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年少时(穿越重生)——安则

分类:2026

作者:安则
更新:2026-02-04 19:14:39

  课堂上老师点名提问,他站起来也是语无伦次,全然没了平日好学生的从容。
  关于昨天那场风波的窃窃私语,就像潮湿角落里的霉菌,在一个个课间疯狂蔓延。
  “虞守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是崔霖举报陈文龙?”
  “谁知道呢……看他那样子,肯定是心里有鬼。”
  “那陈文龙怎么还没找他麻烦?”
  镰刀一直悬在崔霖头顶,握着镰刀的人却异常地沉默。陈文龙一整天阴沉着脸,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直到放学的铃声划破黄昏。
  同学们退潮般离开教室,崔霖也低着头想随着人流混出去,王子阔庞大的身影却抢先堵在了门口。
  陈文龙则慢慢从后方走了过来:“崔霖,我们谈谈。”
  虞守则安静地收拾好书包,坐在自己位置上远远旁观。他看着对峙的三人,心思却飘远了,哥哥今天会不会也来接他?
  前后的教室门都被王子阔关上,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为什么?”陈文龙盯着崔霖,重复着昨天的问题,但语气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筋疲力尽的困惑,“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举报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更想说的其实是,我们的关系不是一直还不错吗?
  他逼视着眼神躲闪的崔霖:“如果你是为了名次,想超过我。但结果呢?你就算害得我补考,你不还是在我后面好几名吗?我不明白!就算超过了我,别的班还有那么多优等生,比你分数高的多的是!”
  崔霖被逼问得无处可退,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愤涨得通红。
  终于,他彻底撕下了那层懦弱伪善的面具,声音尖锐地反驳:“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一个班上总要有个透明人!总要有个大家都能踩上一脚的对象!不是他虞守,也会是别人!他本来就不合群,不说话,没爹没妈的野种,让他当这个透明人不是正好吗?这样大家都轻松啊!”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之前把火撒在他身上,揍他的时候,难道不爽吗?我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这番极端自私且恶毒的言论瞬间激起狂澜。
  “我操/你妈!”王子阔第一个爆发了,怒吼着猛地冲上前,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了崔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崔霖被打得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一把椅子,脸颊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陈文龙也气得浑身发抖,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他看看王子阔暴怒的样子,再看看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崔霖,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一把抓住王子阔还要继续挥拳的手臂:“别打了!王子阔!住手!”
  王子阔红着眼睛回头瞪他:“你拦我干什么?!有病吧你!”
  陈文龙死死拽着不撒手,用下巴指向崔霖,一口气道:“如果我们像混混一样不管不顾地打他,那跟他说的有什么区别?我们不就成了他嘴里那个,需要一个‘透明人’来发泄情绪的混蛋了吗?!”
  王子阔愣了一下,看着陈文龙通红的眼睛和紧绷的脸,那句“谁和你是我们”的嫌弃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甩开了陈文龙的手,到底没再继续动手。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一直沉默的虞守,像是在请示“接下来怎么办?”
  陈文龙也看了过去,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期盼。
  成为目光焦点的虞守,他的视线却越过了他们,投向窗外。
  不知何时,在校门口久等不见人影的明浔,他安静地出现在了那棵香樟树下,正眺望着教室的方向。
  虞守眼睛一亮,没再管等待他指示的二人,没有一丝犹豫,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方向的小鸟,扑腾着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他一路跑到明浔面前,轻轻地勾住了明浔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仰起头,一脸乖巧:“哥哥……”
  教室那边,两个呆愣愣的脑袋正使劲往外探。
  明浔只随意瞥了眼,便反手握紧了虞守的小手:“嗯,哥哥在呢,不用怕他们。”
  简单一句话,简单一个小动作,让那向来阴郁的孩子脚步都轻快了起来,黑亮的眼睛也变得弯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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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面前的小虞:[墨镜]
  哥哥面前的小虞:[可怜]


