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两年半之前,把我的养母杨晓霞送进去的时候知道的,”阎政屿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般:“当年她为了能有个儿子傍身,在阎家能站住脚跟,买通了接生婆把我和宋清菡做了个交换。”
  柯玉音忍不住尖声道:“你把你的养母送进了监狱?!”
  她不敢相信阎政屿能如此的冷情冷肺:“她毕竟是养了你这么多年的……”
  “那又如何?”阎政屿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面一片冰凉:“她犯了拐卖儿童罪,犯了罪就应该要付出代价。”
  “是我亲自把他送进去的,”阎政屿在柯玉音震惊的目光中,幽幽开口:“一共判了三年,现在已经服刑两年半了,也差不多快出来了。”
  “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阎政屿轻笑了一声:“你们还可以交流一下育儿经验。”
  刹那之间,病房里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宋鸿宽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了。
  阎政屿甚至能够将抚养他长大的养母送进监狱,那他们这些从未尽过抚养责任的亲生父母,又能在阎政屿这里讨到半点好处吗?
  他看着阎政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眼前的这个青年,似乎根本没有常人应有的情感软肋。
  阎政屿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只淡定的掏出来了一张纸,缓缓地在宋鸿宽的面前展开了来。
  那是一张逮捕令。
  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宋鸿宽。
  “经查证,锦绣华庭项目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行为,使用大量粗制滥造伪劣不合格的建材……”阎政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近宋鸿宽:“宋鸿宽先生,相关的采购文件上有你的亲笔签字批准,你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现在依法对你予以刑事拘留。”
  宋鸿宽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整个人僵在了病床上,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逮捕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寄予厚望的救命稻草,他的亲生儿子,竟然是来抓他的!
  阎政屿没有再给宋鸿宽反应的时间,直接毫不留情的将他铐了起来。
  潭敬昭立刻走到了病床的另外一边,和阎政屿一左一右把宋鸿宽从床上架了起来。
  “你等一下……”宋鸿宽的心里面一阵阵的发慌:“政屿,你先把我松开,你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了以后你再……”
  “抱歉,”阎政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宋鸿宽的话:“我不想听,也没有这个义务要去听你说话。”
  “如果你实在要说的话……”阎政屿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到看守所里和你的好大儿宋清辞慢慢说。”
  宋清辞……也被抓了?!
  宋鸿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直到柯玉音扯着宋鸿宽的袖子,哭喊着不让带走的时候,宋鸿宽才终于如梦初醒。
  他紧紧的抓着柯玉音的手臂,指甲用力到几乎都快要掐到她的肉里去:“去老宅,找老爷子……”
  老爷子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柯玉音整个人愣愣的,哭都快要哭不出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丈夫会被公安抓走,而他的大儿子宋清辞也已经被抓起来了。
  明明几天前她还在幸福的买买买,怎么眨眼间,事情竟然就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
  柯玉音想要去拦,可却根本拦不住,只能无助的落着泪,眼睁睁的看着宋鸿宽被架出病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的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警车闪烁着车灯扬长而去,柯玉音仿佛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她扶了一把墙壁,才使得自己没有倒下去。
  片刻之后,她突然抬起了头来,目光凶狠的瞪向旁边不知所措的保镖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车子的方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送我去老宅,去见老爷子!”
  ——
  宋清辞被抓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头顶上刺目的白光将他脸上残留的青肿照得无所遁形,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快四个小时了。
  面对钟扬和叶书愉的轮番讯问,宋清辞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问累了,宋清辞终于开了口,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尽人意:“我要见我的律师。”
  而后面被带回来的宋鸿宽,情况和宋清辞大同小异,他虽然不至于始终沉默,但说出来的话却跟搅屎棍似的,要么避重就轻,左顾言它,要么就直接推脱,说自己不清楚。
  潭敬昭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宋鸿宽,你是公司现任的主要负责人,锦绣华庭项目是你们公司的重点项目,用如此劣质的建材,你敢说你不知情?没有你的默许和授意,下面的人敢这么做?”
