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谢不为收回了手,“咳咳,不多,十镒金及千贯钱罢了。”
  赵克顿时张大了嘴,“十镒金?”
  一镒便是二十两,十镒金便是两百两黄金,若非皇室世家,是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的。
  谢不为却只颔首,唇边笑意不减,颇有胸有成竹的自得之感。
  赵克便合了嘴,笑叹道:“是我没见识了,那我便替谢主簿走一趟吧。”
  就在赵克准备出谢不为堂阁之时,恰巧有小吏领着东宫内侍而进。
  那东宫内侍双手端着一个约有一尺宽的白玉似的瓷盆,先对着谢不为行了一礼,再将瓷盆放到了谢不为面前的木案上,恭恭敬敬地躬身道:“还请谢主簿享用。”
  赵克闻言便好奇地探头去看——
  那瓷盆中,竟装有满满一盆用冰水浸着的鲜红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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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舍弟阿青
  风过檐下, 铜铃叠声清响。
  一片浓绿梧桐叶乘风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大报恩寺前的青石台阶上,才将停定,便被一双双步履碾过, 僧袍披裟抖动, 下阶急匆。
  为首僧人一袭绮罗袈裟, 手缠檀木佛珠,领着十多个小沙弥停在了一辆饰云母珠玉装绸幔丝结的犊车前,对着以经丝彩色显花锦作帘的车厢俯身行佛礼, “阿弥陀佛, 言施主远道而来, 贫僧有失远迎, 罪过罪过。”
  “是我等唐突,还劳动小王典座亲自出寺迎接, 实在有愧。”一道比檐下铃声更加悦耳的清朗之声如澹澹流水传入每个人的耳间。
  那经锦帘随声而动, 一着红锦袍,冠金玉簪的青年借着车前侍人的搭手, 姿态从容地下了车, 立在小王典座身前, 并抬手虚虚一扶, “还请起。”
  只这三两动作与话语, 便能显出其人气度如云,实在出身不凡——而此人,正是化名为言为的谢不为。
  小王典座依言直身, 目及眼前之人时,稍有一震,但很快便定了定神, 朝跟在犊车后的十辆牛板车看去,“贫僧不敢耽误言施主时辰,不知这些牛车上的木箱可就是言施主要存在小寺内的功德?”
  佛寺之内,不称银钱俗物本名,只皆代称为功德。
  谢不为颔首,“正是。”
  小王典座面上的笑意更加诚恳了些,再对谢不为一道“阿弥陀佛”,便转首对身后十多个小沙弥道:“去将言施主的功德都搬到静堂中。”
  小沙弥们忙领命前去,两两成对,动作麻利地搬起了牛车上的沉重木箱,再两边一抬,“嘿咻嘿咻”地往大报恩寺内跑去。
  在此过程中,小王典座一直眯着眼打量着箱子数量,等到最后一对小沙弥入了寺,他眉头忽有一皱,嘴角的弧度也稍垂了下去,再顾谢不为,“阿弥陀佛,若是贫僧未曾眼拙的话,这些牛车上共有十箱功德,那......”
  “小王典座莫急,那最后一箱金功德正在舍弟手中。”谢不为不急不缓地笑道,再转身对车厢,“阿青,还不将金功德抱下来给小王典座瞧瞧?”
  帘内随即响起了一句轻“哼”,谢不为便对小王典座道:“舍弟无礼,还请小王典座莫要见怪。”
  小王典座忙垂首连声道:“阿弥陀佛。”
  “哗”的一声,经锦帘被一下子掀开,从中跳出个身着橙褐锦袍,头束高马尾的少年,随着他“嘭”的一声从车驾上跳下落地,他怀中的紫檀木盒也“咣当”一响,正是金属相撞之感。
  小王典座佛语一顿,眼神直勾勾地朝少年怀中的紫檀木盒看去,面上的笑容才复如前。
  谢不为自是瞥到了这小王典座的“变脸”过程,垂睫暗笑,又掩饰地看向此时随他化名为言青的季慕青,佯作苛责,“阿青,怎能在小王典座面前如此冒失无礼。”
  闻言,季慕青本就难看的面色便更加黑沉,正欲抵嘴回去,却听得小王典座连连道:“不妨事不妨事,小言施主如此少年潇洒心性,贫僧见之而喜。”
  季慕青这才只“哼”一声,行步带风,将怀中的紫檀木盒往小王典座手上一坠。
  足足十公斤重的黄金砸得小王典座腰身一弯,若是没有谢不为的及时出手搀扶,定要连人带盒跌倒在地。
  “阿青!”谢不为朝季慕青呵斥一声,“还不向小王典座道歉?”
  季慕青又是一重“哼”,便仰首看天,装作没听见。
  谢不为佯装叹息,低声对小王典座道:“您没事吧,可有伤到何处?”
  小王典座虽一时都直不起腰,手臂也被砸得生疼,但仍是牢牢接着紫檀木盒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抬头对谢不为勉强笑了笑,“贫僧素来习惯这些重活了,不妨事。”
  谢不为又是心下一笑,但面上仍是作担忧状,“当真无事吗?不如我来拿这木盒吧。”
  小王典座忙直起了身,虽然谢不为听到了他腰骨上传来的轻微“嘎吱”声,但小王典座仍是保持了面上十分勉强的笑,“无事无事,贫僧领二位施主入寺吧。”
  谢不为这才满意颔首,“那就劳烦小王典座了。”
  谢不为落了两步在小王典座身后,偏头瞪了一眼不情不愿跟在后头的季慕青,还咬牙低语道:“你可别给我惹出麻烦,不然我定会告诉太......萧公子的!”
