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他艰难地握紧了萧照临青筋绷起的手臂,以表达自己的抗议,却换来了一句低沉的调笑。
  “卿卿莫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是在嘲笑你。”
  “我......不信,你就是在......嗯......笑我。”
  萧照临倒不再反驳,而是低头轻啄谢不为泅红的眼尾,“卿卿乖......扶稳我。”
  一字一顿的缓慢语调令一切变得更为漫长。
  而谢不为屏息的次数,也早已代替了滴答的更漏声来记录这一段靡靡春光。
  终于,萧照临抵在他的耳边重重喘出了一声低哑的闷哼。
  可还不等他生出逃脱的希冀,滚烫的掌心便再一次扣住了他的腰身。
  细密的吻顺着他的侧脸上下厮磨,炙热顿时再盛。
  “卿卿,这里......好像已经满了,可我还是不想结束......”
  谢不为不由得浑身一紧,呜咽出声,却唤不起萧照临此刻的怜惜。
  他黑眸一暗,“那就......再来一次吧。”


第190章 京口军报
  再次醒来时, 身侧枕衾已凉。
  谢不为并无意外,毕竟三日已过,萧照临身为储君,合该继续忙碌朝政。
  可心底, 却凭白生出了一个空洞, 像是在经历几天几夜极致的欢愉后, 被灼烫出的痕迹。
  他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心口,一阵钝痛袭来,双眉顿时轻皱。
  “殿下......”
  帐外一声轻唤打断了谢不为莫名的心绪。
  他先是怔了怔, 随后意识到, 那声“殿下”唤的正是自己——
  自那日萧照临当众为他立威过后, 东宫上下便开始也尊称他为“殿下”。
  只是这三日来, 萧照临一直在他身旁,这“殿下”之称, 自然还是对萧照临更多, 以至于此刻单独听来,还需反应半晌。
  他双唇抿了抿, 才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应答。
  帐外声音即刻近了近, 正是张邱走到了榻边, “殿下, 可要奴伺候您起来更衣用膳?”
  谢不为默了一瞬, 再道:“殿下走了多久了。”
  张邱俯身答道:“已有近两个时辰了。”
  谢不为又默了默,才缓缓撑身而起。
  动作间,过度情/事后余留下的酸软之感蓦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令他稍有一顿,但不过瞬息,便复如常。
  可这细微的停顿并未逃脱张邱的视线, 他立即关切地询问道:“可要奴去请太医过来?”
  谢不为一愣,旋即面浮薄红,轻咳一声道:“不必了。”
  张邱知晓谢不为这是有些难为情了,便也未作坚持,只迎了上去,先挂起床幔,再搀扶谢不为起身,慢慢地走到更衣处。
  谢不为无意向外看了一眼,才注意到窗外已是细雨朦胧,心头莫名一坠,空洞也跟着晃了晃,但却未作任何表露,只安静地在张邱的侍奉下更完了衣,再去外间用完了膳。
  等再次回到寝阁,窗外的雨仍未停歇,谢不为不由得在窗前驻足。
  而张邱则识趣地退下,留谢不为一人在窗前静静观雨。
  这场春雨渐渐下得大了,雨线也愈发笔直,白茫茫、银森森,简直像是从地底长出的竹子,便在顷刻间就形成了一片飒飒竹林。
  忽地,风从黛青的远山而来,终于吹动了春雨,竹林便被吹得摇摇晃晃,开始啪嗒啪嗒地敲打宫檐。
  谢不为不禁伸出手去,想要亲自触一触雨水的冰凉,可当探入那白茫一片时,眼前却蓦然朦胧。
  他略有恍惚,等再回神之后,春雨形成的竹林却已然不见了,窗外噼里啪啦的,是一场如瀑布倾下的喧闹夏雨。
  而鼻尖,则萦绕着远风送来的艾蒲清香。
  ——已至端午时节了。
  谢不为缓缓收回了手,再侧过了身,安静地听着张邱禀报,“殿下,太子殿下今日恐怕仍会晚归......”
  “无妨。”谢不为突然打断了张邱,再低头,语近喃喃,“我已经习惯了......”
  张邱亦是哑然,须臾,再轻声劝道:
  “端午宴已经备好,殿下何不赏光去看一看?”
  谢不为微微摆首,“不必了,让东宫众人自行赏乐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随意走走。”
  张邱听出了谢不为言语中的落寞之情,却也无从安慰,便只能恭敬地应下,再目送谢不为一人离开了寝阁,往长廊走去。
  廊外迸溅的急雨未免沾湿了他的衣摆,但他却浑然不顾,仍漫无目的地沿着长廊四处游走。
  走着走着,噼啪的雨声却渐渐淡去了。
  随后,风声、步履声、环佩玎珰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也渐渐消失在耳畔。
  突然,谢不为开始奔走起来,精美的红衫便被风扬起,像一团奄息的火,在乘着潮湿的风四处飘摇,若是不慎滚落雨中,便会在顷刻之间化作青烟消散。
  又是两个月了。
  这两月来,萧照临愈发忙碌。
  起初时候,萧照临尚能准时陪伴他共用晚膳,后来,晚膳的时间一延再延......
