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去岁此时,原主还正忙于跟随谢席玉频仍与宴,增添权贵中的闲聊笑料,不过,今年是他在此,倒更愿与郡府中赵克等官吏一起偷闲放松。
  谢不为自然不会拒绝,也学着赵克的随性姿态,坐在了赵克旁边。
  春末夏初的暖阳不寒不暑将将好,就好像能照进骨头缝里,将前段时间连绵阴雨所带来的潮气都驱除。
  而谢不为的身体本就不耐潮冷,这些天来精神气色只道堪堪,如今直坐阳光之下,倒真是从头到脚都觉舒适,不自觉喟叹一声,“难怪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算是人间妙事,千金不换呐。”
  赵克正眯着眼哼着小调沐浴阳光,闻言笑应,“堂堂陈郡谢氏的公子竟只与我在此干坐着便觉‘千金不换’,也不知是赵某人的荣幸,还是这席榻或是这天上金乌的荣幸。”
  谢不为闻言沉吟,须臾,才道:“是我之幸。”
  在丹阳郡府处理公务的日子,虽时日不长,也忙碌更多,但相较于应对那些世家子弟的恶意嘲讽与为难,或是谢府众人的不解与质疑,却让谢不为心中生出了几分踏实之感,而那些虚无缥缈之梦也不再扰眠。
  若不是他心中尚有计算安排,也有完成神秘话语后便可回到现代的希冀,倒真觉得如此这般便再无所求。
  赵克一愣,很快又笑着提及其他,“听说明晚清河崔氏将在南郊清林苑举办诗酒宴,这清林苑可是个好地方,里头跟仙宫似的,很是难得,不知谢主簿可有收到崔氏邀帖?”
  谢不为转首看向赵克,略一挑眉,“有,怎么了?赵郡丞想要去看一看吗?”
  说来也是奇怪,从前各世家宴席几乎从不会邀请原主,送至谢府的邀帖上也不会有原主的名字。但这回清河崔氏的诗酒宴却特意送了一张邀帖给他,上头恭恭敬敬地请他与宴,倒是头一次,且更奇怪的是,清河崔氏只给谢府送了他这一张邀帖,就连谢席玉都没有。
  赵克连连摆首,“我这等身份的人,如何去得了世家宴席,只是想问谢主簿去不去,若是去了,所见所闻能转陈与我,让我也开开眼。”
  谢不为刚想说他并不准备赴宴,但在念及清河崔氏之时,脑中突然浮现一人的身影,他便改换口风,略略低声向赵克打听道:“赵郡丞是否知晓,以往这清河崔氏举办的宴席,孟相是否会与宴?”
  其实这个问题原本还不需问赵克,原主在时几乎场场宴席不缺,但当时原主一门心思都在谢席玉身上,记不清宴席主家是谁,更是记不清有谁与宴。
  赵克一瞧谢不为的低语模样,便知晓谢不为话里之意,“谢主簿是想问这十多年前,清河崔氏退了与孟相的亲,现在孟相与清河崔氏的关系究竟如何吧?”
  谢不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还真是知道,孟相此人乃大道君子,自然没有计较清河崔氏退婚之事,反而别的宴席不一定去,清河崔氏的宴席却必定到场。”
  谢不为不解,“这是为何?就算孟相不计较当年清河崔氏所作所为,也没必要这么捧场吧。”
  赵克略一叹,“正是因为当年清河崔氏所作所为,孟相今时才必须如此,不然不仅清河崔氏会多有惴惴,旁人亦会揣测孟相这般是否是忆起当年,从而疏远清河崔氏了。”
  谢不为讶然,“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明明孟相什么都没做错,还得处处为清河崔氏考虑。”
  赵克思忖谢不为话中的“道德绑架”一词,片刻之后点点头,“谢主簿所言极是,这等用语也十分精确。”
  再问,“谢主簿提起此事,可是准备赴宴了?”
  谢不为没有立即答复赵克,而是半垂眼帘凝思,自那日核毕赋税之后,他便再没去过凤池台,自然也就再没见过孟聿秋,且往后想想,也很难再有什么机会碰到孟聿秋。
  若是孟聿秋定然会赴此宴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去见见孟聿秋。
  只是......他也很难说清自己为何想见孟聿秋。
  大概是因为孟聿秋不求回报地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自然铭记孟聿秋的人情,便会时不时想起孟聿秋,而这般相见也能增添彼此熟悉,说不定就能寻到机会还了这个人情呢?
