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他便不免对陆云程有些好奇,究竟陆云程为何会表现出如此不对劲的地方。
  谢不为在略思之后,便决定向萧照临询问有关陆云程的事情,但他也知要为陆云程和公主遮掩,便装作找话题一般先问了萧照临张叔的性格和经历,再问了那日前去皇陵接他们的冯介,最后,才像是连带着问了问陆云程。
  “我见他模样清俊,气度也不凡,看上去比寻常世家公子还要清贵许多,怎么会成了内臣?”
  没想到,萧照临在听到谢不为问及陆云程时,原本与谢不为轻松闲谈的表情倏然收敛,转而稍皱了眉,也并未第一时间作答,沉吟良久之后才悠悠叹了一声,“他倒也是十分可惜。”
  谢不为见萧照临是知情的,便赶紧追问。
  萧照临再是一叹,“陆云程本也是出身世家,是为江左吴兴陆氏。”
  谢不为闻后稍忖片刻,却不记得魏朝南渡之后的世家大族之中有什么吴兴陆氏。
  萧照临见谢不为思忖的模样,便更详细陈具,“这吴兴陆氏兴在中朝。”
  中朝便是如今魏朝对南渡之前朝廷的称呼。
  “陆氏世代为将镇守江左,并多次平戡中朝时江左偶有的叛乱,是有‘三定江南’之功,为中朝功臣,在江左士族之间是为第一流世家,在南渡之后,也理应得到重用。”
  萧照临敛眉再叹,“但在当时,北来士族本就与江左士族多有矛盾,而吴兴陆氏不仅仅是有名望,更有雄厚的财力兵力,使得元帝与王丞相颇为忌惮,也并不想重用,便只给了当时陆氏家主一个吴兴太守的官职。
  陆氏家主自然感觉的到南渡后朝廷对他的排挤,加上又多受北来名士的蔑视,深感耻辱,在一怒之下,便连同江左士族谋乱,欲以‘清君侧’为名除掉对陆氏多有刁难的琅琊王氏,再推举江左名士代替北来名士入朝执政。”
  萧照临面色也略有愤怒,却不知是因王氏逼反陆氏,还是因陆氏本身的谋乱之举,但他终究没有对琅琊王氏与吴兴陆氏加以褒贬,只叹息道:
  “可在起兵时却不甚走漏了风声,被当时临淮太守提前围杀,而陆氏一族也尽被诛戮。”
  谢不为心下一震,又急急追问,“那陆云程......?”
  萧照临目视窗外,眼神空幽,似是不忍回忆陆云程的坎坷身世,“当时,陆氏家主夫人为保全陆氏血脉,将自己才出生不久的幼子托给了与她交好的吴郡顾氏家主夫人,可在顾夫人的亲子去世之后,顾氏便不想再包庇陆氏血脉,也是为戴罪立功,便将陆云程一家交给了琅琊王氏。
  陛下与众臣商议,决定将陆云程一家赶尽杀绝,可袁大家与你叔父都有不忍,便将那时才有七岁的陆云程保了下来,让他入宫为内臣,如此才能既全了陆云程的性命又彻底断了陆氏的血脉。后来,陆云程一直留在了含章殿,袁大家觉他聪慧能干,便让他去照顾明珠。”
  谢不为久久难以回神,他语有喃喃,“也就是说,陆云程本就是世家子。”
  萧照临颔首,“没错。”
  再叹,“虽然陆氏之祸已无法改变,但袁大家和明珠都对他甚是不错,袁大家更是将他当成了半子教养。”
  他也默然许久,再道:“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尽力而为的补偿吧。”
  但谢不为却没对此再说什么,只稍显慌乱地错开了话题,直到天色昏暗宫门即将下匙之时,便离东宫。
  马车早在东华门外等候,登车之后,因着谢不为心事重重,便也没有注意周遭其他。
  忽一声惊雷,将谢不为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听到了大雨“噼啪”落下的声音,便掀开车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确是大雨倾盆,似有铺天盖地之势。
  此刻渐渐远去的宫城已陷在了黑沉沉的夜色中,而月光也被厚厚的阴云缠缚,气氛陡然有些诡异。
  谢不为顿觉不妙,再细看向路边景致,终察觉出了不对——
  这不是去东郊的路!
  -


第69章 暴雨遇刺(一更)
  暴雨骤倾, 雷声轰鸣。
  马车辘辘之声混杂其中,马蹄车辙碾过街衢青石,积水的蹄印聚又散,疾行的车轮飞溅起点点泥浆, 留下两道深深辙痕, 直往北郊而去。
  ——而那里, 便是整个临阳城中最为偏僻的荒凉之地。
  在意识到马车所行驶的方向后,谢不为顿时有些慌乱,但在下一刻, 他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如今的情况。
  马车确实是东宫的马车, 但车夫一定有问题!