第16章 可爱
  目送虞守远去,教室里的陈文龙和王子阔面面相觑,两脸茫然。
  崔霖眼神空洞、脸颊红肿,他沿着冰冷的墙壁,软趴趴地滑倒下去,像一滩烂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哼,今天算你好运!”王子阔插着腰,恶狠狠地指着他,“我们不会打你了。但这件事,所有人都会知道!”转而看向陈文龙,语气缓了缓,“走吧,回家!”
  陈文龙两眼一翻:“谁他妈要跟你回家。”
  “今天先不回家——”明浔跨上自行车,故意停顿了下,才偏过头勾了下唇,“带你出去吃。”
  身后的小崽子一秒紧绷又一秒放松。
  “抓紧我。”明浔日益熟练地交代,再补一句,“可以抱我的腰。”
  突然又被解锁新权限的虞守眼睛都直了,整个人不敢置信地呆住。
  这次明浔没再擅自踩下踏板,半天没感觉到身后的触感,他便反手往后一探,捉住虞守的小手,放到自己腰上。
  “抱紧。”
  小小的手和细细的胳膊,小心翼翼又无比慎重地,将他紧紧环抱住。
  自行车从从夕阳中安静的学校出发,碾着柏油路,穿过飘着各色食物香气的小吃街,最后停在一条商铺林立的宽敞新街。
  一栋装修明亮、以红色为主色调的洋气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宽大的玻璃窗里是温暖的灯光和熙攘的人影,门口还立着一个笑容可亲的白胡子老爷爷雕像。
  这里是肯德基,对于2002年的蓉城来说,尚且带着十足的新鲜和吸引力。是一些孩子只有在考试成绩极好或者过生日时才能来一次的“奢侈”场所。
  可惜,虞守并不在那些幸运的孩子之列,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
  因为他的“哥哥”,高大又帅气哥哥,正干脆利落地踢下脚撑,回头朝他伸出手:“到了,下来吧。”
  虞守依然选择自己跳下车,站定后,他仰头观察这间灯火通明的店铺。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黑眼睛里,难得地映出了一点好奇和局促。
  明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推开玻璃门。
  店内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着炸鸡、薯条和面包的浓郁香气,耳边是欢快的英文歌和孩子们的打闹嬉笑声。
  “想吃什么?”明浔拉着他在一个红色的卡座坐下,指着墙上色彩鲜艳的餐牌,“随便点。”
  虞守盯着餐牌上那些诱人的图片,却抿紧了唇。
  “好吧,在这儿等着。”明浔也不强求这假哑巴,直接自己去了点餐台,没过多久,就端着一个堆得满满的托盘回来了。
  招牌的吮指原味鸡、香辣鸡腿堡、金黄酥脆的薯条,田园脆鸡堡、玉米杯、可乐……他还特意点了一份开心乐园餐,印着卡通图案的红色小盒子放在最上面。
  “你第一次来,吃了才知道喜欢吃什么。都尝尝看。”
  明浔把托盘推到虞守面前,再替他将开心乐园餐附赠的玩具盒子打开。
  “随到了一个米奇,喜欢吗?”他摊开的手掌里出现了一个塑料材质的米奇玩偶,白脸黑耳朵,漆面光滑。
  虞守看看那个米奇玩具,心里一瞬间拐了好几个弯。虽然他对玩具并无兴趣,但哥哥期待的目光……他赶紧将那个玩具接了过来,一脸乖巧。
  “哥哥。”他摩挲着米奇的塑料耳朵,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望向正在插吸管的明浔,出声问,“为……为什么?”
  “为什么?”明浔抬眼,将插好吸管的可乐推到对面,“为什么带你吃这些?因为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长肉。”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唯一且充分的理由。
  然而,他这看似认真的答非所问,显然没能忽悠住眼前这个年纪虽小,心思却格外敏锐的小崽子。虞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关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浔垂下眼眸,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说“看你可怜”或许是个标准答案,但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常年经受皮/肉之苦的孩子,并没有多少泛滥的同情心。
  他今年二十二岁,三观早已定型,过往的经历让他深信精神上的磋磨远比肉/体上的疼痛更摧残人。毕竟他全都经历过,他连死都经历过。
  在死亡剧痛侵袭他最后一丝意识的瞬间,除了不甘,或许还有几分他自己都不知从而起的解脱。
  他再一次看向眼前鲜活的幼年虞守。
  如果说真有什么瞬间触动了他……或许是那个深夜,将高烧昏迷、浑身是伤的虞守背在身后,在诊所的冷光里,看着药液一滴滴输入纤细的血管,感受着那具小身体微弱心跳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一种成年人的责任感,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一般的牵扯?
  系统把他送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他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让虞守死了。虽然他也没那么想活,但那一刻他确实害怕了,怕那个孩子真会失去呼吸。
  这些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显然不适合在此时此地对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说。他不需要虞守的感激,更不需要虞守牢牢记住自己。
  因为他马上就要走了。
  第一次任务的倒计时,一个月的期限,即将走向终点。
  ……时间果然是一种错觉。刚来的那几天度秒如年、极其难熬,现在又感觉,这一个月远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换了个姿势,懒散地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桌面漫不经心地敲打:“你有没有发现……”
  他故意拉长语调,虞守期盼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开合的嘴唇。
  那专注的模样,如果真是只小狼崽,恐怕连尾巴都要竖起来当成捕捉信号的天线了。
  明浔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发软。他故意先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咀嚼咽下后,才隔空点了点虞守的脸颊,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长了些肉,变得挺可爱的?”
  这话倒不全是敷衍。哪怕是之前狼狈瘦削的时候,虞守的五官底子也是极为出挑的。如今脸上稍微有了肉感,眼神也褪去了尖锐的防备,确实显出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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