  宋鸿宽微微垂下眼皮,不痛不痒的说道:“公司规模大,业务也很多,我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采购环节可能存在着一些问题,但这需要内部的审计和调查。”
  “至于那位陈姓工人的不幸……我深表痛心,但此事与我个人绝无关系,我相信法律会还我清白,在我的律师和集团法务团队介入之前,我不便发表更多的意见。”
  无论审讯人员如何变换策略,施加压力,宋清辞和宋鸿宽父子就像是防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坚决不吐露任何有效的信息。
  连续几个小时的审讯,除了消耗了时间和精力,完全是一无所获。
  夜已经很深了,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
  “这父子两个,嘴是真的硬,”潭敬昭灌了一大口凉掉的茶水,脸上写满了烦躁:“一个闭口不谈,一个装傻充愣,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雷彻行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我们没有给这父子两人串供的时间,他们担心露馅,自然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闭紧嘴巴,拖时间,等律师,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策略。”
  叶书愉整理着空白的审讯记录,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也不能就一直这么干耗着啊……”
  “他们现在所倚仗的,无非是宋家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财力,”阎政屿抿着唇,轻声说道:“他们以为只要拖下去,就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简直就是可笑,”钟扬冷哼了一声:“以为消极对抗什么都不说,就能够高枕无忧了?陈子豪的尸体就在他们的工地上,一个二个的,都休想推卸责任。”
  说完这话,钟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没有精神可是不行的,明天等法医那边的正式报告出来了以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
  忙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伙也确实有些疲惫不堪,在钟扬话音落下以后,便纷纷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翌日清晨,虽然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但重案组的成员们还是准时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只不过不少人眼中都带着血丝,只能用浓茶提神。
  上午九点刚过,金婧就带着鉴定报告走来了:“各位,陈子豪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所有人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纷纷围拢了过来。
  金婧微微清了一下嗓子:“死者陈子豪,男性,今年32岁,根据尸体现象,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在25天左右,也就是2月14日至2月16日之间,这与工地浇筑水泥的时间是吻合的。”
  “除之前已发现的绳索捆绑导致的生前索沟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外,没有发现锐器刺切等立即致命的外伤”金婧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解剖发现,死者的胸腔和腹腔内有大量的血凝块,总量超过了1500毫升。”
  “这些损伤均为钝性暴力所致,受力面积大,力度也猛,”金婧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所以……陈子豪的直接死因,是重度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导致了肝脾破裂,引发的急性大出血。”
  金婧放下了那份鉴定报告,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通俗来讲,陈子豪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的。”
  只是为了讨要血汗钱,为了对跟着自己的乡亲们负责,就被这样残忍的虐杀了……
  潭敬昭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简直不是人……等我把他们抓到的。”
  颜韵微微皱着眉:“薛向昌那五个人现在还没有下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金婧等大家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以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大约有一个成年人的大拇指一个关节的大小,这个东西的表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暗褐色可疑物质,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绿色,微微泛着一点温润的光泽,边缘有棱有角的,看起来有点像是石头。
  金婧把袋子放在了桌子的中央:“这个是我们在解剖的过程中,在死者陈子豪的胃里面发现的。”
  “它被食物残渣包裹着,从位置和形态判断,应该是陈子豪在临死前不太久强行吞咽下去的,”金婧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桌子上:“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物证,但是目前没办法判断出来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了这个小东西上。
  叶书愉戴上了手套,小心地拿起了物证袋,她隔着袋子轻轻捏了捏里面的物体。
  “有点硬,但不像普通的石头那么沉……边缘还挺锋利,”叶书愉仔细的端详着:“这形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摔下来或者敲下来的碎片。”
  颜韵凑近了看,眉头紧锁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忍:“这么硬,还有棱角,生生吞下去……那得多疼啊……”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东西的来源,”雷彻行从叶书愉的手里接过了物证袋,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着:“有点像玉,但是又没有玉的温润和光滑。”
  钟扬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说道:“陈子豪把这东西吞进肚子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东西要么是来自于案发现场,要么……就是他从凶手的身上弄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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