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却也说,天道不会允许谢不为的魂魄流落在异世,或许只是白费功夫。
  但谢席玉也想试一试。
  所以哪怕看着这一世开始,谢不为的身体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鬼占据,他也没有后悔。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谢不为将会在异世拥有完整的一生。
  可是……
  谢不为还是回来了。
  谢席玉说不清那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也可能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只觉得疲惫。
  他这样一次一次的轮回,究竟是爱,还是恨,他也已经分不清了。
  “所以,你是想改变……我的命运,对吗?”谢不为静静地听完,轻轻地问他。
  谢席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不过谢不为却笑了。
  “命运能被改变的前提,便是命运乃天注定的。”
  “但是,命运并非天注定的啊。”
  “命运是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做出的选择。是我的选择,一次次的选择,最终汇成了我的命运。”
  谢不为站了起来,慢慢走近谢席玉,然后跪坐在谢席玉身前,凝视谢席玉的双眼。
  “兄长,不用愧疚,不用遗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该为我高兴。”
  “因为这才是,我想要的一生。”
  谢席玉已经给不出反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地熄灭。
  “兄长,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我,你爱我呢?”
  忽然,谢不为抬手环住了谢席玉的肩膀。
  就像他们初见时一样。
  “……因为,我不配。”
  谢不为的爱是天赐的宝物,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而他作为窃取了谢不为十八年人生的人,是有原罪的,是不配获得谢不为的爱的,所以他只想一辈子默默守护在谢不为身边,作为兄长、作为知己。
  是赎罪,也是唯一的贪念。
  谢不为吻住了他。
  气息在这一刻交融,是比血缘还要亲密的相融。
  他们之间缠绕了太多的感情,无比的沉重、深刻,或许一个“爱”字早已不够概括。
  但谢不为也只能在这一刻,对谢席玉说:
  “谢席玉,我爱你。”
  -
  太安十四年九月初三,权辛率八万大军攻城。
  谢不为撑到了最后关头,甚至亲上战马杀敌,就在权辛的刀即将砍到谢不为身上时,季慕青终于赶到,一枪挑落了权辛,并且大呼粮草已被焚尽,北赵必败。
  北赵大军本就由各个少数民族组成,从无一心。
  听到粮草被焚尽的消息后,当即四散而逃。
  权辛败走,被季慕青追上,砍下了头颅,以报父兄之仇。
  可北府军还来不及庆贺大胜,便收到了主将谢不为心脉俱衰、无力回天的消息。
  第三日,谢不为忽然清醒,容光绝艳。
  但军中无一人欣喜——因为他们知道,这代表谢不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谢不为对季慕青说:“我想去山上看日出,想……睡在阳光下。”
  季慕青带着谢不为抵达顶峰的时候,黎明的薄雾散去,初升的太阳穿破层云,落在了谢不为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军中将士俱在山下,抬头仰望谢不为。
  看着谢不为站在山之巅、云之上,万千光华都向他涌去。
  但谢不为只是很淡地笑了笑,没有带走一丝阳光。
  慢慢闭上了眼。
  万千将士齐齐跪下,高声哀恸。
  “跪送谢将军——”
  “跪送谢将军——”
  “跪送谢将军——”
  哀声弥远。
  惊起梵音阵阵。
  -
  天地俱白。
  新帝与国相亲自迎灵入宫。
  却无人敢言谢将军已死。
  朝廷上下遍寻名医、术士,而万民则自发祈福,恳求上苍。
  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一个奇迹。
  终于,第十日。
  奇迹出现了。
  止观法师回京。
  众人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入宫之后,止观法师头顶的佛印没有了。
  而谢将军——活了过来!
  止观法师离去前未有多言,只对谢不为道:
  “因果由你亲手种下,万般可能中,这一次,你打破了原定的结局,拯救了万民的性命。”
  止观法师竖掌:“阿弥陀佛。”
  “此乃天道顺应人心。”
  -
  权辛死后,北方分崩离析,魏朝趁胜追击。
  不到半年便收复了中原大半,洛阳、长安重归魏室。
  迁都之事提上了议程。
  待诸事皆定后,朝廷难得休沐十日,与民同庆。
  不过,凤池台内官员大半还未散职。
  丞相孟聿秋在处理完一些政务后,来到了湖心亭稍作歇息。
  湖中红色的龙鱼一下一下啄食水面的饵料,涟漪阵阵,模糊了孟聿秋的倒影。
  突然,孟聿秋开口问竹修:“谢相回来了吗?”
