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周守谦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简单的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青州方面回复,经查证,马金宝一案的关键物证,也就是那把担任匕首,因为保管不善,已经遗失。”
  “什么?!遗失?!!!”赵铁柱立马就炸了,他一把抓过那份回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的盯着:“放他娘的狗屁,这才过去多久?半年都不到,重要的杀人凶器说丢就丢,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于泽也气得脸色发白,他的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说:“他们怎么敢的?这可是关键物证,一句遗失,就想把事情抹了过去?”
  周守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着的阎政屿:“你怎么看?”
  阎政屿看着那份措辞官方,推卸责任的回函,脸上没有赵铁柱和余泽那样的愤怒,反而是唇角勾了起来,带上了点淡淡的讥诮的笑容。
  “意料之内的反应。”
  “小阎,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赵铁柱看到他这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整个人像一头牛一样的直哼哼:“证据要是没了,咱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线索就又要断了。”
  周守谦抬了抬手,示意赵铁柱稍安勿躁:“他们这是慌了。”
  “他们越是着急着遗失证据,越是证明这把刀就是要害,证明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周守谦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带着点从容不迫的说:“这恰恰说明,管茂辉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试图切断线索,这是一种狗急跳墙式的反应。”
  阎政屿也附和了一句:“是的,青州方面,要是想用遗失这种低级的借口蒙混过关,恐怕才是真正的打错了算盘。”
  周守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没错,省里的专案组……应该已经动身了。”
  “好了,这边没你们什么事了,”周手牵挥了挥手:“专案组会接手后续的所有调查,包括痕迹鉴定以及对管茂辉关系网络全面审查,你们前期的工作做的非常出色,为案件的突破也立下了首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也把手头其他的案子理一理。”
  “是,周队。”
  从周守谦的办公室里出来,三人只觉得浑身轻松,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压力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释放了。
  赵铁柱用力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个案子终于能了了,接下来就看省里的专案组怎么收拾这些败类吧。”
  于泽沉浸在兴奋当中,连跑带跳的:“柱子哥,小阎,你们说这次管茂辉是不是肯定完蛋了?还有那个韩孝武……能抓住吗?”
  阎政屿走在中间,单手插在裤兜里,气定神闲:“铁证如山,又惊动了省委,管茂辉……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至于韩孝武……专案组的手段比我们多,资源也更广,挖出它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于泽连连点着头:“这样一来,梁老哥也就能放心了。”
  赵铁柱一个大跳搂住阎政屿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唉,现在总能说了吧?那天你跟周队到底嘀咕啥了,是不是早就料到神里头会插手?”
  “这倒没有,”阎政屿笑了笑,这次没有再卖关子:“我当时就猜测,管茂辉可能会对物证下手,所以让周队安排了个人过去。”
  “现在不出所料,管茂辉果然说物证丢了。”
  “好家伙,还是你小子能耐,”赵铁柱忍不住投来敬佩的目光,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要是我们按部就班的等着那边的回复,恐怕还真能让他给钻了空子。”
  “哇塞!”于泽两眼放光:“原来你早就想到调证可能会受阻。”
  “确实是干得漂亮,”赵铁柱用力晃了晃阎政屿的肩膀:“还是你小子心眼儿多啊。”
  三人说笑着走回了办公室,四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春天已经来到了。
  光明也不远了。
  阎政屿看着窗外逐渐泛绿的树枝,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着:“柱子哥,我在想……管茂辉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遗失关键物证,那他为了捂住梁家这个案子,所做的事情……恐怕远不止这些。”
  赵铁柱正拿着抹布擦拭着他那张旧办公桌,听到这话,他抬起头问了一声:“你啥意思?你是觉得他还有别的手脚?”
  “梁卫东……”阎政屿缓缓吐露出这个名字:“这两年,他为了弟弟和儿子的案子,几乎跑遍了各级的信访和司法机关,但结果一直都是石沉大海,之前我们只当是流程缓慢或者是因为案子已经判了,下面的人不太敢申诉,但现在看来……”
  赵铁柱把抹布往案子上一撂:“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事情……很可能背后有管茂辉这个老王八蛋搞的鬼?”
