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他再语顿,半敛眸轻声道:“阿青,原谅我好吗。”
  季慕青反应了许久才终于明白了今日谢不为一切所作所为的目的,其实他并未真的生气,不过是故意想和谢不为作对罢了,但却也不知自己为何偏偏想和谢不为作对。
  他此刻的心在不住地“砰砰”乱跳,声大如擂,竟让他担心谢不为会不会也听到这个奇怪的声音,忙欲盖弥彰地错开话题,“鱼烤好了吗?”
  谢不为看出季慕青有些慌乱,虽也不知为何,但还是顺着季慕青的意,将烤得已有七八的鱼还给了季慕青,“再等等就好了。”
  此时,暮色四合,周边皆已暗淡,唯有此处火光正亮,就连堆火冒出的青烟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忽一阵风惊扰了这原本直上的青烟,遮盖住了季慕青的双眼,让两人再看不清彼此的眼睛。
  “其实,每年阿爹阿娘也是这样为我庆祝生辰的。”季慕青突然开了口,语气有些低沉,像是没了精神的小狼崽在低声呜呜。
  谢不为及时反应过来,“也是会带你打猎捉鱼吗?”
  季慕青沉默了须臾,再轻声“嗯”了一下。
  青烟让谢不为看不清季慕青彼时的神情,却让这一轻声更加清楚,如同响在他的耳边。
  他觉察出了季慕青此刻的哀伤,知道季慕青是在在意今年被困在京城,却有些笨拙地安慰道:
  “没关系,明年这个时候,一定是你阿爹阿娘陪你过生辰了。”
  但这显然没有半分作用,他们都清楚,京中局势一日不改,季慕青便一日不得回京口。
  忽然,他想起,其实自己与季慕青也没什么两样,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回到真正的亲人身边,又将会是何时。
  “我阿娘也会每年给我过生辰。”谢不为在此刻又有些无比地思念谢女士了,“从我回到她身边之后的每一年,无论她有多忙,她都一定会空出那一天,专门回来陪我。”
  他低声笑了笑,“我们其实在很多时候并不方便出去,便只能在家里渡过这一天,但即使是无所事事,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他有些突兀地停住了言语,周遭也都无比安静,唯闻火堆不时的哔啵之声,须臾,他才道:“现在我也不能陪着她了。”
  他莫名有些喉中干涩,是在劝慰季慕青,也是在劝慰自己,“不过,只要我们还与家人心意相通,不仅是在生辰这日,每一天,都会彼此惦念,都会期盼来日的相见。所以,只要我们在这里好好过下去,总有一天,还会与家人重逢。”
  风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挡在谢不为与季慕青之间的青烟已渐渐淡去。
  季慕青其实对谢不为的情况并不了解,听谢不为话中之意,还以为谢不为是在挂念他的养母,便没有多想,而是在心中反复念着谢不为方才的那番话,逐渐的,心中的阴郁浓云便如这青烟一般消散开来。
  他再抬眼看向谢不为时,隔在他们俩之间的青烟已彻底散开,他看见了谢不为眸底点缀着的星火,含着灼灼暖意,以及温柔笃定。
  他心下莫名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谢不为脸色乍变,又闻一声惊呼。
  “啊——我的鱼!”
  他也忙顾火中烤鱼,皆已半焦,但却生不出半分怒气或是责怪,只觉得好笑,笑声荡在了这昏暗的暮色中,惹得谢不为竟也笑了出来。
  最后,两人只将余下未焦的地方各自吃了一点,便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谢不为却又从外袍中拿出一个他不曾见过的锦袋,摸出了一个金玉做成的小马,递给了他。
  “阿青,虽然你在京中并不能肆意跑马,但这匹马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季慕青借着天边已显的淡淡月光仔仔细细看了看手中的小马,心跳又一次的加速,他不敢抬头,只轻声道:“谢谢。”
  谢不为却大方地摆了摆手,“倒也不用谢我。”
  季慕青心头一滞,莫名察觉到了什么。
  “虽主意样式是我出的,但这金玉确实是太子给的,就当是我和太子共同的心意吧。”谢不为顿时还有些羞赧,“下次,下次我一定不蹭......咳,我一定单独送你礼物。”
  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季慕青的心蓦地停了一瞬,他好似感到了一阵隐痛,却半点不知是为何。
  过了很久,才勉强扯了扯唇角道:“那还是多谢太子殿下吧。”
  谢不为将季慕青收礼物后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没有错过季慕青从喜悦到低沉,还以为季慕青是又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便又问道:
  “阿青,你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季慕青闻言抬起眼看向了谢不为,在看到谢不为眼中的担忧之后,心头又像是被揪了一下,可他本能地不愿和谢不为道明这种古怪的感觉,只又冷下了脸,淡淡道:“没什么。”
  言讫,便不等谢不为跟上,大步离去。
  -


第48章 再遇危机
  “咚——咚——”
  晨钟振响, 浑厚之声传遍了整个大报恩寺,紧接着,正殿之中传出了渺渺不绝的诵经之声。
  此为每日的寅丑之间,寺内僧人会齐聚正殿, 共做早课。
  这般, 僧人居住的禅房自是无人。
  谢不为和季慕青在两日前探听出了大王典座与高典座的禅房所在, 便准备在今日行动,搜寻账本。
  因着寺内还会有杂役弟子不时走动,他们便决定由身手矫健的季慕青入禅房内探查, 而谢不为则佯装在禅房附近漫步, 若有人靠近禅房, 便会弄出动静提醒季慕青。
  季慕青果然敏捷迅速, 在僧人散课之前便已出来。
  但,一无所获。
  两人便只好先行回厢房商议对策。
  谢不为倚靠窗台, 半敛眼帘, 黛山般的两道弯眉在此时微微隆起,两指捻转着适才从路边拾起的一枚梧桐叶, 语调轻且缓, 像是晨间林风在轻声叹息, “若是不在两位典座房中, 那该会在哪里?”
