觉到一种摇晃感从脚底飞快窜上来,紧接着,木箱四分五裂,祝清直直掉了下去——
  众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黎兰冲在最前面,她迅速扒开散落的木板,冲到祝清面前,焦急道:“你怎么样?”
  黎兰搀扶着祝清的胳膊,着急道:“哪裏疼?有没有受伤?”
  随行的医生紧随黎兰,上前观察祝清的伤势。
  祝清背后被散开的木板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是整个人陷进木箱裏的,摔得头晕目眩。
  “脑袋没事,”祝清嘴唇都白了,“后背疼。”
  医生已经叫人,这下真的来了担架,把祝清抬到上面,送往最近的医院。
  黎兰什么也顾不上,跟着祝清离开。
  千楚留在现场,她环顾四周,沉声发问。
  “这个木箱刚才是谁负责的?”
  -
  祝清半路上缓过劲儿,拍了拍黎兰的手:“别担心,应该没事。”
  黎兰哪能不担心,本来她就不同意祝清真人上阵,急得鼻头都渗出汗珠,手掌还有细微的发抖。
  “用替身,这种戏以后都用替身。”黎兰颤声说。
  祝清抬手蹭了一下黎兰的下巴,笑了笑:“你这个转行的模特,一点都不敬业,我们拍的是电影,哪能什么动作戏都用替身啊,你要对观众的电影票负责。”
  “我要是负责,就马上换了你,”黎兰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
  祝清无言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兰缓过神来,捏住祝清的掌心,让她换个姿势趴在自己怀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抱歉,我着急了。”
  祝清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摇头。
  黎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电影最初筹拍,给主演的费用占据拍摄的一半经费,和光同尘撤资后,黎兰注资,虽然免了自己的片酬,可如果想再请一位演技在线、内鱼有一定知名度的小花,经费上面肯定还要额外支出。
  杨华懿说祝清可以演,导演也说祝清可以,只有黎兰舍不得。
  到了医院后,祝清已经可以站起来行走,检查做完,除了后背大片淤青外,并没有其他内伤。
  导演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看见意外发生时,心裏有多害怕。
  这个电影项目困难重重,要是在遇上主演出事,那可真是天要亡它。
  回到酒店后,千楚告诉她们几人调查结果。
  拍摄现场的花絮机位记录了有人动手脚的全部过程。
  “昨天晚上我开除了一个场记,”千楚站在黎兰和导演面前,低声说,“那个动手脚的道具老师,和场记是亲兄弟,估计是为了报复才对木箱动手。”
  黎兰冷眼盯着千楚:“为什么要开除那个场记?”
  千楚没说是祝清的建议,只把场记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情说了。
  “你脑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黎兰气得口不择言,“你既然要开除他,怎么忘了调查一下他在剧组的人际关系?亲兄弟你都能落下?”
  导演也嘆气:“其实这种背后说小话的多了去了,没必要都开除,就算开除也要缓和点,直接让他连夜走人……”
  “这些都不是他动手脚的理由,”千楚认错态度很诚恳,却坚持道,“我是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后面会进行检讨,下次不再犯错。”
  “眼下祝清是轻微伤,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报警,报警会拖延拍摄进度,而且对方也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只说忘了插上那根固定的木板,属于工作失误。”
  黎兰刚想说让他和警察去解释,门口径直走进来一个人。
  她们在酒店的会议室裏开会,杨华懿走到门口时好奇地旁听了一会儿,听到这裏忍不住了,推门道:“报什么警,这种小事还需要叫警察?”
  三个人站起来,黎兰面色不太好:“杨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解决什么?”杨华懿莫名其妙摊开手,“那个道具老师?”
  黎兰说:“他对祝清的道具动手脚,这次是祝清运气好没大事,万一她姿势不对,那些硬邦邦的木板和底层那一排钉子,没准就能让祝清重伤,我不该报警吗?”
  杨华懿轻轻一笑:“你们以为他为什么害祝清?因为你们开除了那个场记?”
  黎兰皱眉道:“不然呢?”
  “他是柳河派来的人,”杨华懿往沙发的最中央一坐,“柳河不倒,你报了警,就凭祝清这点轻微伤,他顶多罚款拘留几天,出来后没有一点儿事。”
  黎兰努力深呼吸,柳河,又是柳河。
  “她到底要怎样?”
  “她要阻止电影拍摄,耽误我赚钱,掌我的权,夺我的人手,坐到我的位置上。”
  黎兰恨声道:“杨董当初给我这个本子,有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有这样一堆麻烦事?”
  杨华懿完全不在乎黎兰的口不择言,非常耐心道:“别气了,我要是知道她有二心,肯定会提前碾死她。”
  黎兰烦躁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必须要让他还有柳河付出代价。”
  杨华懿对上黎兰压抑不住烦躁的目光,唇角绷出一道冰冷的笑意。
  “忍。”
  -
  祝清在床上挪动姿势,把枕头垫在胳膊下面,挪了好几个位置都不舒服。
  她后背有伤,侧睡也疼,只能趴着睡。
  黎兰她们在商量事情,估计就是为了这出意外。
  祝清总觉得她这个意外有点蹊跷,道具组那个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祝清总觉得这个人是关键,冥思苦想了好久,忽然闪过那个场记的脸。
  对了!那份眼熟不是指她之前见过对方,而是他和那个场记长得很相似!
  这时,黎兰轻轻推开门。
  祝清快速把她的发现告诉黎兰:“他和场记是不是有关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动手害我?”
  黎兰握住祝清的手,神色有些失落:“是。”
  祝清恨恨锤了一下床:“可恶。”
  黎兰怔愣两秒,再次拉住祝清的手,低声说:“小清……我可能暂时没办法找他的麻烦。”
  祝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怎么了?”
  黎兰的话音有些艰难:“法务说,你只能算轻微伤,而且他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动的手脚,只说是工作失误,这种情况就算报警也很难有什么大的惩罚,而且一旦报警,你还需要去做笔录,耽误拍摄……”
  说到最后,黎兰说不下去。
  她感觉自己在说一段渣女语录。
  什么事情能比祝清受的委屈重要呢?
  祝清听完又愣了好久:“说得也有道理。”
  黎兰低下头,久久无言。
  祝清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吧,那把他辞掉,别再待在剧组了。”
  黎兰没有说话。
  祝清奇怪道:“黎兰?”
  黎兰抬起头,语气抱歉:“对不起,我也不能辞掉他。”
  祝清秀气的细眉紧紧蹙起:“为什么?”
  黎兰声音干涩,眼神躲开祝清的视线,底气不足道:“杨华懿刚刚来过,她说这个人是柳河派来的,想要他付出代价,就得把柳河扳倒,找出柳河指使他破坏拍摄的证据,再和你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才能……”
  “才能帮她扳倒柳河?”
  祝清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趴回床上。
  黎兰蹲下身子,与祝清齐平,着急解释道:“柳河是和光同尘的二把手,她是杨华懿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杨华懿的很多事情都了解,杨华懿需要时间去解决她……”
  杨华懿杨华懿又是杨华懿。
  “她解决柳河,和你有什么关系?”祝清静静开口。
  黎兰的声音停下。
  祝清看着黎兰的眼睛,静悄悄的:“杨华懿和柳河之间的争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不是质问,而是实在无法理解。
  黎兰垂头,像在道歉,也像在坚持。
  “对不起,我的很多资源和她绑定,而且于菱跟着柳河,柳河如果争权胜出,我们以后的路都会很难走。”
  祝清吃力地抬起头,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没有再看黎兰,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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