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近代现代)——矫枉过正

分类:2026

作者:矫枉过正
更新:2026-02-04 19:31:31

  钱要是留得住一个人,江陵不觉得可惜,“我愿意给你。”
  “但我不愿意要,我现在为人父是要做榜样的,我伸手找你要钱我成什么人了?”赵成语气坚决道,“我和你嫂子考虑了很久,拿着家里的积蓄回老家做个小生意,这些年工作疏忽了家里人,这次回去也能离两边的老人近点。”
  钱的事上江陵能帮忙,人的自尊心满足上江陵没法儿做到两全,说到底,他希望赵成留下来初衷也很自私,阿遥已经走了,江陵怕自己在北京孤身一人。
  江陵迫切与人抱团取暖,却又实在找不到留下赵成的理由,最后只能认了这个结果。
  “也好,也好...”


第47章 前途未卜
  宁平安这人颇有些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经他手带过的艺人业务能力过硬是其次,主要商业资源门路广,许多赵成那边摸不着的门槛,宁平安一场饭局就能定下来,江陵得承认,他是个再优秀不过的经纪人。
  “星梦还是舍得为江陵下血本的,把您给请出来了。”Maries在中国区的负责人温岭是被宁平安一通电话约出来的,这个英国品牌的创始人是个纯正的英国贵族血统,听说一向看不上中国人,骨子里头有些排外,要不是这些年国内发展得太过迅速,叫他们看到了中国市场的前景,说不定坐在这里的温岭都不存在。
  温岭一得空,宁平安就带着江陵巴巴地从北京赶到了广州,人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拉着来了酒局,宁平安不像周吝,还许江陵维持一份不低头的清高,明令为了这个代言,江陵今晚姿态必须做足,酒一杯都不能落。
  宁平安不是刻意为难他,江陵心里清楚故意刁难对宁平安没有好处,实在是这个温岭寻常人见不着,Maries一般人也高攀不上,宁平安舍出去了自己的老脸,借着交情才能见上这么一面,江陵想起很多年前周吝也是这样...
  算了,几杯酒而已。
  温岭一开始并不提工作上的事,只是和两个人闲叙家常,聊到尽兴处就端起了酒杯,见江陵动作迟缓就笑着道,“不想喝就不用喝,别为难自己。”
  客套话江陵听得出来,不胜酒力也得面色情愿道,“抱歉温总,我酒量不好,怕不小心喝多了失态...”
  温岭干笑了两声,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甚好,逢人就说一辈子不婚不育是她永葆青春的秘诀,语气温和,眼神暧昧,“原来是担心这个,那你放心,我又不怕你失态。”
  江陵对这样的事有些敏感,一眼看出温岭眼神里的调情和戏弄,这样的眼神他从前见过太多,但有赵成和周吝在自己也不必理会,好在江陵有心理准备,不指望他们酒肉饱腹后能谈色即是空,况且娱乐圈脱离酒色谈成的事少之又少。
  宁平安说,酒与色能带来的一切,付出的成本和代价都是最小的,所舍远小于所得,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仍有许多人出卖色相使劲浑身解数,都拿不到想要的。
  江陵也不是被这套说辞说服了,只是懒得去挣扎,与其坚持所作所为是否合乎公序良俗,周吝和宁平安秋后找他算账,还不如逢场作戏,早结束早散场。
  江陵看着酒杯中红色的液体,这个不比潘老板那儿的果酒,那是酿着玩的,酒精度数不高,喝到嘴里还是甜的,再好的红酒对他来说入口都是酒精的涩味,江陵的眼越过红酒杯与温岭对视,“温总请。”
  温岭抿了一口,江陵已经一饮而尽,事实证明,只要被逼一把,大多数人的底线是可以被一再试探的。
  温岭见过不少社恐的艺人,都像江陵一样一场酒局说的话超不过十句,除了埋头吃饭就是坐在一边听别人交谈,但大多数不擅社交的人眼里都有一种惶恐,与人对视时眼神都会闪烁,
  江陵没有。
  他看人时眼神里没有波澜,周遭的人或是倾慕或是贬低,江陵都荣辱不惊,这样的人是有底气在身上的。
  傲骨不是天生的,如果没有大富大贵的家底做倚仗,那就是从入圈以来就没吃过亏。
  “江陵没有可参考的商业数据,我对他的市场影响力一无所知,不能贸然用他。”
  归根结底,Maries代言的门槛不是一般的高,要是谁都能拿得到手,也轮不着江陵坐这儿了。
  江陵倒是无所谓,他不过一个商品,是往上面添金还是铸银,是哄抬物价还是薄利多销,那都是经纪人和星梦的事。
  宁平安哪里不知道江陵在商业代言上的弱势,早有准备,“江陵已经和‘浮生’签约了,你等我们三个月时间,我让江陵拿成绩给你看。”
  上海的玉石老品牌,温岭有所耳闻,但翡翠玉石这东西与奢侈品还有点不同,不是能靠代言人就带动多么大的市场销量,但‘浮生’的份量在国内也足够重。
  温岭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机会我就留一次,没成绩我说服不了英国佬,看你们的了。”
  宁平安听到温岭这样说,并没觉得这事儿就十拿九稳了,在知道‘浮生’对江陵有代言人意向时,宁平安就私下联系过林苍松,手机里没有详细聊,但林苍松也提到了他选江陵做代言人完全是处于私交,站在生意的角度,他并不觉得找明星做代言人是个正确的选择。
  至于二人是什么私交关系,宁平安没有追究,有这样的门路他省事许多,但即便林苍松都对代言人没做指望,宁平安都必须让江陵在‘浮生’上做出成绩。
  他也顾不上江陵刚喝过酒不舒服,没给江陵缓口气的时间,连夜买了机票去上海。
  江陵没什么怨言,因为的确太累,假如心有不忿人只会更累。
  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江陵没有睡沉,半梦半醒的时候看见了阿遥,他和阿遥已经断联了很久,这人真的狠心,让江陵夜晚睡不着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为了给阿遥谈资源江陵联系了不少人,相熟的导演跟他通过气,阿遥被封杀的事和周吝有关系,和周吝朝夕相处多少年,除却翻脸的时候,江陵见过周吝太多温情的模样,从来没想到他一句话能叫阿遥在圈子里闻若无人。
  在此之前,江陵从来没有想过,演员这行究竟能做多长久,他总觉得只要周吝放他走,哪怕巨额的违约金,哪怕再也不能靠演戏傍身,哪怕明日就没人再记得他了,他也能说走就走。
  可二十年的合约根本困不住一个执意要走的人,江陵是因为自己才无法脱身,他不能玩一时志气,他人生全部的价值都在演戏里,他得为自己的以后负责。
  假如,周吝哪天转过头来封杀的是他,江陵不觉得自己有对抗的能力。
  阿遥,我也能为了前途未卜而感到害怕是吗?
  睡了没多久江陵就被叫醒了,他身上没有酒气,但其实人沾点酒就昏昏沉沉的,宁平安大概是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江陵看上去又没什么异样,否则应该打死也不会这会儿带着他谈代言去。
  宁平安一下飞机就联系了林苍松,挂了电话后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江陵,“你和林董是什么私交?”
  江陵不懂他的意思,人反应也迟钝些,“嗯?”
  “他说,约在家里见。”
  其实告诉他林苍松和周吝的关系也无伤大雅,但他拿不准周吝的心思,怕多嘴反而不好,而且他和林苍松只见过一面,亲近不到哪里去,轮不着自己说道他们的关系,“我和林董没有私交,是公司的资源。”
  好在宁平安不在意这个,他只在意代言能否拿到手,某种意义上,与这样的人相处江陵觉得反而轻松。
  起码宁平安不需要他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只需要他提供商业价值。
  “江陵,拿下‘浮生’的代言,你的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要是能借势拿下Maries,你时尚资源的门路就更上一层楼了,在圈子里才算真的站稳脚跟。”
  江陵没有附和,只是大脑被究竟暂时麻痹,不过脑子地说了句,“那还会被人轻易封杀了吗?”
  宁平安愣住,惊讶江陵怎么问出这种话,但他的眼神某一瞬间赤诚与恐惧并存,宁平安顿了两秒问道,“你得罪过什么人吗?你有星梦怕什么...”
  江陵没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开始杞人忧天,“没有,随口问问。”


