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譬如这锦茵就并不大,二人同坐时难免衣摆相接甚至于膝头相抵,如此下来,只要稍有动作,谢不为便不得不慢慢靠向萧照临。
  萧照临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谢不为的靠近,只嘴角微微扬起,孤傲、骄矜的面容上便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餍足,片刻后,探手虚虚环在谢不为的身后,挑眉道:
  “今日毕竟是谢卿的生辰。”便是默认了谢不为的玩笑。
  可不想谢不为于情爱上实在迟钝太过,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便是萧照临矜持的表白,只顺着话面上的意思接道:“那殿下可为臣准备了生辰贺礼?”
  一丝失落从萧照临眼底一闪而过,却并未影响萧照临分毫,只默了一瞬过后,萧照临便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递到了谢不为眼前。
  ——是一支做工精巧的玉簪,通体雪白,恍若凝脂,但最亮眼的,却是簪头镶嵌着的一颗红玉,点睛一般使得整支玉簪都亮了起来,一看便知不是俗物,且看着看着,谢不为竟觉出了几分眼熟。
  ......!
  谢不为连忙向萧照临的左耳看去,果然发现那支耳坠已经不见了。
  谢不为略感惊诧,当即问道:“上头的红玉可是殿下耳坠上的那颗?”
  被谢不为如此近距离地端看还是令萧照临颇有些不自在,他先是轻咳了两声,再稍稍偏过了头,状似毫不在意道:“不过身外之物,谢卿不必在意。”
  既然萧照临都这么说了,谢不为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便直接伸出了双手,想要恭敬地接过萧照临手中的玉簪。
  可——
  萧照临却避开了谢不为的双手,转而抬手解下谢不为头上束发的锦带,乌发瞬时如瀑垂落,一股皂角香也顿时氤氲,聊增了几分暧昧。
  谢不为不禁睁大了双眼,又下意识接住了垂落在肩前的几缕青丝:“殿下?”
  “咳......”萧照临再次避开了谢不为的目光,只凝着谢不为后颈一段如雪的肌肤,轻声似哄,“孤要亲自为你簪发。”
  谢不为心下疑惑未解,却还是乖顺地转过了身,任由萧照临施为。
  不过片刻后,长发便被玉簪挽起,那颗红玉在谢不为发间也更显璀璨。
  但不等谢不为回身拜谢,房外便传来了奴仆的催促:“六郎,宴席将启,还请速速更衣前往。”
  谢不为知晓这是谢翊的意思,便赶忙起身,对着萧照临一拜:“殿下,容臣先退下更换礼服。”
  萧照临的目光停留在那颗红玉上,像是终于在谢不为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便也不计较谢不为要匆忙离开。
  “去吧。”萧照临摆了摆手,“孤便先去前厅等你。”
  但又突然在谢不为走到门边时语气郑重地添补了一句:“你要更换什么礼服孤不管,但这支玉簪不可卸下,知道了吗?”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觉好笑,态度便也随意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应道:“臣领命、臣谨遵。”
  在迈入自己房中时,谢不为忽然脚步一顿——原是榻边窗前,竟映出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下一瞬,窗牖如落叶飘起,那团毛茸茸的黑影迅疾扑了进来,可谢不为却未有躲避之意,反倒微微俯身,展开双臂笑着迎接道:“小雪——”
  “喵呜!”
  毛茸茸的长尾熟稔地圈住了谢不为的腰身,一双深蓝的竖瞳兽眼赫然出现在谢不为眼前。
  ——那团毛茸茸的黑影竟是一只半人高的雪豹!
  谢不为虽不畏惧,却觉诧异,他轻轻揉着雪豹头,低声问道:“是国师让你来的吗?”
  “喵呜——”雪豹眯起眼,亦低低应道。
  谢不为这下便觉惊喜了:“原来国师还记着我!”
  “喵呜、喵呜、喵呜。”
  雪豹连声低叫,像是在与谢不为诉说什么,但即使谢不为再与这只雪豹有缘,却也不通兽语,只能谨慎地猜测雪豹的意思。
  接连几个想法都被雪豹摇头否决后,谢不为忽然福至心灵,扬唇笑道:“莫不是国师让你前来,也是为了贺我生辰喜乐的吧?”
  “喵呜!”
  雪豹半立上身,前爪相合,竟是学着人作揖一般对着谢不为拜了拜,惹得谢不为连连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便替我转谢国师,若国师不嫌,改日当去凌霄宫拜谢。”
  雪豹完成了任务,却还有些依依不舍,不停地围在谢不为身边转来转去。
  直到阿北推门而入,雪豹才忽然消散离去,只在窗边沿上,留下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六郎,该去前厅了。”
  谢不为走到窗边,将那几片银杏叶拾了起来,又默默看了半晌,才随着阿北去往前厅。
  宴席上众人皆兴致高昂,以至于到了深夜,众人才堪堪散去。
  谢不为其实并不喜这般场合,便在亲自送萧照临、孟聿秋与季慕青离开之后就先行回房歇息了,又因在宴席上难免饮了几杯清酒,便就直接早早睡下。
  但当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来到他房中时,他还是有所感应般地朦胧地睁开了眼。
  “兄长......”谢不为从薄被中伸出了手,被来人轻轻握住。
  谢不为深深呼吸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动:“兄长更衣了吗?怎么还有这么重的酒味?”
