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穿越重生)——孤月当明

分类:2026

作者:孤月当明
更新:2026-02-04 19:23:39

  但,风暴一旦形成,那谁也不能挽回、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将一切都嚼碎、都吞噬。
  而如今,在已经到来的风暴面前,他所能做的,竟只有祈祷。
  祈祷孟聿秋会平安无事地醒来,祈祷.....上苍会给他、给他们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宁愿放手,也不愿看到孟聿秋受伤,更不愿看到无辜的百姓、无辜的军士一个一个接连地在他面前死去。
  他需要孟聿秋,需要孟聿秋的爱。
  可如今的天下苍生,却比他更加需要孟聿秋——
  需要那个身居高位,平衡朝局,心怀天下的孟丞相。
  也不知怎的,在做出这个在以往看来绝不可能的决定之后,他竟没有意料中的心如刀绞。
  反而,更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但很快,他便明了。
  是这份爱,这份背负着天下苍生的爱,太过沉重。
  重到即使是在亲手用利刃割去,也是亲眼看着鲜血喷涌,却已麻木到感知不到痛楚。
  不过,他也知道,在麻木褪去之后,这剔骨割肉的痛,还是会到来,但此刻的他,却是庆幸的。
  庆幸他能暂时不被痛苦侵扰,能清醒地面对他必须面对的、也必须承担的困局与后果。
  而军医也在此时终于为孟聿秋处理好了心口附近的伤口。
  他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又抬袖抹去了额上的冷汗,再对着一言不发地愣愣地看着孟聿秋的谢不为道:
  “禀告谢将军,孟相得上苍护佑,此次虽伤在左胸,看似危及心脏,但都恰好避开了筋脉要害,是故,孟相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谢不为紧握着孟聿秋的手终于稍微松了松,也后知后觉掌心已是一片冷汗冰凉。
  他仍是望着孟聿秋紧闭的双眼,听到了自己沙哑到像是两块石子在摩擦的声音,“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军医略略叹了一口气,“孟相身怀此伤强撑太久,以至失血过多,心脉损耗,才会突然晕厥。”
  话顿,又疾疾道,“但只要好生服药静养,补回心脉气血,不久便能醒来。”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没有立即回应军医,反而是愣了许久。
  直到候在一旁的李滨与刘二石出言请示谢不为接下来的安排,他才陡然回神过来。
  谢不为轻柔地将孟聿秋的手放回了被褥中,又吩咐房中随侍照顾孟聿秋,目光再似是恋恋不舍地在孟聿秋的眉目之间流连。
  如此须臾,才单手撑着床沿,微微颤抖着站起了身。
  他步履有些虚浮,像是浑身失了力,但却有坚定之势,一步一步地来到李刘二将面前。
  站定之后,将仍是有些颤抖的右手负在了身后,并用力掐住了掌心,再对着李刘二将颔首道:“多谢二位将军亲来看望孟相,但如今城外贼寇眈眈,实不可再有耽搁疏于防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首是想要去看身后的孟聿秋,但却又突兀地顿住了。
  片刻之后,他负于身后的右手渐渐舒展,却又缓缓攥成了拳,“孟相有令,若他不能行督战之责,便由我来代之。”
  语落,他猛然再次看向了李刘二将,原本如灰雾蒙住的暗淡眼眸终于重现了些许光彩,却如兵刃寒芒般凌厉。
  “虽孟相暂时击溃欲在城外驻营的贼寇,但他们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过不了多久,定会再次攻城。”
  他缓缓闭上了眼,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气势陡生。
  “既然他们喜欢用火,那我们也自当奉陪。”
  “传我军令,搜集城中火油、燃脂还有篙草,将篙草捆成束,灌上油脂,无论他们是想再挖地道,还是直接土垒或是攀城,一律以火烧之。”
  李刘二将齐齐拱手应下,但随后,刘二石便有些面露忧色,“禀告谢将军,城中油脂有限,仅以此法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谢不为负在身后的手略有一震,再徐徐颔首,“我知道。”
  话顿略有一滞,“再挑选出至少十位善射军士,亲由我指挥,余剩的箭也全部交给我。”
  李刘二将皆有不解。
  但谢不为却没有再行解释的意思,只是催促他们去做。
  在房中众人散尽之后,立在正中的谢不为竟突然有些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连退了几步。
  但好在及时撑住了床梁,才不至摔倒。
  他闭上了眼,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等到眼前的星点消失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再慢慢坐到了床沿。
  他的目光落在了孟聿秋苍白的脸上,缄默了许久,眼眶之中终于还是蓄出了点点泪光。
  但他却猛然引袖抹去,唯剩眼尾淡淡的红,语调格外低沉,“怀君舅舅,我不会辜负你的意愿,也会尽力弥补......我们的过错。”
  他再次沉默了须臾,才俯身于孟聿秋的眉宇留下轻轻一吻。
  “我定会,守住此城。”
  言讫,他迅疾起身,大步往房外走去。
  大步往忽聚的阴云之下走去。
  -


