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她一边哭嚎,还一边用手不断的拍打着地面,看起来委屈至极:“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孝道,有没有王法啦,我可怜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蛇蝎心肠的婆娘啊……”
  向老太哭得抑扬顿挫,涕泗横流,渐渐的,周围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了来,向老太哭喊的更加起劲了。
  她甚至开始在地上打滚,把头发和脸上弄得全都是灰土,整个人看上去凄惨无比:“大家看看啊,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吧,我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现在还要赶我们走,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白佳潼却只轻轻笑了一声:“你演够了吗?”
  白佳潼的声音里面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哭的倒还是挺卖力的,正好现在日子无聊,看看戏也挺不错。”
  向老太的哭声顿了一顿。
  白佳潼往前踱了两步,语气轻缓:“你以为,别人的指指点点就能让我屈服?就能让我把你们这三条蛀虫再请回屋里,继续吸我的血,啃我的肉?”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彻底的冰冷和厌倦:“向刘氏,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些年,自从你们一家子靠着向天顺住进来以后,闹出了多少动静,撒了多少泼,让这些左邻右舍的看了多少笑话?”
  白佳潼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脸,早就被你们丢尽了。”
  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你只是想要靠别人的指指点点来逼我就范的话,还是趁早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向老太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噎的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哭嚎。
  向老头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摆出了长辈的架子:“白佳潼,你……你放肆!就算我儿子判了刑死了,你也是他的媳妇,是我们向家的儿媳,孝顺爹妈是天经地义,你敢不孝,法律都容不下你。”
  “呵,”白佳潼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你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或者干脆就是脑子坏了?法院的判决书需要我贴在你的脑门上让你看清楚,再念给你听吗?”
  “法院都已经判了离婚了,我和你们那个已经判了死刑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了,还孝顺爹妈,你们算哪门子的爹妈?”白佳潼看着他们的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垃圾似的:“不过就是就是几个上门来打秋风,耍无赖的穷亲戚罢了,哦,不对……”
  白佳潼微微歪了歪头:“现在连穷亲戚都不算了,因为你们儿子已经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应该早点买些炮来放的。”
  向老头强压着怒火和寒意,哑着嗓子说:“好,好,白佳潼,算你狠,你要划清界限可以,但我们儿子的东西,你得给我们,天顺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的产业,还有这房子,车子,存款……那都是我们向家的,你必须分给我们,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白佳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她这次连冷笑都懒得给了,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向老头:“你们是瞎吗?不认识字吗?还是耳朵都聋了?听不清楚人说的话,人家法院都判了,他被判了死刑,而且剥夺了没收了所有的个人财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所有的个人财产?”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也就是说向天顺所有的钱全部都被没收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白佳潼的,是我和我女儿的,和你们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赶紧滚!”
  向老太在呆滞了几秒后,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喊:“菁菁,菁菁啊,我的乖孙女,你快出来,你妈疯了,她不要爷爷奶奶了,你也不要我们了吗?”
  说着说着,向老太甚至还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菁菁,奶奶疼你啊,小时候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呢……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别墅门口,一个穿着初中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出来。
  正是白佳潼和向天顺的女儿,白菁菁。
  因为向天顺是入赘的,所以生下来的女儿也是跟着白家姓。
  白菁菁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不是不懂道理的稚童,对于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白佳潼眉头皱了皱:“不是不让你出来吗?”
  她不想让女儿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
  白菁菁轻轻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白佳潼的手臂:“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这话,她转过视线,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地上哭喊的向老太:“奶奶?”
  白菁菁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无尽的冷:“您是不是忘了,您跟我说过的话了?”