  季慕青的疏朗长眉在此刻亦是微蹙, 目光落在谢不为如玉指间那片旋转的梧桐叶上,原先朝气爽朗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沮丧。
  “那两人的房中确实没什么东西,不过一刻便能翻看完全, 书册之类的我只看到了经文和字帖,就连与人往来的信件都没瞧见。”
  谢不为正凝神思索,话倒是都听进去了, 但并未作声。
  季慕青本就性子急躁些,没听到谢不为的应答,便干脆坐到了谢不为身侧,还颇有些委屈道:“你在想什么?”
  谢不为捻转梧桐叶的手一滞,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在想那小王典座的话,这最有威望者究竟指的是谁,账本又究竟会在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季慕青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说大报恩寺内三位典座皆在外购有豪宅吗?说不定账本便是被他们藏在寺外了,要不我们再去打探打探他们寺外豪宅在何处?”
  谢不为却摆首,沾染了寺内晨间微凉雾气的发梢从他肩头滑落,落在了那片梧桐叶上,“账本虽重要万分,但并非可以束之高阁之物,若是放在寺外不好为人所知的宅院处,恐怕会多有不便。”
  季慕青沉吟片刻,再道:“那会不会就是放在方丈那里?”
  谢不为还是坚持之前的看法,摇了摇头。
  这下思路便陷入了僵局,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凝滞。
  窗外晨雾渐渐散去,日光如束照入了厢房内,打在了谢不为手中浓绿的梧桐叶上。
  谢不为看着这道光,灵台之中莫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好在还来得及捉住那灵光的尾巴——是与这梧桐叶相关。
  他便将梧桐叶捻起,放在了眼前,思绪回旋之间,他突然开口,语调有些上扬,“阿青,大报恩寺中有很多梧桐树吗?”
  季慕青虽不知谢不为怎么突然要问梧桐树,但还是认真思考后给出了答复,“好像并没有很多,我记得便是寺门那处有两株,再是正殿前的庭院角落里有一株。”
  谢不为闻言稍怔,但很快,他将目光从梧桐叶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季慕青,面上的思虑愁容便如晨雾消散,熠熠晨光洒在他对窗的侧脸上,照得他一双清亮的眼眸在此刻浮动着粼粼波光。
  “不,还有一处。”
  季慕青为谢不为眼中的耀光所感染,适才心头的沮丧亦是清空,忙接话道:“哪里?”
  谢不为很是得意地将梧桐叶放入了季慕青的手中,“在止观法师所住的高楼边,有一株有参天之势的巨大梧桐树。”
  季慕青下意识跟着一字一顿地念道:“止、观、法、师?”
  随即,他察觉到了谢不为话中之意,微微睁大了眼,“你是说,止观法师?”
  谢不为知晓季慕青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扬起,面靥即生,“对,就是止观法师。”
  他微微垂首,看着如今在季慕青掌中的梧桐叶,娓娓道,“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只在大报恩寺内,最有威望者无外乎是方丈、典座,但对于整个临阳百姓或是世家乃至于皇室来说,自然是止观法师这个佛子才是最有威望的。况且,若是没有止观法师这个佛子在大报恩寺内,大报恩寺未必能接的下替世家放贷的差事。”
  季慕青听着听着也是连连点头,“不错,若不是要跟你来大报恩寺走一趟,寺内方丈是谁,典座又是什么东西我一概不知,但是这佛子,莫说我了,在京口的将士们大多也都有所耳闻。”
  谢不为笑道:“这方丈典座倒是精明,将账本放在止观法师那里,一则旁人不敢擅自打扰佛子,二则,就算到时事发,有东阳长公主在,谁也不敢搜到止观法师的住处去。”
  季慕青“蹭”的一下站起,语气很是兴奋,“那我现在就去高楼找账本!”
  谢不为却一把按住了季慕青跃跃欲试的手,拉着季慕青坐了回来,“这止观法师所住的高楼名为明楼,不比寺内其他地方无甚看护,而是一直有小沙弥守在楼前,且楼内至少也有三个小沙弥负责杂务,并不容易擅自进出。”
  季慕青是知晓谢不为曾经“拐走”止观法师一事的,“那你当时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将止观法师带走的?”
  谢不为颦眉道:“正是止观法师出面支走了那几个小沙弥,我才能顺利带走止观法师,但现在,无人支使得动小沙弥,万一我们的行踪被发现,势必会打草惊蛇。”
  季慕青亦是复又沉默。
  但忽然,谢不为双眼一亮,抓紧了季慕青的手道:“我倒是想出了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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