第48章 不可以吗
  上海的别墅里种了一院子的木莲花,九月江南花事休,唯独这些芙蓉花开得正好。
  老两口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摆弄花草,到了这个年纪,闲暇时间都是和这一院子的花打交道,人看着已经没了年轻时一身的铜臭富贵味。
  周吝不爱养活物,也不爱养这些死物,林苍松总说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寄情于物,情感获得最匮乏的年纪偏偏是渴望吸纳最多的时候,周吝懂他,若不是如此哪儿想得起他这个外孙。
  家里的佣人都是在林家待了三十多年的老人,外祖母念旧,老物件都没换,别说陪了这么久的人。
  周吝很少回上海,家里的佣人和他不熟,见他进了院子有些拘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并不十分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迎,操着一口标准的上海话,“回来啦,快进屋来吧,你外婆正念叨都这个点了怎么你还没到。”
  “嗯,飞机晚点了。”周吝把手里提的盒子递给阿姨,凡他过来总不会空着手,“我给外婆带的燕窝,您把它放到冷藏里吧。”
  阿姨没有立刻接过东西,站在台阶上打量了周吝一会儿,见她没动作,周吝轻轻抬眼看过去,九月的夜里忽然萃了两分的冷意,挑着绳子的两根手指随意地动了动,冷声道,“怎么了?”
  对上他的眼神,阿姨才回过神来接过周吝手里的东西,满屋上下没人当他是这里的主人,自然也没拿他当个客人,即便来个不相干的人,他们也会下意识接过客人手里的东西。
  就是习惯这样,拿周吝当个不甚陌生,却也不认亲的外戚,甚至比不上自小和林家来往的表亲,只是忽略惯了,却没发现,周吝这三五年变化何止一般大。
  她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了,林苍松年轻做生意时脾气也一样阴晴不定,这么多年不说应对自如,心底里反正是从没慌过。
  但周吝方才的那须臾间的冷硬,他们这种见惯世情冷暖的人,一眼就看得出,这人没什么感情可言。
  “你外婆上次还特意嘱咐过你,又不是走亲戚谈家常的,不用回回来都带东西...”
  说着,周吝已经只身进了门,没再理会她。
  瞧着他的背影,阿姨已经记不起来好多年前周吝头一次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是什么情景,反正没这样从容不迫的气度,穿得不修边幅,人也邋邋遢遢,最重要的是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四处转,瞧着什么都稀奇,看着很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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