  无论此人目的为何, 当务之急都是要尽快离开这辆马车。
  但马车疾行而掀起的狂风撞得车窗帘都发出了猎猎之声,暴雨也由此侵入, 打湿了谢不为半边的衣袍。
  在如此情况下, 若是直接跳下去,恐怕便再不能行动。
  必须让马车先缓下来, 才能有逃生的希望。
  谢不为将放在锦袋中的袖箭拿了出来, 稍有犹豫之后还是带在了才将将恢复好的右腕之上。
  虽然太医有过嘱咐, 右腕恢复之后短时间内不能再用袖箭, 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自然是命更为重要。
  就在他猛地掀帘准备击落车夫之时,那车夫也似有所察,猛然回身, 黑色面巾之上目露凶恶寒光,挥起马鞭一扫,车帘顿时应声而裂, 而离谢不为的手也不过分毫之差。
  但也就是这时,谢不为扬手对准了车夫,便要射出袖箭。
  那车夫发现了谢不为的意图,再一狠狠勒马,马嘶人立,车厢顿时悬空半抬,谢不为平衡不住,眼看就要跌至车厢深处,只好暂时放下右腕,转用双手牢牢把住了车门。
  在第一时间稳住身形之后,又只用左手撑身,右腕再抬。
  可那车夫虽还要分神驭马,但他力气实在不小,仅单手便能控住马身,见谢不为不肯放弃,便再次挥鞭去击打谢不为的手。
  谢不为本能地歪身避开,射出的袖箭虽没正中车夫,但竟歪打正着击中了马身。
  骏马一时吃痛,再次飞啼长嘶,并不断地晃首挣扎,车厢震荡,谢不为与那车夫皆随之东倒西歪。
  但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迎面坠下的雨滴势也缓下,谢不为顾不上再与车夫缠斗,将车帘一卷,向车夫一抛,猛地往下一跳。
  “嘭”的一声巨响,谢不为重重摔落在地,泥水四溅,扑了谢不为满面。
  谢不为在泥浆中翻滚几圈过后,便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咬牙撑地歪扭着站了起来,趁着车夫还未跟上,踉跄着便要往隐蔽处跑去。
  可突然,一道闪电撕开了深黑色的天幕,猝然点亮了已完全陷入泥沼的天地,紧接着,便是轰隆巨雷在头顶炸开。
  谢不为只觉周遭忽生浓重杀意,再一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他抬眸一扫,便是已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包围,而正对他的刀剑已是高高举起,在雨中泛着冷冽寒光。
  泼天的大雨打湿了全身,却让他的灵台更加清明——这些人费心将他带来北郊,就是为了致他于死地!
  他再不犹豫,抬手便朝最靠近他的黑衣人射出两箭,破开包围圈的一个缺口,正欲冲出。
  但不想,黑衣人竟像是早有防备,两人被射中倒下,便立即有更多的黑衣人补上,再次将他困在了中心,且再不给他喘息时间,离他最近一人便即刻挥刀向他砍来。
  谢不为侧身一避,宽袖半斩,勉强躲过。
  他急促地呼吸着,雨势亦不减,砸得全身都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他知晓,若仅是一人他尚能应付,可如此多的黑衣人他定然逃不过。
  但就在他只觉在劫难逃之时,忽然,又是一阵轰隆声响,却并非雷声,而是——倾轧而来的马蹄声。
  再一瞬,马上几人便跃身而下,持剑冲破包围,再几下挥剑破风,便有黑衣人应声而倒,那几人已是来到了他身边。
  鲜血扬洒,和着大雨激起的泥土腥味,将气氛变得格外焦灼。
  谢不为凝目一看,辨认出那几人乃是东宫侍卫打扮,应当是他们发现了马车异样之后便赶忙追来。
  黑衣人再顾不得砍杀谢不为,纷纷迎战。
  倏然之间,刀光剑影不断,白刃鲜血飞乱,血流满地,甚至盖住了如溪般的雨水,汇成了一道血河。
  而谢不为自然没有愣在原地,在意识到东宫侍卫相救之时,他就俯身拾起了黑衣人摔落在地的长刀。
  他帮不上他们的忙,只能尽力保证自己不会拖他们的后腿,便也勉力去抵挡朝他们挥砍的刀刃。
  可那些黑衣人数量实在太多,在侍卫们的动作都明显滞缓下来之时,仍是有众多黑衣人不断逼近。
  如此下去,只会连累他们与自己一同被困死在此处!
  在他意识到这点之际,他便看准了时机,冲出了人群,来到了马车前,持刀劈断马绳,再踏梁上马,一夹马肚,往更北处奔去。
  暴雨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天空。
  黑衣人自然发现了谢不为竟夺马而逃,便有小部分未被东宫侍卫缠住的黑衣人抽身直追。
  而更北处,只有一座荒山与——乱葬岗。
  马儿在暴雨中飞驰,泥泞的道路上溅起一片片泥浆。
  谢不为驾马才行几刻,便已至了荒山与乱葬岗的岔路口,再往前,便是马不可行处。
  他没有犹豫,立刻翻身下马,本想冲向山林,却忽然又止住了脚步,扯下本已残破的外袍一角,挂在了入山处的矮树梢上,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乱葬岗。
  又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照亮了前方令无数人讳言的死亡之地。
  土地被暴雨冲刷,暗红色的泥土随着雨水流淌,汇聚成一条带着浓重腐臭味的小溪,还有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在雨中弥漫。
  恐怖与肃杀的氛围如一道天降的无形的屏障,试图阻拦想要闯入此间者。
  可谢不为已没有选择,他必须拖够足够的时间,才有被人救援的希望。
  若是选择山林,以他现如今浑身疼痛的状况并躲不了多久。
  他只能选择这个一般人都不愿前去的乱葬岗,来赌上一赌——究竟是那些黑衣人先找到他,还是前来救援他的人先找到他。
  他再不耽搁,大步往乱葬岗而去,暴雨迅速冲刷了他的脚印。
  在片刻之后,唯有在岔路处不安嘶鸣的马儿以及山林入口处挂着的一片残破布料证明了确实有人来过。
  又一阵纷乱脚步声,竟是十几个黑衣人赶到,为首之人在观察岔路左右情景之后,在顷刻之间便做出决定是往山林去追,但他们其中忽有一人想到了什么,“我带三人往乱葬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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