  季慕青连“哼”三声,并翻眼对天。
  就在此时,在前头的小王典座突然转首问道:“不知二位施主下榻小寺多久,贫僧也好为二位施主安排弟子侍候。”
  谢不为忙又扯出个笑,快走两步近了小王典座,“不瞒小王典座,我们兄弟二人乃是受家中长辈之命前来京师寻觅可安扎之处,此中往来,少说没有月余是定不下来的,大概需打扰清净几月。”
  他语顿,笑睇一眼小王典座手中的紫檀木盒,“至于这些功德,自然还得长久地存放在贵寺之中了。”
  此番行为之源,便是要想办法拿到大报恩寺内与世家往来的账本。
  那首先,便得知晓,这账本究竟在大报恩寺的何处。
  而最为清楚这账本存放的,肯定就是大报恩寺内的三位典座,故若是能接近典座,并想办法从典座口中套出账本下落,此事便算有了突破口。
  但别说从典座口中套出存放账本之地究竟可不可能实现,只这第一步如何接近典座便需十分遮掩。
  所以,谢不为便想出了一个办法,伪造出了一个远在宁州的汝南言氏身份,携重金入临阳为家族开拓门路。
  而佛寺金银事务中,不仅有替世家出贷,也有向世家富户提供存钱、寄钱之地,不过,在佛寺存钱,自然不会获得利息,反倒是要定时向佛寺上缴存钱费用。
  这般,他与季慕青便成了大报恩寺内的大客户,不愁不能与典座搭上关系。
  而他与季慕青虽在世家之中皆不算无名之辈,但对于不常与世家有直接联系的大报恩寺来说,也不过都是生人面孔,所以谢不为才敢拉着季慕青同来。
  这小王典座一听谢不为所说的长期存钱,更是喜不自禁。
  他身为大报恩寺的典座,自然见过许多可称为巨款的往来,故牛车上的千贯钱他并不觉稀奇,但这黄金却很不一般,乱世之中,铜钱并不算什么真正值钱之物,只有真正的金银,才算值钱。
  而此中,又属黄金最为珍稀,莫说皇室世家,就连寻常百姓手中若是有了黄金,都会选择私藏不流于市,故黄金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得。
  而值得他亲自接待这般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的缘由,也正是这足足两百两的黄金。
  小王典座便笑对谢不为,“能为二位施主排忧解难,自是小寺的功德一件。”
  谢不为也是笑笑,不再多言。
  等三人到了大报恩寺的静堂之中,十个箱子早已摆放整齐,且皆已大开,露出了其中码放整齐的铜币钱串,明显是被特意清点过了。
  站在堂门边的小沙弥对着小王典座点了点头,小王典座亦颔首。
  小王典座将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到了正案之上,再屏退其余小沙弥,只留了一个负责记录的僧人在旁,对谢不为道:
  “为不损言施主的功德,贫僧现要当面清点,还请言施主体谅。”
  谢不为带笑颔首,“那就劳烦小王典座了。”
  小王典座遂端坐在正案之前,触碰到紫檀木盒的手微微颤抖,“咔嗒”一声解开盒卯之后,他慢慢打开了盒盖,盒中金光由此溢出,使这堂内竟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小王典座忙垂首去看,里头果真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块长形金条,他忍不住地伸手去碰,再拿出了其中一块细细把看,又教记录僧人近前,两人一同逐一检查,在确认最后一块金条不假之后,他匆忙合上了紫檀木盒,再起身对谢不为道:
  “阿弥陀佛,言施主功德无量。”
  这便是确认所有金钱数目皆不错了。
  记录僧人也上前,将一张钱契交给了谢不为,“言施主只要在这上面签下大名,功德即成。”
  谢不为看都没看,直接来到了正案前,拿起了准备好的墨笔,在钱契上写下了“言为”之名,再交还给记录僧人。
  后再与小王典座寒暄几句,便随着小沙弥去了为他和季慕青安排好的厢房。
  原本谢不为是准备向大报恩寺要两间厢房,但赵克建议说,他与季慕青既是以亲兄弟身份示外,也为了遇事好商量,不如同住一间。
  谢不为略思之后,便也接纳了赵克的建议。
  此间厢房比之上回孟聿秋所在的那间要大上许多,各种陈具摆设也更加齐全,想来是专为常住者准备的。
  且环境十分清幽,门前有一块竹林庭院,门后则是大报恩寺内的后山,即使是在夏日,也十分凉爽,还不时有鸟雀啼鸣,亦有清风盈室,倒是不错的安住之所。
  等小沙弥一走,早有不满的季慕青便再也憋不住了,怒视着十分自得安坐在床榻上的谢不为,厉声质问: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无用功,将钱都给了他们,然后呢?那什么典座就能告诉你账本所在了吗。”
  谢不为只斜睨了季慕青一眼,便施施然躺下,为了佯装今日是远道而来,早在三日前他便与谢府说好要外出公干一段时间,还抛下了阿北及慕清连意,只和季慕青一道,就领着一干赵克临时雇来的奴仆去往临阳邻县,再乘犊车入城,当真是舟车劳顿了三日,现如今浑身都疲乏。
  而季慕青虽说碍于萧照临的嘱咐,一直老老实实跟在谢不为左右,但心中的怒火是越来越大,只以为谢不为是在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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