  阎政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很有可能,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带着梁卫东去一趟青州,核实一下情况。”
  “有道理,”赵铁柱皱着眉头想了想:“这就叫做搂草打兔子,顺便再给他记上一笔,我和你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就明天吧,”阎政屿轻声说道:“我去跟周队汇报一下”
  第二天一早,阎政屿和赵铁柱带着神情忐忑的梁卫东再次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
  不同于之前的调查走访,这一次,他们直奔青州县人民检察院的申诉接待大厅。
  大厅里面还算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来办事的人。
  申诉窗口里头坐着一个40多岁,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女法官。
  “同志你好,我们想查询一下这个案子目前的申诉进展情况。”阎政屿走上前去,示意梁卫东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梁卫东赶忙颤抖着双手,将那份他不知翻看了多少遍,边缘都已经磨损的判决书和他自己写的申诉状,小心翼翼的掏了出来,递进了窗口。
  “什么案子?”女法官头也没抬,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是……是关于我弟弟梁卫西和我儿子梁峰……”梁卫东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抢劫杀人的那个,是前年……89年判的。”
  女法官接过材料,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案由和当事人的姓名,然后在前面的档案记录本上翻了起来。
  她的指尖在纸页上快速的划过,动作很是熟练,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梁卫东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女法官的动作。
  翻找了一会儿,女法官抬起头:“确定是叫梁卫西和梁峰,抢劫杀人案?”
  梁卫东连连点头:“对都,对的。”
  “可是……”女法官盯着梁卫东,很是疑惑:“真的没有搞错吗?我这儿没有这个案子的申诉记录。”
  “没有记录?怎么可能?!”梁卫东仿佛是没有听清楚,或者说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陡然间拔高:“怎么可能没有呢?同志,你再仔细的查查,我……我寄过来好多份啊,也亲自来送过,怎么会没有呢?”
  女法官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她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记录本:“查过了,确实没有,档案里面没有对应的卷宗号,是不是你们记错了,或者是寄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可能记错的,就是青州县检察院,就是这里……”梁卫东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他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身体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我的材料呢?我跑了那么多趟,写了那么多次,求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怎么会没有……”
  “我的儿啊……我的弟弟啊……我对不起你们啊……呜呜呜……”
  梁卫东哭的浑身发抖,老泪纵横,那绝望的哭声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引的其他窗口的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那女法官拧了拧眉:“同志,你先起来,快起来,你别在这哭。”
  随后她又指着阎政屿和赵铁柱:“你们倒是劝一劝啊。”
  阎政屿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了,他看着坐在地上痛哭的梁卫东,仿佛看到了这两年里他是是多少次满怀希望的递出材料,有多少次失望而归的身影。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蹲下身,轻轻拍着梁卫东的背:“梁老哥,你听我说,你先冷静,别哭了,其实这个事情未必是一件坏事。”
  梁卫东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阎政屿掰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掰了过来,又拔高了音量:“梁老哥,你看着我,听我说,这里没有记录,恰恰证明了管茂辉有问题,证明了他不仅在案子上面造假,还在事后有预谋的堵塞了你们的申诉渠道,他这是做贼心虚,他害怕你们发案。”
  赵铁柱也反应了过来,赶忙帮着说:“对呀,梁老哥,小严说的对,这就说明管茂辉那王八蛋心里有鬼,他怕你们,所以他才不敢让你们把材料递上去。”
  阎政屿见梁卫东的情绪有所缓和,就继续说了起来:“你想想,其实你这两年的奔波,所写的每一份材料都不是白费的,他们现在都成了指证管茂辉滥用职权,欺上瞒下,剧造冤案的铁证。”
  “省里的专案组已经进驻青州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能有一个结果。”阎政屿看着梁卫东,那双深邃的眼眸无端的想让人信任。
  听到这些话,梁卫东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他抬起那张布满泪水的脸,茫然又带着一些虚弱的希望看着阎政屿:“真……真的吗?管茂辉……他,真的要倒了?”
  “千真万确,”赵铁柱抢着应声,随后咬牙切齿的说:“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那狗日的副检察长,完蛋了。”
  阎政屿用力点头,目光诚恳,他轻轻拍了拍梁卫东的手背:“梁老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嚎,光哭是没有用的,你得把你这两年所有寄送材料的记录,车票,哪怕只是记忆中的时间地点,都仔细回忆起来,整理出来。”
  “还有今天这位法官同志说的没有记录的话,都可以作为新的证据,提交给专案组,这比你之前所有的申诉材料加起来,都有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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