第124章 守城之战(二更)
  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了城墙上。
  但在下一瞬, 便被一束又一束汹汹燃烧的火焰燎成了水汽,再随着呼啸的南风,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
  立于女墙后的军士们皆手举火把, 目瞰城下, 严阵以待。
  也果如谢不为所料, 海盗在黎明时分被孟聿秋彻底击溃后并未善罢甘休。
  才至晌午,便死灰复燃。
  甚至,攻城的声势堪比军伍, 云梯、土车等都运至了城下。
  这绝非寻常海盗所备。
  即使仅凭此, 还远不够推测出其中与朝政相关的隐秘, 但至少已经可以说明, 海盗首领孙昌早对夺城有所预谋。
  天际乌黑的阴云不断汇聚着,又翻滚着朝这座孤城沉沉地压迫过来。
  而城下的海盗贼寇也如这翻卷的乌云般, 黑压压地直逼城墙。
  “谢将军, 城下至少有两千贼寇。”刘二石在瞭瞰城下敌情之后,急忙禀告。
  谢不为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指节处隐隐泛白。
  城墙上风疾雨速, 吹得谢不为如烈焰般的赤红长袍不断地鼓动扬起, 猎猎直响。
  也更是衬得谢不为单薄的身姿如在风中微微颤抖, 但他的言语却保持了平稳, “就按我说的去做。”
  刘二石抿了抿唇,似有些欲言又止,但终是只对着谢不为拱了拱手, “属下遵令。”
  阴云之中忽有闷雷隆隆而过,竟像是战鼓一般,激起城下喧沸。
  海盗贼寇迅速分散, 架云梯,推土车,一个接一个地冲向城墙。
  而城墙上的军士则在谢不为的军令之下,有条不紊地点燃了灌上了油脂的篙草束,迅速向下投掷。
  一时之间,黑烟弥漫冲天,鲜血般红艳的火团如雨坠下。
  城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又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可即使如此,却并未击退贼寇的攻城之心。
  他们竟试图踩踏在城墙下越积越高的尸骸,爬上女墙。
  逐渐的,城墙上的油脂篙草就快要耗尽。
  而仅以几百人的刀剑,便更不能阻止这密密麻麻如黑色潮水一般涌上的贼寇。
  就在火焰将息,贼寇愈发汹涌之时,城中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轮声。
  谢不为与李刘二将迅速寻声看去,竟是一群女子齐心协力用推车运来了更多的油桶与篙草。
  而为首者,正是前几日找到的“刺客”——春娘与莫娘。
  谢不为与春娘的视线相对,后者神情坚毅,朝着谢不为微微颔首。
  谢不为心下一震,也对着春娘颔首之后,再未多有耽搁,便命刘二石和一队军士将推车上的油桶与篙草搬运上来。
  原本渐渐消散的黑烟又再次浓稠,而火焰甚至要比方才更加炽热。
  这似乎超出了贼寇的预料,城下攻势竟因此减缓。
  而谢不为等待的便正是这个时机,他脚步急匆,走到了瞭台之上,半眯着眼向贼寇后方眺去。
  果然,在局势大变之时,贼寇后方出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
  只是——在凝神细望之后,发现那人群正中,竟有多个衣着身形相仿的身影。
  谢不为呼吸一顿。
  他原想着,若是海盗准备急攻城池,孙昌就必然会亲来指挥。
  那他便可趁此机会,找到孙昌,与孟聿秋破局一般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孙昌,余剩的海盗自然不成气候。
  可却没有预料到,孙昌竟也防备到了这点。
  即使他以命相搏,至多也只会有一次接近孙昌的机会。
  如果不能准确辨认出那些身影中到底谁是孙昌,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谢不为收回了眼,握着长弓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他深深呼吸着,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肉身焦糊的恶臭伴随着呛人的黑烟不断刺激着谢不为的感官,他不自觉地朝城下看去,满眼尽是火光。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疾疾奔至城边,折下一支枯木,又果断地撕下袖边布料,将这支枯木与篙草绑在一起,蘸了油脂之后用火点燃。
  随后,便再一次登上了瞭台,将这用枯枝篙草做成的“箭”架在了弓弦之上。
  燎人的火近在咫尺,甚至烧断了些许谢不为随风飘扬的长发。
  可谢不为却不畏不惧,丝毫没有动摇。
  只掌弓的手背上渐有青筋浮现,而他映着赤色火焰的眼眸也逐渐狭窄。
  “嗖——”的一声过后,燃着火的“箭”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群人身前。
  那群人似有一惊,但很快又察觉,朝他们射来的并不是寻常箭矢。
  便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拾起了“箭”,在辨认之后,似是兴奋一震,忙回身将这支“箭”呈给了——孙昌!
  谢不为眸光一凝,将那道身影牢牢记在心间。
  再迅速收弓奔下城墙,吹哨唤来了黑马与早已待命的弓箭手。
  城门迅速开合,谢不为一马当先,撞开了堆积在城门前的尸骸与贼寇,如一支真正的离弦之箭,迅猛地冲向了贼寇后方的人群。
  此举出乎了敌我所有人的意料。
  以至于,簇拥着孙昌的贼寇也都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迫为如雨的箭矢击散。
  但那几个衣着身形相仿的人却始终没有分开。
  可就在此时,谢不为却忽然勒马,长臂一举,搭弓引箭。
  真正箭矢上的箭镞寒光一闪,如流星一般划破了气流,射中了正在慌忙逃窜的孙昌。
  一声惨叫之后,众人发现,那支箭竟是中了孙昌的左眼——但这却并未达到谢不为的意图。
  他再次搭弓,可两侧却猝然冒出了更多的贼寇,将孙昌密不透风地挡了起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