  一直到近日,萧照临再也不能赶在夤夜前回到东宫,唯有稍稍皱乱的枕衾,能证明萧照临每夜都曾回来过。
  他其实并不介意萧照临的忙碌,只是,有时候,在寂寥的黑夜里,他望着案上的一豆残灯,会忍不住地去想、去猜,萧照临究竟在忙什么——
  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国储君忙到几乎夜不能寐。
  但他却问不出口。
  自谢翊离开后,他便“逃”至了东宫。
  东宫的墙很高,足以让他听不见朝中坊间的风声,而在萧照临的庇护下,他更是不用去面对一切他不想面对的变故与动荡。
  只是,渐渐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神思也开始混沌——
  他开始有些忘了,他为何会在这里。
  倏然间,一阵头疼袭来,谢不为被迫停下了虚浮的脚步。
  而再抬眼,面前竟是萧照临在东宫的书房。
  书房外正有两对身穿甲胄的卫兵森严把守,但在见到谢不为后,皆卸下了刀剑,对着谢不为恭敬行礼。
  其中一人见谢不为面色惨白,还轻声询问道:“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但谢不为未作任何反应,只愣愣地走到了门前,并抬手悬在了半空,似欲推门而入。
  卫兵们相顾一眼,皆面露难色,却也无人站出阻拦,毕竟太子曾通晓东宫上下,谢不为亦是东宫之君,任何人不可忤逆。
  这般,他们只能看着谢不为在犹豫许久后,缓缓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而里头,则存放有朝中各类机要文书。
  只要谢不为翻看,便能事无巨细地了解近来朝堂局势。
  可不想,谢不为却又突然转过了身,似要离开此处——
  但就在此时,有一内侍捧着一叠文书匆匆奔至了书房,而与谢不为撞了个正着。
  那内侍见是谢不为,顿时愈发慌乱,连忙伏身跪地道:
  “奴无意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谢不为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各式文书,本想视而不见,然而,却忽略不了其中一封钤印有“镇北府仪”四字的信笺——所谓“镇北府仪”,便是表明此信乃是出自如今镇北将军季铎之手,而同时事关最为机密的京口军报。
  谢不为浑身一震,不自觉俯身拾起了那封信笺。
  自朝廷决定备战北伐已有将近四个月,按理来说,有任何军情进展,都应该直接上呈中书,以示朝堂,而不是传信东宫,似有隐秘之意。
  但既然季铎选择私下与东宫联络,便多半是因信笺内容不能或不便为朝中诸臣所知。
  或者说,是不想让如今已为新任领中书监的庾氏所知。
  而谢不为亦隐有直觉,萧照临近来,也正是为信中内容所忙。
  手中的信笺忽然重逾千斤。
  他深吸了一口气,本想将信笺交还给那个内侍,但在那个内侍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之时,他却又捏紧了信笺一角,重重吐息道:
  “等等。”


第191章 闲言碎语
  谢不为踏入正殿的脚步一顿, 是看到摇曳灯火下,那一道玄金色的身影。
  “卿卿,傻站着做什么。”萧照临勾唇一笑,起身向谢不为走去。
  可直到萧照临牵住了他的手, 谢不为才堪堪回了神, 却是下意识问道:“殿下怎么回来了?”
  萧照临嘴角笑意一滞, 须臾,探手抚过谢不为紧皱的眉心。
  他的指尖微颤,但语调却还是平稳, 像是并未察觉出谢不为情绪上的低落, 便仍如平日里那般, 轻声调笑道:“今日乃是端午, 我怎好让卿卿一人‘独守空房’?”
  谢不为迎上了萧照临的目光,纵使指尖划过长眉也没有眨眼, 这便使得此刻的相视不免多了几分僵持的意味。
  忽然, 谢不为稍闭了闭眼,低声问道:“殿下难道不需......”
  可言语未尽, 便自行突兀地停下, 再微微垂首, 似轻叹道:“没什么。”
  又抬眸, 长眉舒展, 唇际浮现一丝笑意,“殿下......用膳了吗?”
  随着谢不为的一声轻叹淡去的,不仅有他眉间的愁绪, 还有萧照临眸中浓重的墨色,而这墨色淡去后,余剩下的, 便只有谢不为清凌的脸庞。
  萧照临稍怔了怔,但旋即,便俯身将谢不为打横抱起,并低头于谢不为的眉间落下一吻,再稳步走回主案。
  他的语调终于轻快,“便是要与卿卿一同用膳,还有这菖蒲酒,也该与卿卿同饮。”
  落座之后,谢不为本想从萧照临的怀中起身,而单独坐到另一侧,却不想,竟被萧照临牢牢锁在了怀中,甚至有些动弹不得。
  他便只能扶住萧照临的手臂,无奈笑叹道:“殿下若不放手,我们该如何用膳?”
  萧照临垂首凝着谢不为双眸,不知为何,语意突然格外郑重,便是一字一顿道:
  “卿卿,我是不会放手的。”
  谢不为扶着萧照临手臂的指节一动,瞳仁也有一颤,但却没有应答,而是保持了微妙的缄默。
  夏雨的潮意终究攀过了高高的宫墙,沿着青石的裂缝,缓缓漫至了殿室之中,至于衣摆,至于肌肤,至于......两颗本该亲密无间的心上。
  萧照临的眼底也逐渐生出了阴沉的潮意,他嗓音微哑,却是固执地重复道:“卿卿,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景元。”
  谢不为蓦然一笑,再探指轻轻按住了萧照临的双唇,语调轻缓,“那便是要我喂你用膳了?”
  如聆钟鸣,荡开了层层沉重的潮湿。
  不可言说的退让在此刻达成。
  萧照临紧绷的手臂终于稍稍松懈,少顷,他摇了摇头,再端起案上玉杯,将其中的菖蒲酒一饮而尽,又在瞬息之间,俯身对准谢不为的唇,将口中清酒一点一点地渡入了谢不为的唇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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