  又不等来人言语,谢不为便借着力半坐起身,再熟练地解开了来人的腰带,含含糊糊道:“快......快脱下来,丢出去,我不爱闻这些味道。”
  来人十分顺从,只当谢不为作势要拉他躺下之时,才稍有推拒:
  “不为,我还未沐浴。”声如玉磬泠泠。
  谢不为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闻言却痴痴笑了笑:“好吧,那就不睡床榻了。”
  但说罢,竟是掀开了薄被,沿着洒在床沿的月光伏到来人的膝边,再安顺地枕在来人的膝头。
  乌绸般的长发由此铺散开来,发上莹润的清光比月光还要惹人沉醉。
  在感受到被来人的体温完全包裹住后,谢不为才安心地闭上了眼,只在最后一丝意识沉沉睡去前,一字一字轻声道:
  “兄长......谢席玉,生辰喜乐。”
  -


第202章 爱恨晦暗(重制版)
  东宫正殿外, 张邱踱步不停,并不时向宫门方向眺望。
  宫道依旧空空荡荡,但天上乌云却熙熙攘攘,不过片刻, 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 潮湿的泥腥味也汹涌而至, 充斥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隐忧爬上张邱的心头。
  虽孟聿秋醒来后便上书朝廷,表不再追究太子误伤之事,而皇帝也压下朝中异议, 立即释放了太子, 并允许太子探望袁大家, 暗示此事已去, 众人不得再提,但他却有预感, 由此事牵连而出的风波仍未平息。
  至少, 谢不为还没有回到东宫。
  “张常侍!”有内侍捧着瓷盆急急忙忙地走到张邱身边,神色慌张, “您看, 这荔枝......”
  张邱两眉一皱, 回身看向瓷盆, 里头的冰块还未化尽, 但荔枝却已全部变色,还散发出了淡淡的酸味。
  “这些荔枝是太子特意嘱咐过,要单独呈给谢公子的......可......可.......” 那内侍见张邱一时不语, 便急得快要哭出来。
  张邱移开视线,挥了挥手道:“两位殿下不会追究这等小事的,下去吧。”
  夏天的环境下, 变化无常的天气与迅速腐烂的荔枝,都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众人皆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人能预测、也没有人能阻止。
  张邱再次抬头,看向了被压在层层乌云下的宫门。
  东华门
  一辆马车疾驰而至,直往东宫驶去,却在即将进入宫门的时候,突兀被人拦下。
  含章殿常侍冯介上前,对着马车躬身一礼:“谢公子,袁大家有话要传。”
  有风拂过车厢,苦涩药香溢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内掀开车帘,露出了帘后苍冷如玉的脸庞,因其上殊无血色,便教人疑心,是否当真为玉石雕刻而成。
  谢不为面上不见丝毫意外,轻轻点了点头,还礼道:“冯常侍,好久不见。”再稍稍垂下眼,遮住眸中恹恹,“恕我身体不适,不能下车听传,有劳冯常侍近前传语。”
  冯介颔首,近到车帘前,俯身低语。
  乌云汇聚,天色愈暗,炎热潮湿的环境令骏马不住原地踏蹄,嗒嗒之声掩过了冯介的言语,只当冯介退后一步,举手加额,朝着谢不为郑重一拜时,才闻其声道:
  “这是现如今唯一的两全之策,还请谢公子务必遵从。”
  闪电劈白天地一瞬,雷声隆隆,随即,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与炽热的地表相触,蒸腾出黏腻污浊的水汽,钻入车厢之中。
  谢不为松开了挑起车帘的手,掩唇咳嗽不止。
  冯介抹去脸上的雨水,再次对谢不为拜道:“请谢公子务必遵从!”
  咳嗽声始终不停,冯介只得仰首看去,车帘虽合,却仍随雨气摆动,不定的缝隙间,谢不为微微抬眸,眼尾泛红,眼中冰冷。
  下一瞬,骏马扬蹄,绕过了在暴雨中狼狈不堪的冯介,车轮激起水花,驶入宫门。
  张邱终于等来了谢不为。
  他连忙领人撑伞上前迎接,但由于雨势实在猛烈,纵使马车与殿外回廊相隔不过十余步,谢不为的半边身子还是湿了个透。
  “哎呀,是奴的疏忽......”
  谢不为阻止了张邱的请罪之言,眼帘微垂,呼吸滞重:“无妨,我正有沐浴更衣的打算。”又稍稍侧首,看向正殿,莫名沉默了一瞬,再道,“暂勿惊动殿下,再有劳将我的箱子取来。”
  张邱双眉微皱,略有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吩咐左右内侍引谢不为去往侧殿沐浴,又在取来箱子后,亲自守在了门外。
  侧殿之内水汽缭绕,不过片刻水声后,谢不为便从浴池起身来到了更衣镜前。
  他并未选择宫人备好的衣饰,而是打开箱子,取出了谢翊为他准备的及冠之礼——赤红提花暗纹深衣与青玉莲瓣发冠。
  谢不为没有犹豫,换上了在三个月之前就该穿上的深衣,只是在对镜束发之时,无端停下了动作。
  澄明的镜面映出了他如瀑乌发上的淡淡光泽,映出了那一条细细的长辫,也映出了那一颗剔透的红玉。
  那日过后,谢不为便一直保持着这条细细的长辫。
  纵使并不符合汉人的习俗,也并不方便——每当束发之时,头发总是会因为这条长辫而被篦子扯一下,每次梳洗过后,又总要拆掉再重新编起来——但是谢不为却一直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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