  谢不为暗暗点头,说服了自己,遂抬眸笑对赵克,“是,我明晚将会赴宴,到时一定将清林苑内里模样转陈与你。”
  赵克这下倒没显示出对清林苑的兴趣了,而是捋须一笑,对着谢不为挤了挤眼,“就我所知,明晚太子亦会前往此宴。”
  他轻咳一声,笑中多了几分调侃与暧昧,“谢主簿也可趁此机会,将赋税之事亲自告知太子,太子说不定会赏赐什么给谢主簿啊。”
  谢不为见赵克这般模样,霎时明白了,果然,他爱慕太子的传闻没有逃过这个“百事通”的耳朵,但既然赵克未明说,他也不好主动提及再加否认,便只得装作糊涂笑笑,转又谈起其他。
  直到日西云聚,两人才皆入室处理了几件闲散公务,便就各自散值回府。
  *
  清河崔氏诗酒宴当日,谢不为只带着阿北前往清林苑。
  原本慕清连意也要跟随,但谢不为想着四人赴宴阵仗未免太大,他只想借此机会见见孟聿秋而已,并不想引人注目,便强令他们二人留在了谢府。
  清林苑果真如赵克所说,跟仙宫似的。
  只近清林苑,便得见牙道两旁所植奇异珍稀松柏之木,而甫入,便是瑶池般的人工凿成的湖泊,夜里看去,两岸曈曈灯火之下,就如同从天而降的一颗宝石落在了此处。再引湖泊水成河,上架三桥,朱漆金阑,呈上拱形状,便如天上飞虹。河道两岸还遍植时令花卉,柳条携花蔓上桥身,更是给这虹桥添了颜色,柳缠花萦,如踏仙境。
  桥身尽头,湖泊中心,有一座宫殿似的建筑,便是此次宴席之地。
  遥而望之并不能看清其中之状,但能得见宫殿、灯火及聚在殿内的宾客倒影于水中,风吹湖皱,倒影也随之摇曳,更是如同海市蜃楼般不似人间之景。
  谢不为过桥而入殿,殿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因是此次宴席多邀世家小辈参宴,便少了许多拘束,众人皆随意落座锦席玉榻,多是已在唱啸对饮之人,甚有人放达不羁,在殿中台上随舞姬乐伎起舞,倒教谢不为分不清这宴席究竟有没有开始了。
  不过谢不为心思并不在宴席本身,他直接招来宴中仆从,问孟聿秋可否到场,仆从躬身道是,他便再问孟聿秋所在,仆从略思之后,才道:“方才见孟相好似去了殿后。”
  谢不为心下莫名一喜,再颔首道谢,让阿北留在此处等他,自己则独身绕过殿中热闹,直往殿后去。
  因他一门心思在寻孟聿秋,便未曾注意到,自他入殿之后,就有人在密切关注他的动向,在看到他离开此处后,便直奔一处,而那里坐着的两人,正是王昆与卢振。
  相较于殿内的热闹,殿后实在可称冷清,一道道由高梁垂下的纱幔,层层挡住了殿内的嘈杂。
  谢不为拂幔而入,在他身后的纱幔亦随风飘荡,而他一身红衣也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倒像是从画中来。
  而在纱幔最尽头,竟是一处台榭模样的地方,正对着湖泊,另有一画舫泊在其前。
  湖水折射四面灯火,映得台榭亮如白昼,清楚照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孟聿秋当真在此处。
  就在谢不为正要靠近的时候,他陡然注意到,那艘画舫甲板之上竟站有一女子,好似在对着站在台榭之中孟聿秋说些什么。
  但因隔的距离不算近,灯火又有些晃眼,谢不为根本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也辨不出她说话时的表情,只看得出那女子言语不断,而孟聿秋似一言不发。
  谢不为倏地停下了脚步,难道这是孟聿秋的相好?而孟聿秋到这里来是为了私会佳人?
  就在谢不为准备离开之时,那艘画舫竟缓缓漂走了,孟聿秋也转过身来,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两人都有些怔住了,一时之间,唯剩风声水声,与从前殿传来的隐隐笑语。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有些心虚,陷入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进退维谷。
  还是孟聿秋先行反应过来,对他微微颔首,谢不为知道这是让他过去的意思,便步履滞缓地移了过去。
  在走到孟聿秋身边后,谢不为立马举起双手放在肩前,努着嘴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怀君舅舅可别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孟聿秋本是微笑着,但见谢不为的模样,竟有些忍俊不禁,连连摆首,“哪来的好事,那位是清河崔氏女公子,也是如今陈留阮氏长公子的夫人。”
  谢不为双眼一亮,顿时放下了双手,他似乎是......吃到了一个大瓜?!
  因着孟聿秋的慷慨相助以及在凤池台内的五日相处,他自觉与孟聿秋已是十分熟稔,有时便会忘记他与孟聿秋之间该保持的距离。
  他带着八卦的笑,倾身凑近了孟聿秋,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二人的呼吸已近到相互纠缠交错,且在闻到孟聿秋身上淡淡竹香之时,还不禁深呼吸,以获得更多。
  两人的发丝也随着距离的贴近及夜风的吹拂扬在了一处,渐渐分不清你我。
  但谢不为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在深呼吸之后,仰首凝着孟聿秋的眼,眸中映着四处的灯火,是比天上的星子还要闪耀。
  他语调微微上扬,带有戏谑之意,“这位崔氏的女公子,可是当年与怀君舅舅有过婚约的那位?”
  孟聿秋瞥过了他们二人已纠缠在一起的青丝,心下划过一丝异样,但未曾表露,只凝神回答谢不为的问题,“是。”
  果断承认之后,却语速略快地补了句,“但我当时不曾见过她,只在她与阮氏结亲之后,偶尔会在宴席上遇见她与阮氏长公子。”
  谢不为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时,兴奋之余却莫名心跳一顿,但在听到孟聿秋的解释之后,一切又都如常,短促到他都无法确定这点不同寻常究竟有没有存在过。
  不过,孟聿秋干嘛要和他解释啊?
  谢不为略显疑惑,但还是决定继续八卦,笑得仍旧捉狭,“那今晚这是......?”还瞟了眼画舫离去的方向。
  孟聿秋坦荡轻笑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我在殿内,他们会不自在,且我也不欲与他们一道饮酒作乐,便避来此处,却不想碰到了乘画舫游湖的阮夫人,只略略聊了两句。”
  谢不为双眸一眯,“真的只是聊了两句而已吗?我可是看到阮夫人一直在说话,但怀君舅舅你却不怎么搭话呀。”
  孟聿秋看着眼前谢不为这副模样,顿觉哪里不对,但他未曾经历过这般被小辈咄咄追问之事,一时之间也不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下意识退却两步,晚风迅速带走了两人之间呼吸交缠的温度,他才能按下心头异样,但仍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道: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