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分类:2026

作者:十里清欢
更新:2026-02-04 19:12:27

  潭敬昭的笔尖停顿了一下,重复着大娘的话:“命不好?”
  “是啊,听说生下来没多久就查出来有病,很严重很烧钱的病,”大娘具体也说不清楚,用手比划着:“反正是那种不好治,要长期打针吃药的病。”
  “虽然说顺芳的男人是医院里的主治医生,也认识人,但是这种病,花钱跟流水似的,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耗啊,”大娘解释起了蔡建学和朱美凤老两口节省的原因:“我估摸着,他们省着那点辛苦钱,多半都是补贴给外孙女看病去了。”
  叶书愉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大娘,你知道那孩子具体得的什么病吗?孩子现在多大年纪了?”
  大娘却摇了摇头,有些爱莫能助:“这我可就说不准了,顺芳他们一家早就不住在咱们这片了,住在医院分的什么家属楼,蔡建学他们也不怎么跟外人细说孩子的事。”
  “那姑娘今年……”大娘低着头想了想:“差不多十来岁的样子吧。”
  “你们要想知道详细的,恐怕得去问他们自家人了,或者去妇幼保健院打听打听。”
  之后,叶书愉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蔡家是否与人有过矛盾,最近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包子铺等,大娘对此一概不知。
  谢过这位大娘以后,叶书愉和潭敬昭又走访了另外的几户邻居,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蔡建学和朱美凤夫妻在街坊四邻眼中是勤劳,善良,本分的模范。
  家庭结构也很简单,儿女都很成器,尤其是女儿蔡顺芳,是全家的的荣耀。
  只不过因为孙女患了病,经济压力巨大,老两口的生活变得拮据了起来。
  但是关于疾病的详情,所需的具体费用,孩子的现状等问题,邻居们都知之甚少,信息也比较模糊。
  离开最后一位街坊的家,叶书愉对潭敬昭说:“看来,问题的核心可能绕不开这个患病的孩子。”
  潭敬昭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应声道:“嗯,不管怎么样,蔡顺芳的这条线都需要摸清楚。”
  “嗯,”叶书愉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一甩:“我们先回去吧,把调查到的这些信息报告给钟组。”
  这边包子铺现场的勘查一共持续了十数个小时。
  金婧指挥着法医和辅助人员,用铲子将门前那大片大片的混合物全部小心的铲了起来,装入一个个贴好标签的袋子里。
  一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全部忙完,光这些包子和碎肉等东西就足足装了十几个大号的密封箱,总重量达到了一百多斤。
  金婧看着这些装上车的东西,只觉得头都大了:“这得筛选检验到什么时候去啊……”
  晚上吃完饭,重案组的六个人带着目前所侦查到的线索,聚集在了会议室里。
  钟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看到最后一个人进来,他掐灭了手中刚抽了半支的烟:“人都齐了,那就抓紧时间,把各自手上的情况先汇总一下吧。”
  金婧本人还在实验室里争分夺秒的进行检验,所以派了助手过来汇报:“我先来说说尸体的情况吧,在案发现场后厨发现的那块骨骼碎片,已经经过了生长板状态的综合分析,基本可以确认属于一名未成年人,年龄为14岁或者是15岁。”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结论被正式宣布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骤然一沉。
  一个正处于花季的生命,就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终结了。
  “性别呢?”钟扬追问了一句。
  助手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暂时还无法准确的判断,能够用于性别鉴定的骨盆,颅骨等关键部位目前尚未找到,而且,青春期的早期,两性的骨骼差异不像成年人那么显著。”
  他轻叹了一声:“如果后续能找到更多的骨骼,特别是骨盆区域的话,或许可以做出准确推断,但目前……只能说是还无法排除任何一种性别可能性。”
  钟扬又问了一句:“死亡时间和原因?”