  谢不为复生后,便被拜国相与司马大将军,全权负责北伐事宜。
  竹修摇头:“听说已从长安返程,但不知现在到了何处……”
  “到了——凤池台。”
  一道清亮之声从身后传来。
  孟聿秋手中饵料尽撒,回过头去。
  只见谢不为一身锦绣红裳,眉眼含笑,踏上竹廊,一步步走来。
  于亭中站定后,谢不为先是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竹修,再半垂下眼,抬袖掩唇轻笑:“我在这凤池台迷了路。”
  随后抬眸。
  望进孟聿秋的眼中:
  “不知怀君可否为我引路呀。”
  再上前几步,当着竹修的面,仰头亲了亲孟聿秋的下巴:
  “怀君舅舅,我回来了。”
  -
  朝廷休沐之时,恰好也是东宫栖芳园垂丝海棠花开的时候。
  张邱觉察出萧照临这些日子心情并不畅快,便自作主张安排御驾往栖芳园散心。
  萧照临没有拒绝。
  却也无心赏花,只凝着满树绯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邱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刚想上前劝慰两句,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张邱侧首,顿时一惊,再是一喜:“谢……”
  谢不为竖指于唇前,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悄然靠近坐在花下的萧照临。
  “谁!”
  在距萧照临不过三步的时候,萧照临终于察觉有人在靠近。
  谢不为索性不藏了,一下子扑了过去,俯身搂住了萧照临肩膀:
  “是我。”
  再坐到萧照临的腿上。
  歪头亲了亲萧照临的唇角,弯了眉眼,笑道:
  “陛下怎么不开心呀?”
  “那我来哄陛下,好不好。”
  -
  季慕青刚结束一场战役,撤军回营。
  权辛死后,北方各部便不足为惧,只是过于分散,且有些难缠,以至于需要耐下心来,逐个击破。
  季慕青回到军帐,解下甲胄衣物,边思索边泡入浴桶中。
  也许是不停地征战实在劳人,不知不觉中,季慕青竟渐渐睡了过去。
  突然,他于朦胧之中听到了一声响动,猛地睁开了眼。
  呵斥声还未出口,便被眼前的场景堵住了嘴。
  谢不为长发如瀑落下,几缕贴在被水汽濡湿的面颊上,衣襟又尽散,凝玉一般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
  在注意到季慕青已经睁开眼后,谢不为非但没有穿好衣服的自觉。
  甚至一步一步走近浴桶,调笑道:“阿青,你终于醒了。”
  谢不为在浴桶前停下,往里面看了一眼,一怔,再道:“身材越来越不错了。”
  说罢,抬腿迈入浴桶。
  一阵水声过后,谢不为贴到季慕青的耳边,故意呵着气道:“这次就别自己解决了。”
  “我来帮你。”
  -
  长安西陲的一座雪山,积雪终年不化,百姓只能于山脚安居,鲜有上山者。
  但这日,却来了一个像是玉作成的贵人,在山下买了一些肉脯后,便独自上了山。
  并且奇怪的是,自从那位贵人踏上山道之后。
  这座终年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的雪山,竟开始生长绿色的新芽。
  确切的说,这座雪山正在以那位贵人为中心,迅速焕发生机。
  无数枯树绽出数也数不清的绿叶与花苞,替代了原来的雪,缀在枝头,在那位贵人经过后,像烟花一般绽放,又如流星一般坠落,落在那位贵人的肩头。
  神迹。
  谢不为随手接过几片犹带清新水汽的花瓣,垂首笑了笑。
  再抬眸,一阵云雾流转,一只毛茸茸的雪豹便出现在眼前,轻轻扑到他的怀中。
  谢不为对上那一双深蓝色的竖瞳,将袖中肉脯拿了出来,亲手喂给它吃,还道:“小雪,他……现在可以见我了吗?”
  雪豹几口咽下肉脯,伸出舌头舔了舔谢不为的面颊,再对谢不为“喵呜”一声后,从谢不为怀中落地,但长长的尾巴还勾着谢不为的腰,带着谢不为往云雾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颗高大的银杏树乍然出现在眼前。
  忽有风起,金色的银杏叶纷纷而落,落在了树下白衣银发仙人的肩头。
  谢不为站住了脚步。
  一片银杏叶从那人的发间滑过他的脸颊。
  谢不为望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扬唇笑道:“你,是仙人吗?”
  再靠近,紧紧抱住了那人,眼中泛出淡淡水汽:
  “阿昱,我们终于,再见了。”
  -
  令世人有些纳罕的是,与北赵一战后,陈郡谢氏子弟几乎全部出任了北伐的重要职位,就连先前隐退的谢太傅谢翊,也重归了朝堂。
  唯有谢席玉,不仅没有担任北伐重职,甚至辞去了原先御史台的职位,去往会稽,做了一名教书先生。
  在会稽,谢席玉与其生父谢皋并不住在一起,而是独自住在庄园中。
  这日,谢席玉没有去山下村庄学堂,而是待在了梨花林中的小屋。
  是梨花最后的时节了,谢席玉不想再错过。
  忽然,小屋木门被敲响。
  谢席玉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竟是不敢上前开门。
  门外人倒也没有客气,敷衍地敲了几下后,便直接从外推开了门。
  梨花在那人身后纷纷落如雨。
  谢不为看到谢席玉后,先是眼睛一亮,再似真似假地抱怨道:“那些小童说,你今日没去教书,倒让我白跑了一趟,还被……父亲抓着,替你教了一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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