  “您说我是个丫头片子,说我没有跟着向家的姓,到底不算向家正经人,说我是赔钱货……”
  她每说一句,向老太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说到最后,白菁菁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柔和也消失了:“现在,我爸死了,钱没了,你们就想起我是孙女了?就想起疼爱我了?奶奶,你的疼爱,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白菁菁彻底的冷下了脸来,对着那几个保镖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我妈花钱请你们是让你们来看戏的吗?赶紧把人弄走,看着碍眼。”
  保镖队长的眉毛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对于这个小姑娘的气势有些意外:“是,小姐。”
  他挥了挥手,其他的几个保镖再无任何顾忌,两人一组,直接架起还在试图哭闹的向家三口,像拖死狗一样的拖走了。
  向老太的哭嚎声,向老头的叫骂声,向天美的尖叫声,不断的在人的耳边回荡。
  白佳潼和白菁菁站在门廊下,目送着那三个身影在保镖的挟持下,越来越远,最终彻底的消失在绿树掩映的道路拐角。
  白佳潼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松懈了一些。
  “妈,”白菁菁将脑袋靠在了白佳潼的肩膀上,轻声问:“他们……会怎么样?”
  “不知道,”白佳潼沉默了片刻:“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往后,他们的一切,都跟我们无关了。”
  她紧了紧搂着女儿的手臂,转过身,走进了灯火明亮的别墅里。
  “砰。”
  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在她们的身后关上,将过去所有的混乱,不堪,全部都隔绝在了外面。
  被赶出别墅以后,向家三口人无处可去,最终只能一路乞讨着返回了家乡。
  等到终于回来的时候,向老太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的堆在头上,脸上刻满了皱纹,皱纹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污垢。
  她的眼神呆滞,只偶尔间或一轮,她怀里紧紧的抱着一个肮脏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破烂的家当和半个没吃完的硬馍。
  向老头佝偻着背,脸颊深陷,原本在京都养出的那点虚胖早已消失殆尽,露出了被风霜刻画的嶙峋的骨架。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向天美也早就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昂贵的化妆品掩盖下的真实肤色暴露了出来,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他们原本以为乞讨的日子已经足够痛苦,等回到故乡以后才发现,那些流言蜚语更是能杀人。
  一个眼尖的老汉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用烟杆指了指低着头走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确定的问旁边的人:“哎,那是不是……老向头?还有他婆娘和丫头?”
  另一个老汉伸着脖子仔细瞧了瞧,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嘿,还真是,不是说被他那个在京都发了大财的儿子接去享清福了吗?穿金戴银,住大楼房的呢,咋弄成这副鬼样子回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乡间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好奇的,嘲弄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在向家三人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向老太的头垂的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
  向老头脸上腾的升起了一股病态的红晕,他弯下腰,咳的撕心裂肺。
  向天美别过了脸,手指死死的掐进了掌心。
  “哟,这不是向叔和向婶嘛?还有天美妹子?”一个老太太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的在向天美的身上刮过:“这是……从京都那大地方荣归故里啦?哎呦,看着可……可真是朴素啊……”
  这个老太太以前托媒婆上门给自家儿子议过亲,但向天美嫌人家穷,没瞧得上。
  老太太脸笑意的说着:“怎么没见你们家天顺大老板送你们回来啊?也没开那小轿车了?这大包小包的……哦,就一个破袋子啊?”
  她的话,狠狠的刺激着向天美。
  向天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关……关你什么事?”
  “哎呦,瞧你这说的,咱们都乡里乡亲的,关心一下嘛,”老太太的更加灿烂了:“不是都说天顺在京都当了大老板,钱多得用卡车拉吗?咋能让爹妈和妹子受这罪呢?该不会是……嘿嘿,听说外头现在抓得严,有些买卖可不好做咯……”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我就说嘛,那钱来得不干净……”
  “看看那样子,比几年前走的时候还惨。”
  “享福?怕不是惹了祸,让人赶回来了吧?”
  “活该,当年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向老太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次倒不是表演了,而是真正崩溃的,充满了绝望的哭泣声。
  向老头猛的拉起了她和向天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那个破房子里。
  可这个老屋他们离开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住人了。
  土坯垒的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荒草丛生的院子。
  三间低矮的瓦房静静地立在那里,房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纸也是破烂不堪,在暮色中,仿佛是一张咧开嘴,正在无声的嘲讽着他们。
  这天晚上,三个人挤在那张唯一能睡的破床上,盖着从垃圾堆里面捡来的满是恶臭的旧毯子,勉强度过了一夜。
  活下去,成了唯一,也是最艰难的目标。
  向老头翻出了角落里生锈的锄头和镰刀,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就硬着头皮去了自家那几亩早已荒弃多年的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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