  “骨骼碎片上的软组织残留极少,而且被污染严重,难以通过常规方法精确判断死亡的时间,”助理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从骨骼断口颜色,骨髓变化以及环境因素综合推断,死亡时间可能在48小时到一周之间。”
  这个时间范围太大了,很难用词来推测被害者的身份,但是尸体被破坏成了这个样子,这已经是金婧能够给到的最精确的范围。
  “至于死因……”助理对此颇有遗憾:“目前没有办法还原尸体的完整性,死因不明。”
  钟扬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颜韵:“你来说说吧。”
  颜韵将几张放大的照片推到了桌子的中央,上面清晰的显示着窗台的刮擦痕迹和那几丝深蓝色纤维的图像。
  “目前推测,这些纤维极可能来自受害者遇害时所穿的衣物,受害者的家庭条件可能比较优越,应当是就读于有着价值不菲的定制校服的学校。”
  “经济条件好的孩子……”叶书愉瞬间想起了他们下午走访的结果,她将蔡家人目前的情况大致的叙述了一遍:“我觉得,他们杀人的动机就在于这个生病的孩子。”
  雷彻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矛盾点,包子铺的老板是公认的老实人,生活也还算圆满,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手。”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驱动力,”雷彻行的目光扫过叶书愉:“他们需要巨额的金钱,而且是迫在眉睫。”
  蔡顺芳女儿的疾病,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这个家庭的头上。
  蔡顺芳的丈夫虽然是医院里的主任医师,但面对无底洞般的治疗费用,恐怕也难以为继。
  而这个疑似家庭条件非常好的被害者,恐怕就是在他们走投无路以后,所采取的一个极端的措施。
  “或许他们原本并没有想要杀了被害者,”雷彻行一字一句的分析着:“被害者家庭情况富裕,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绑架被害者,用来勒索一笔巨额的赎金,以此用于支付蔡顺芳女儿的医疗费用。”
  “但是……”雷彻行眯了眯眼睛:“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出现了一些意外。”
  有可能是被害者在被绑架的过程中激烈的反抗了,并且还试图逃跑,蔡家人在制服被害者的时候,导致了被害者的死亡。
  也有可能是蔡家人内部出现了分歧,导致了失手杀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死亡,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害者死在了这家包子铺的后厨里,”钟扬接上了雷彻行的话:“也许是为了掩盖绑架杀人的罪行,也许是为了消除证据,总而言之,他们选择了最为极端的分尸方式,试图将尸体彻底的毁灭,混进猪肉中处理掉。”
  潭敬昭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后果:“如果被害者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就被杀死了,那么这段时间以来,所卖出去的包子里,可能已经混合了受害者的肉……”
  颜韵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发白:“行了,你别说了。”
  雷彻行将目光投向了阎政屿:“你下午一直都在筛查失踪人口记录,结果怎么样?”
  阎政屿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他摇了摇头:“没有和被害者身份相符的记录。”
  阎政屿核对了最近三个月内所有的失踪报案,其中涉及13到16岁年龄阶段的有十二起,但经过筛选之后,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离家出走,或者是和家人失联的时间较短的孩子,最终全部都被找回去了。
  阎政屿合上册子,缓缓叙述道:“如果绑架勒索的推论成立的话,那么,受害者的家属没有报案,也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哦,”潭敬昭瞬间恍然大悟:“他们可能是害怕绑匪撕票,所以没有报案,但这样一来……”
  潭敬昭狠狠地拧了拧眉头:“确定受害者的身份,就会特别困难。”
  “只能撒网了,”雷彻行开口道:“既然颜韵推断受害者可能穿着高档的,类似校服的深蓝色衣物,那么我们就从学校入手。”
  “重点排查一下本市那些有统一校服,且校服质量较好,价格较高的中学,看看近期有没有无故旷课或者是家长来请了假的学生。”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钟扬点了点头,答应了:“那就先这么办。”
  他很快的做出了部署:“这样,明天一早兵分三路,老雷你和小阎去医院问一问蔡家人,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一什么东西。”
  “他们现在伤势稳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但情绪可能不稳定,”钟扬提醒到:“问询的时候注意一下策略,既要施加压力,也要利用他们家庭内部的压力和可能的矛盾。”
  “然后大个子你和小叶去妇幼保健院那边,看看蔡顺芳那边怎么说,重点询问一下他们女儿的病情,以及治疗费用的来源。”
  钟扬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颜韵:“咱俩就去学校看看,按照你说的那种校服的材质,重点筛查一下。”
  众人齐声应和:“明白。”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大家各自收拾了东西,便都散去了。
  回宿舍的路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阎政屿和潭敬昭的身上,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潭敬昭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案子,他忍不住转身询问阎政屿:“你觉得这个案子……就是现在所调查到的绑架勒索,然后意外杀人,再毁尸灭迹吗?”
  阎政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觉得这个案子不仅仅是绑架勒索这么简单。
  早上的时候,他从蔡建学一家三口的头顶上都看到了血字,他们全部都参与了处理尸体的过程,但是却并没有绑架这一则信息,而且杀人的也不是他们。
  目前可以推断,杀人凶手就在蔡顺芳和她的丈夫两个人之间,但是光靠他们两个人,绑架一个13岁到16岁的孩子,实施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绑架勒索的动机很合理,意外杀人的环节,也符合推断,”阎政屿缓缓的说道:“目前的这个推论,能串联起大部分已知的线索,逻辑上也是通的。”
  “但是……?”潭敬昭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
  阎政屿停下脚步看向了潭敬昭,夜色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深邃:“根据邻居所说的,蔡建学一家子都是比较老实憨厚的人,受害者的父母到现在都没有报案,说明他们的计划非常的周密,对于受害者的家庭情况也非常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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